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分班 想笑就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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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到凌晨才堪堪停止，休息一夜在破晓时又卷土重来。
回校的学生举着各色的伞在学校里穿梭。
每间教室门口都贴着一张分班表，记录每个人分到了几班，后面还附带着班主任的名字。
祁文晓穿过熟悉的走廊，走廊里闹哄哄的，各班同学各自打招呼，交换着自己新班级的信息。
她寻找着分班表上自己的信息——祁文晓-高二（二）班-政治历史地理-辛舒。
是个没听过的名字。
高一和高二并不在同一栋楼，需要通过中间的连廊。按照京慈的习惯，高二和高三的班级分布会按照班级号从高层向下排，也就是说，她的班级在四楼，而且这个四楼以后要爬两年。
但基本能够确定，自己期末的成绩进了重点班。
找到班级，祁文晓也没再多作停留。
她是从后门进的，顺便看到了贴在教室后方的成绩表。
果然不出她所料，这班是个实打实的重点班，而且还是个文理混科的重点班。
理科生的语文成绩相较其他科普遍较低，文科生的数学也是大问题。
而她自己属于大问题中的极端问题。
成绩位于班里中等偏上的水平，但数学临近倒数，甚至和及格还差着一段距离。
看着成绩单上那个扎心的数字，她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相较于教室外的人来人往，教室里倒安静不少，虽然也有聊天的，但一眼看过去还是埋头学习的比较多，也不排除是在补作业。
祁文晓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翻出书包里的报纸积累素材。
“学校不做人啊！高三才刚刚开学，我们高二也要陪跑吗？！”身后的同学忽然发出一声哀叹，听起来像快断气了。
虽然声音不大，但由于距离过近，她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京慈以往确实不会让高二这么早开学，毕竟还没到高三那么火烧眉毛的地步。在此基础上，学校还是愿意做个人，让学生放松点，不知道怎么突然转了性，还这么突然的通知，打得人猝不及防。
“学校搞这突然袭击，班里能有十个写完作业的就不错了。”另一个男生附和，接着不抱希望地问上一句，“哎，你作业写完没？”
“鄙人不才，正是阁下口中的十分之一。”张之遥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拍拍胸脯，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哭还是在笑。
孙洪明显然没想到，眼睛瞪得巨大，“你竟然背叛咱们的革命友谊！”
果然，比自己没写完作业更可怕的，是你的同学写完了。
“昨晚熬夜加班肝到凌晨。”
“我靠！你可真行。”
孙洪明摇摇头，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我都直接放弃了。随便吧，顶天也就一顿骂。”
反正这件事学校本来就理亏，他爸妈也不能为这事打死他。
孙洪明：“哎，小道消息，听不听？”
张之遥：“有屁就放，废话真多。”
孙洪明：“咱班文理混科重点班。”
张之遥终于睁开眼，“文理混科？学校疯了？”
“谁知道呢。”孙洪明耸肩，随后压低了声音，“还有，江亦白没去竞赛班，和咱一个班。”
“真假？”张之遥没听江亦白提过这事儿，他以为这事板上钉钉，也就没问过。
按照江亦白的成绩应该是可以进竞赛班的，而且他自己也有参加竞赛的意向，之前的班主任为这事也找过他几次。
他忍不住追问：“你哪儿听的？”
“都说了小道消息。”孙洪明故作高深，没回答。
“还活着呢。”对话当中突然插入道慵懒的音调。
语气稀松平常，莫名让人感觉有点欠。
“白啊，老爹没多少财产，你把我害死也得不到多少钱的。”张之遥摇摇头，作出痛心状。
江亦白书包丢到他身上，“去你的。”
班里的人越来越多，孙洪明也顾不上和他们说笑，赶紧回座位占住自己的风水宝地。
等人坐下，张之遥凑过脑袋来，神秘兮兮的，“小道消息，听不听？”
“有事快放。”江亦白掏出本习题册，手指夹着支笔来回转。
“咱们班，重点班。”
“没话说不用硬找。”江亦白转过头来，一脸看智障的表情，“有这闲工夫不如睡会儿觉。”
看这样子，这人知道这是重点班，是真的没去竞赛班。
张之遥也没继续问他这事儿，随口扯：“别着急啊，还有呢。”
“咱班是文理混合班，一半是文科生，一半是理科生。”
江亦白终于有了点兴趣：“小道消息？”
张之遥：“保真。”
江亦白：“消息哪儿来的？”
张之遥：“保密。”
“你说学校怎么想的，把文理生放一个班。”
就在张之遥以为这个消息能换来探讨时，听到对方发出声笑，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来了一句，“你熬夜把脑子熬坏了。”
张之遥听得莫名其妙：“什么？”
“门口成绩单自己看去。”
“成绩单？”张之遥震惊，跑到门口，看着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每个人的选科，“我靠，孙洪明你耍我！”
孙洪明见事情败露，转身就要跑，结果脚还没迈就被拽住，不得已招手投降。
听了全程的祁文晓忍不住抿唇，身后的人跟开了透视眼一样，头都没抬，“想笑就笑啊同学，别憋坏了。”
声音被压得很低，懒散的话里带着些调笑。
被人这样戳穿，祁文晓顿时觉得尴尬，脸噌的一下就烧起来，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老老实实盯着面前的报纸，佯装没听到。
