《眉目成疯》白云庄主

37、Chapter 37

　　“老师，快看，像不像椰子树。”秦甄眼睛亮亮的，看上去很兴奋，满是孩子气，“你看呀，那边是个蒲公英！”

　　李延资觉得他的表情比烟花更有趣，不过是转瞬即逝的火花有那么好看吗？

　　秦甄似乎没注意到他的疑惑，他已经完全被烟花吸引住了，大叫着：“哇靠！这是蜘蛛吧！也太恶心了！”

　　李延资忍不住说：“恶心就别看。”

　　秦甄就像没听到一样，捏了捏他的手：“你别看我呀，快看那儿！”

　　砰砰的声音一起催促着他，李延资看过去，空中绽放一朵五彩的花，像是……菊花……他又觉得额角的青筋在突突地直跳。

　　秦甄却喋喋不休：“这菊花是今晚最差，我怎么就控制不了地想到小日子家的16瓣菊了呢，老师，你说像不像？”

　　“嗯。”李延资太赞同了，他为自己想歪而汗颜，手心也出汗了，后背也出汗，不知道他察觉出来没？其实不该任由他牵着的，就像默认了什么似的，不过，要不是被牵着，他根本不敢靠近这儿……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秦甄俯身而来，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偷到了一个吻。

　　吻上就拥有香甜美妙的极致触感，吻上就仿佛治愈了所有痛苦烦恼，他无法形容，无法自拔，越吻越深，即便察觉到怀里的人想逃，但在烟花之下，逃跑也变成了一种情趣，让人晕头转向，就算下一秒就死于这种犹如万花筒般的眩晕下。

　　他等这一刻实在等得太久了，前面所有的小心思总算没白费。

　　当氧气即将耗尽，秦甄才放开他，烟花的余韵还在空中久久不愿散去，两人沉默着相对无言。

　　一点不觉尴尬的秦甄想等他自己缓一缓，那被亲肿的嘴唇越看越可爱，忍不住还是要问：“感觉怎么样？”

　　“我要说不怎么样呢。”
　　“那我只能再试试，试到你满意为止喽。”

　　李延资看着他，心里是说不出的复杂，而他也这么静静地看着自己，似乎在等一个答复。

　　“你自己冷静一下吧。”
　　他转身就走，烟花放完了，天台之旅应该结束了。

　　“你不喜欢我吗？”秦甄在身后叫住他。

　　李延资没有回头，但声音却抑制不住地颤抖：“对，不喜欢。”

　　“你真是个撒谎精。”秦甄快步拦在他跟前，“刚才不也挺享受的。”

　　被揭穿了李延资索性也不装了：“是，我是挺享受的但这不代表我喜欢你，不代表我要跟你在一起！秦甄，我们之间要发展成你期望的那种关系，不可能！”

　　“等我毕业。”秦甄笃定地看着他，“还有一年，我一毕业，我们就在一起。”

　　李延资哑然，脑子里却有一个声音大叫地撺掇：答应！快答应他！

　　“我知道你的顾虑，就一年，好不好？”

　　他近乎孩子般撒娇的恳求简直让人无法拒绝，李延资心里直叹气，这时候只要松口，什么一不一年的，肯定等不到。

　　“你不说话我就当默认喽。”秦甄才不管那么多，赖在他身上软磨硬泡，“耶！你答应了！”

　　默认即答应，李延资就这么上了秦甄的贼船，而秦甄高兴得就像奸计得逞的大尾巴狼。

　　“还不走？你是准备睡上头了？”李延资不明白他怎么对天台那么感兴趣，自己都答应他的要求了，这小子还是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就像个孩子进了游乐园，怎么都不肯走。

　　但天台不是游乐园，是吞人的角斗场。

　　秦甄几乎每分每秒都在观察他的神情，通过这些观察了解他的喜好，试探他的情绪，力求有一天能彻底给他打上自己的标签，能彻底地掌控他的一切。他再也不想重蹈一个月前的覆辙，他们互不理睬的日子简直能要去他的半条命。

　　“在这儿吹吹小风，看看星星，再来上几瓶啤酒几串烧烤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总比去人堆里陪笑自由自在。”秦甄故意这么说，“你怎么不懂享受呢。”

　　“我不喜欢这种享受方式，让你失望了，看来我们不搭。”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我觉得你从刚才上来时就不大喜欢。”秦甄围着他绕了两圈，琢磨道，“不像，实在不像有恐高症的样子。况且天台那么大的范围，不趴到边缘不往下看根本没事，一定是其他原因。”

　　李延资烦躁地道：“你当自己是福尔摩斯啊。让开，你不走我走。”

　　秦甄很自觉地让开了，不仅让开还握住他的手，不容反抗地拉着他一起往下走，走下一层楼梯后就来到了电梯间，这里人多眼杂秦甄看着很懂事地放开他，但眉眼间全是求夸夸的样儿。

　　“你看，我都这么乖了，能跟我说说为什么吗？”

　　“明天还有事，我要回去休息，你自己玩吧。”

