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天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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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济泽愕然：“怎么这么多？”
相比黎墟明的估算只多不少，看得他密集恐惧症都出来了。
若是每一把剑都能传言到灵海引起修道之人的共鸣，落在耳边怕是和上千只鸭子同时嚎叫不止差不多。
连千长吁一口气，再次神情复杂地看了白济泽一眼，不同之前两次，她的眼神中有了一丝钦佩。大抵是觉得白济泽此种情景下还能站住，甚至从容问话，丝毫不受噪音影响，十分了不得，回话的吐字发音都刻意掰正了些。
连千道：“三年前，圣女继任当日，寅时一刻，‘神兵’从天而降，劈入了老祖飞升的山台。天边七彩霞云，雪中枯木逢春，光芒大盛犹如白昼。”
三年前？神兵时间线没晚……？怎么这个世界推迟主线还只推一半！只把婚礼往后挪是什么情况？？
白济泽皱眉揣手。
两位玄衣同僚面露菜色，显然被神兵的碎碎念折磨得不轻。朱砂干呕两声，索性抬手封了自己的灵海，这才能站起来听连千讲话。
白济泽想起什么，回首屈指在黎墟明耳侧点过，同样封了他的灵海，牵紧了人拽在身侧。
连千摇摇手中银铃：“教内说，大祥瑞，圣女该抬进祭场镇坛。我与左护法领命上山来，寻到……祥瑞。”她微妙地停顿了一下，转身看了一眼乌泱泱的剑冢，额角落下一粒汗来，似乎本不该用这个词代称神兵。
她吸气，再长长地吐出，道：“左护法在半山腰，就说，听见谁说话。我灵识不如她敏锐，不异常，说是风大雪大，她也信了。我们爬到山顶，走到跟前，才听见……”连千指向身后剑冢，“是它在说话。”
“它见我们前来，说了一句。
“‘不是你，叫他来。’
“左护法急，上手拔剑，它不动分毫……只念叨重复一句‘叫他来’。我们回教禀过，圣女问己占心后也未见它想之人，茫茫雪山血红飘摇，当是缘分不到，就此作罢。”
涉及问己占心的所见之物，连千原本磕磕绊绊的通用语拐了弯，变成了一长串白济泽听不懂的方言。好在结尾又转了回来，白济泽勉强能理解她想表达什么。
连千揉揉耳根，收起手中摇铃：“半月有余，又逢寅时一刻，天边雷光忽闪。”她指向阴沉的天幕，“又一柄玄铁黑剑破空而来，劈在山台。自此，每逢夜间寅时一刻，必有祥瑞天降，三年下来，日日如此，飞升台成如今所见之貌。”
白济泽：“……”
男主没来拿走神兵世界卡住了吗？出bug了？还带准时准点刷新的？
删个名字删出连锁反应了……
“三月前，教内信徒频频入梦，见一位少年在飞升台手持祥瑞大开杀戒，屠遍山野，山下小河镇百姓也未幸免于难。我教慈悲，不见苍生苦，纵身赴桃源，问狸仙，寻解法。设杀阵，拦修士，驱逐回原籍。墟溟裂缝一事我教亦听闻，圣女特派我在此为明决门引路……”她望向白济泽，眼神和表情在阴沉的风雪天下晦暗不明，“请吧。所选之人。”
连千的视线没和白济泽对上，反而向他肩旁裹得严实的毛绒粽子滑去，意有所指。白济泽反手就把黎墟明的围领帽沿一拉，把人脸死死挡住，往左一跨，挡在黎墟明身前，与连千对视微笑。
连千毫无表情，转过了头，并没有补充说明的意图：“送到。我走了。客人安好，阵，我撤掉。”她堵住耳朵，疲惫地叹气，沿着快被积雪覆盖的脚印，下山去了。
白济泽由衷感谢这个世界原住民的谜语人属性。
他擦擦颊边冷汗。
“……师尊？”黎墟明的声音闷闷从身后传来。
白济泽一推他脑袋，道：“山上风大，你少说话，站在这别动……我去看看。”