江亦白抬头，看见前面人的两只耳朵已经红得像要滴血，却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觉得有些好笑。
祁文晓眼睛盯着纸上的字，脑子却一点都没看进去，想到刚才的事就觉得脸发烫——实在是尴尬。
班里闹哄哄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她下意识抬头，果然是老师来了。
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女老师，打扮靓丽，脸上带着笑，看起来是很容易和学生打成一片的那种老师。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兼英语老师，我姓辛，辛舒。”班主任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视线在班里巡视一圈，“从现在到你们高考之前的两年间，我会一直陪伴着大家，不论是学习还是生活上的问题，我都会尽力帮大家解决。”
“好消息，今天不是开学时间。坏消息是，各科老师根据安排会重新布置暑假作业。”
这话说完，班里立刻沸腾起来。
“天杀的，那我昨天熬夜补的作业算什么？！”张之遥瞪圆了眼睛，满脸生无可恋。
身边那人轻飘飘地丢出一句：“算你有毅力，算你能熬。”
辛舒没打算打断他们，等到班里情绪平静得差不多后才开始安排任务，“后排几个男生等会儿跟我去打印室领卷子发下去。学校规定要等十一点半之后才能离校，在这期间我会叫人去我办公室，没叫到名字的就在教室写作业。”
“等会儿按这张表排座位。”她拎起一张纸给全班看，然后放在讲台上。
没有老生常谈的班会环节，看来这位班主任不喜欢开会。
半个小时过去，每个人面前都堆起厚厚的纸山。文科除了卷子之外，还有要背的基础要点和常考的核心点，比理科厚出一大截。
祁文晓看着这堆纸，心里长叹一声，认命地翻开试卷开始做题。
江亦白被辛舒点去做苦力，刚帮忙把试卷拿回教室，又被叫去办公室分析成绩。他各科都比较平均，没什么薄弱科，得了几句继续保持就让他回教室了。
回教室之后，他按照辛舒的要求叫下一位同学去办公室。
“祁文晓。”
整个班里毫无反应。
他不得已又唤了一声，班里有几个同学被吸引注意力转过头来，四下张望，忍不住窃窃私语。
班里坐满人，找不到这个名字的所属人。
要不是辛舒给他看了成绩单，他都要怀疑班里没这个人了。
张之遥见这情况，以为是江亦白声音太小，也跟着吆喝：“那什么齐同学，班主任让你去办公室了！”
他这嗓子一出来，班里人几乎全都抬起头来看，面面相觑找那位同学。
张之遥扫视过全班，就江亦白跟前那女生低着头，正在专心致志地攻克卷子上的题，看起来比较有可能。
他下巴一抬，指了指她，示意江亦白问问。
于是在祁文晓差点溺死在知识的海洋里时，桌面忽然被扣响。
“祁文晓？”
随后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尾音拉的很长，慢悠悠的语调。
她抬起头，和眼前的人对视。
这人耷拉着眼皮，隐约能看出点笑意，手还搭在她桌上，唇角还挂着点笑，一副散漫的模样。
看起来像那种即使不学习，成绩也会很好的人。
“有事吗？”她眼睛眨巴着，透出几分疑惑。
张之遥凑上来，小心翼翼地八卦，“同学，刚叫了一圈你怎么没反应啊。”
该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江亦白瞥他一眼，半笑不笑的，“这么多卷子都拦不住你操心。”
“这不同学相互关心吗。”张之遥朝她笑笑。
祁文晓有些不好意思，“没听到。”
桌边的人把手插回兜里，不紧不慢回座位坐好，“到你了。”
她愣住，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什么意思，礼貌道谢。
因为还在暑假，办公室里几乎没有人。辛舒的办公桌上大喇喇摆着小零食，看到她来也没有要收的意思。
“要不要吃？”辛舒见她的视线在零食上停留，十分大方地拿了几包放到她面前，“随便挑。”
祁文晓摇摇头，安静站在一边等老师说话。
见她没选，辛舒也不强求，索性开门见山，把成绩单放在她面前，开始分析。
“除了数学之外的科目都比较拔尖，这么偏科的还是挺少见的。”看着和其他科目相差巨大的数学成绩，辛舒忍不住感叹。
听到这话，祁文晓暗自苦笑。
这话从进她高中开始，已经在前班主任和数学老师那里听过无数次了，但不论她怎么努力，数学成绩都岿然不动。
每一次考试都仿佛是数学在嘲笑毫无天赋的她。
“咱们班比较特殊，在班里文科生的数学大概会吃亏，自己要多上心。”辛舒作为英语老师给不出太多的建议，“暑假里可以把高一的知识再过一遍，有余力的话要预习，等开学之后多问老师，多问同学。”
“咱班不少数学很好的同学，可以多和他们请教。”
这话说的不错，虽说大多理科生语文偏弱，但基础分摆在那里，再差也不会差太多。数学就不一样了，是真的能落下几十分的。
也不知道学校这样的安排究竟是为什么。
打击文科生的自信吗？
还是想要通过羞辱来激起他们奋斗的意志？
觉察她的苦恼，辛舒笑了笑，收起成绩单，“说点轻松的话题，要不要当我的课代表？”
话题跳转的这么突然，祁文晓反应不及，呆愣愣地看着班主任。
结果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辛舒就自顾自拍板决定，“就这么说定了。”
“回去吧。”
直到出了办公室，她还是有点懵。
这位新班主任办事的效率好像很高，但好像有点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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