　　“说说吧说说吧，我保证不耽误你休息。”秦甄的缠劲儿上来就是一副不搞清楚不罢休的态度。

　　李延资知道他这个习惯，没有深究的性格怎能把东西学好。他看一眼他，他眨了眨眼，他再看一眼他，他双眼忐忑嘴角下垂，手还去揪衣角。

　　“要不要这么做作？”

　　“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嘛，不然一年后你跟了解你的人跑了我上哪儿去哭？”

　　“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那你就说说嘛，说说嘛……”

　　“好了好了，别人都看着呢。”李延资拗不过他，“我不喜欢天台是因为有人从那儿跳下去过，我亲眼看着那人消失，一点办法也没有。”

　　秦甄道：“所以，你才害怕，才急着上来找我，是怕我也跟那人一样。”

　　李延资神情隐痛，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跳楼的那人是谁？前男友？”
　　“不是。”

　　“那是谁？追你的人？你不喜欢他，他就跳楼了？”
　　“不是。”

　　“那是谁？”

　　如果是其他人，秦甄不愿管这档子闲事，可现在是李延资的事，他敏锐地觉得这个跳楼的人和李延资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算亲密但也绝不是陌生人，甚至因为这个人的去世成了李延资放不下的阴影。

　　看他为难的样子，秦甄很想说你不愿意说就算了，但此刻他也明白，有些事如果不说清楚，如果憋在心里，可能会成为两人关系里暗埋的炸药，只有搞明白了，才不会心里都是疙瘩。

　　“你烦不烦。”
　　“不烦。”秦甄眼睛晶晶亮，站在身旁静静地等着，有一种不说完不罢休的决绝。

　　李延资：“……”

　　秦甄道：“你别急，我可以等。”
　　“……是以前一朋友的男朋友。”

　　秦甄立马警觉，似乎嗅到了不一般的味道：“这个朋友不会是前男友吧。”

　　李延资瞪了他一眼，这家伙怎么回事，好像自己除了前男友就不能有别的朋友了。

　　“你瞪我干什么？”秦甄奇道，“我说错了？”

　　“你小子没其他事可以说了？”李延资无语，“我怎么以前不知道你这么八卦呢？”

　　“换做其他人试试，我理都不会理他们。”秦甄拉着他穿进一条小巷，“我兄弟说这里有S市最正宗的黄鱼面，反正你现在回去也赶不上虚伪的饭局了，咱们边吃边聊。”

　　“敢情你是来听故事的？”

　　“瞧你小气的。这样吧，你把这件事告诉我，我再跟你说一件你想听的，怎么样，等价交换，你也不亏了。”

　　“行吧，我今天不说你是不打算放过我了。”李延资不好在大街上跟他拉拉扯扯，要是跟他进了小巷再逃跑显得更幼稚。

　　“老师英明。”

　　秦甄嘿嘿笑个不停，惹得李延资吐槽：“瞧你那傻呼呼的样儿。”

　　橘色小灯点缀的小面馆里食客还不少，两人找了最里头的一个角落，点了两碗雪菜黄鱼面和一份红油萝卜干，一份泡椒藕片。

　　李延资笑话他不懂S市的传统美味，又加了一份熟醉蛏子。

　　“你也不是本市人啊，来这儿开会还做美食功课？是准备偷偷出去开小灶？”

　　“这不就用上了嘛。”

　　“这是我们有缘，不然你一个人多寂寞。”

　　“我不寂寞。我享受一个人的安静。”

　　“可是我觉得，咱俩这样边吃边聊也挺安静的。”秦甄夹起刚上来的那份碎藕塞嘴里，“你看，这里虽然有点吵，但我们说的话只有彼此能听到，是不是也算跟他们隔了一道结界。”

　　李延资笑道：“你怎么说都有理。”

　　秦甄不会忘记自己是来八卦的，他身体前倾，凑近了一些：“该说你的了。”

　　老板的面始终不上来，催了两次说是在剥新鲜的黄鱼，越到晚上生意越好，老板过意不去送了一碟醋溜花生给他们下酒。

　　秦甄笑眯眯地去冷柜拿了两瓶啤酒，把气氛烘托到这份上，李延资灌下一口：“他是我前男友的男朋友，或者也可以说是情人。”

　　秦甄“哇”了一声，没多少惊讶的表情，只是问：“这么说是你前男友出轨喽？”

　　李延资没有否认，脸上满是悲伤的神情：“那个年轻人是无辜的，他不该那么冲动。”

　　秦甄心里简直要笑疯，他一点不在乎那人是不是无辜，他只在乎李延资的前男友是彻底没戏了，他们之间隔着一个死人，就算那个渣男心再大，李延资也不可能再跟他好了。

　　秦甄假模假样地安慰了两句，又问道：“那个渣，哦我是说你前男友，他就没说两句好话把人先弄下来再说？总不能就看着人家往下跳？那好歹也是条人命啊。”

　　“怎么没说。不仅荆陵说了，我也说了。我们都不敢刺激他，只告诉他我们已经分手了，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可是他没信。”

　　秦甄冷冷地道：“他看出来了，看出来你们在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