前头的朱砂与明辽已经凑近去看。朱砂随意挑选外圈一把长剑，解开灵海，脸色苍白地拔剑，玄铁黑剑纹丝不动，仍然牢牢嵌在山中。明辽摇头，双手抓住就近的一把长剑，手背青筋暴起，接连几轮发力，居然也没拔起来。
她甩甩手，道：“怪了。”
朱砂也道：“奇了。”
白济泽凑到二人之间：“怎么了？”
明辽道：“它叫人过来拔剑，却不愿意出来。”
不是吧……不是在等黎墟明吧！这么智能？别搞啊！
明辽垂眸思索，喃喃道：“……在喊谁啊？”
白济泽听不见神兵说了什么，也不想知道，他干笑两声。
“哈哈哈……可能它就是随便喊喊，我来试试。”白济泽上手一拔一拽，哔啵一声。
灵剑出山。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为了转移二人注意力的随手一拔，居然能把剑给拔出来，比摘笔帽还轻松些。
这不对吧！你不应该是非男主不可的本命神兵吗你怎么这么随便这才第三个人来试你就放弃抵抗了吗你的职业操守和专业素养呢？？？
剑稍重，触感极寒。
从冻土中所出的下半截剑身覆着斑驳铁锈，看不出本色。
外出务工黑袍加身三人组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白济泽道：“哈哈……拿到了。我们回去……吧？”
朱砂揉揉眉心，语气微妙道：“不对……你没听见它说吗？‘竖子尔敢！’。”
白济泽：“……”
还怪上我了，脾气这么大，谁知道你随便一拔就出来了。神兵的智商水平线在这个世界器灵的平均值吗？难道因为黎墟明不太聪明连带着他的本命武器智商一起下降了？？
白济泽看看脚下剑痕，道：“呃，那我放回去？”
“晚了。”明辽脸色阴沉三分，腰间霜刃出鞘，“它好像生气了。”
朱砂唤剑握在手中，灵焰附着剑刃，在风雪中噼啪摇曳。
……它生气了你们两个拔剑对着我想干什么？
虽然白济泽对他们的同僚情谊很有信心，但他还是需要确认一下以求心安：“你们拔剑不是想为了平息神兵的怒火砍我吧……？”
明辽点头：“以防万一。”
朱砂叹气：“你放心好了。”
拜托这种时候就不要再谜语人了。我真的很没安全感。
白济泽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剑插回了冻土窟窿里，什么都没有发生。上千把玄铁黑剑沉默着，剑柄的灵光随着落日余晖一同消失，白济泽感到脚底涌起了些许寒意。
白济泽礼貌微笑：“咱们现在就这么站着？耗着？不拿神兵了，不拯救世界了？”
明辽道：“它说你再敢动一步，阻碍它办事，就降天谴请神罚。”
白济泽冷笑一声，丝毫不惧：“还天谴呢，它让我们三像傻子一样站在这？真有本事怎么不干脆降雷劈死我？”
漆黑边际轰隆一声，银白闪电劈开裂缝，一道璀璨星芒带着千钧雷霆的架势斩空奔来。
它偏离了大部队三年以来的统一坐标，落在了飞升台外。
更确切来说，落在了黎墟明脚边。
像一滴溅在砚台外的墨渍。
那是一把崭新的玄铁黑剑，与剑冢中死气沉沉的弃剑不同，它通身萦绕肉眼可见的柔光，冒着蒸腾的雾气，剑刃松花斑驳，自带滤镜特效。寡淡的雪景有它坐镇点缀，显得格外与众不同，枯石冻土都顺眼了些。
“拔剑。”
“照它说的做。”
“走远点！”
三人同时对黎墟明喊话，三句箴言叠在一处，难分彼此。
黎墟明还记着白济泽的叮嘱，向后退了一步。
他退缩的举动引起了朱砂的强烈不满：“你躲什么！没听见它说的吗？”
白济泽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封上了灵海，黎墟明听不见。
“听到了。”黎墟明微微点头。
白济泽：“？？？”
黎墟明十分乐观，道：“我觉得，它说的未必是真话？应该是在吓唬人。”
它到底说什么了谁能告诉我。
黎墟明有所察觉，弯眉对他笑笑，道：“它与弟子说，再不拔剑，就掀翻这座山头，要方圆百里所有生灵祭天陪葬。如此脾性做派……不像天降祥瑞，反倒像……墟溟裂缝里的东西。”
“哦？”明辽挑挑眉，收剑入鞘，朝黎墟明走去，“我怎么没听到？它分明只说愿助明决门一臂之力，以身填缝。但需要土属灵源之人带它出土。”
这神兵怎么还见人下菜碟……觉得孩子心软好欺负就恐吓黎墟明吗？什么素质！
“肆师伯听到的是这般吗？”黎墟明微笑，佯装诧异，扶着额角揉了揉，“可它与我不是这么说的。传音入灵海也就罢了，师尊封了我的灵海，它竟还能与我脑内传音。这真是神兵？不是需要特定灵属人选才能附身的妖邪之物吧。”
朱砂“嘶”了一声：“我听见的怎么和你们都不一样……”
白济泽嘴角抽了抽：“……你们三个人能凑出来几个版本？”
朱砂拍拍耳朵，道：“我……两边都听见一些。还有些旁的乱七八糟的什么……它说话的声音太杂，听不清楚。”
白济泽摇头：“师兄，你还是继续封着吧。”
朱砂灵识过于敏锐，自从进入剑冢的噪音范围后状态一直不好，现在眼睛都聚不上焦了。
朱砂并未采纳白济泽的建议，脸色惨白着，朝明辽的方向走了几步：“辽师姐，先别听它的了！有古怪。”
“那该如何？”明辽面无表情，抱臂冷言冷语，“神兵不取，裂缝怎么填？我再去杀一个无辜之人，只因他身负上古灵血，便将他投入炼狱，尸骨无存？还是等着交壤地两座城池掉下裂缝，以生灵填缝，对凡界居民见死不救。”
明辽冷哼一声：“我管它是哪来的东西。它能救人。”
黎墟明面带微笑，点头附和，神兵烁烁光辉映着他小半张脸，一点鎏金光芒从眼睫划过。他用迎新拜年的俏皮语气道：“肆师伯说的在理。请您拔剑吧。”
“我若与你灵源同属，还要你在这磨磨蹭蹭？我早就亲自动手了。”明辽转向白济泽，突然道，“白济泽，你说呢？”
白济泽指了指身后一堆破铜烂铁，真诚地表达自己的观点：“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以量取胜，这么多神兵残骸，够填了。而且右护法不是说了吗，寅时一刻神兵才会掉下来，现在才几点啊，天刚刚黑。这把肯定不是。”
白济泽话音刚落，天边又是一声轰隆巨响。
白济泽反射性抬头望天，还以为又要砸下来一把神兵，却没见到那条银白的豁口。
漆黑的夜幕之中，团团厚云翻滚聚起，盛起七彩霞光，隐约有猩红雷光闪动。
白济泽觉得这云好像在哪见过，莫名眼熟，但眼熟云这种东西实在不是什么稀奇事。他并未多想，猜了一句：“要下雨了？”
或者下雪？
大雪天的不能下雨吧？下冰雹？
明辽与黎墟明还在试图用眼神交流说服对方，无暇顾及天边几道雷光。
朱砂眯眼细看，瞳孔骤然放大，瞪眼怒骂道：“扯把子下雨咯！这是渡劫雷云！！”
这么突然吗？
白济泽扭头去看明辽：“师姐你……”
明辽一脸震惊：“境界已到如此地步，紧要关头，怎的不闭关，还与我们出来？”
“啊？”白济泽再看朱砂，朱砂正在用往日看徒弟空白课业的眼神看他。
白济泽又看黎墟明。
……难道这么快就能结丹了吗？不愧是主角天赋异禀，不愧是他这几年把黎墟明养这么好这都是他应得的……
黎墟明拱手道：“弟子恭贺师尊。”
“……”
白济泽大脑空白三秒，他不太确定地指向自己。
“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天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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