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流心糖》福幸一一

1、白桃流心糖

　　乔熙说她想尝试一下接吻。

　　她今年22岁，至今没有谈过恋爱，并且坚信后半辈子遇到的男人心思都不会纯洁，除了没有初吻，甚至可能做过别的事。

　　乔熙有精神洁癖，不想把初吻送给一个吻过无数女人嘴唇的男人。

　　她天天念叨着，盼望着，把这个想法说给了她最好的朋友，朋友觉得她疯了，玩笑着回了一句，“两个办法，别谈，你不知道遇到的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第二种办法，和我谈。”

　　乔熙捧着手机，神色错愕，镜头画面一转，她对上好朋友戏谑不怀好意的眼神，反应过来只是开玩笑，然后摸着自己冷不丁起的一身鸡皮疙瘩，“呵呵，就算我再不济也不会选择女同这条路，更不会对我的好朋友下手。”

　　好朋友继续调侃她，她干脆闭着耳朵不听了，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她曾觉得兔子不吃窝边草，肯定不会喜欢上身边的任何人，破坏感情不说，单是让她亲近女生这一件事，她也做不到。

　　“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我，毕竟我没谈过，也没亲过，我们都是初吻……”

　　好朋友仍就此话题喋喋不休，乔熙越听越反感，皱着眉头不耐烦打断，“好了，下次见面看我不亲死你。”

　　话音刚落，空气安静了几秒，她听见了玻璃碰撞的声音，不是来自手机的另一端，而是后方。

　　乔熙转过身，看着发愣的室友邱闲禾，对方拿水杯的动作凝滞在半空，显然是听到了她口出狂言，而且吓了一跳。

　　“不是，你听我说，我真不是变态。”乔熙忽然百口莫辩，她想要解释，这不过是和朋友之间的玩笑话而已，再者说她不想给邱闲禾留下自己是女同这一印象，也不是不好，就是，哎，乔熙抓了抓头发，她不想让邱闲禾误会她。

　　“哦，没事。”邱闲禾是真的有些恍惚，不打算为难乔熙，另外她不想知道乔熙的私生活是怎么样的，就算现在她和别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深吻，也与她无关。

　　在她的印象中，乔熙和谁都好，是个很活泼乐观的小女生，开心的时候会对她说一些不着调的话，但只是打个嘴炮，实际行动很尊重自己，是个相处起来不错的室友。

　　她还挺喜欢这种主动的性格，让自己索然无味的生活增添一丝乐趣，就像在凉白开里面泼了一捧雪碧。

　　邱闲禾接完水喝了一口，洗完水杯再放回去，再平常不过的事，有人盯着，她有些局促，看到沙发上那人幽幽的目光，她佯装淡定地说：“看我干什么？”

　　语气和平时一样，邱闲禾没有起戒备心，乔熙放下心，挂断电话之后向她走过来，笑容先行挂在脸上，“没事，老师，看你好看，就想看你。”

　　邱闲禾当然不会当真，因为乔熙经常对他人表达善意和喜欢，她对朋友和对恋人的喜欢是没有边界和区分的，可能是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原因，所以没人知道她的不同喜欢是什么样的，也很难想象比黏朋友更黏的样子到底有多黏人。

　　“老师”是乔熙给邱闲禾取的爱称，除了邱闲禾的职业本身是人民教师之外，在乔熙看来还有另一层意思，按她自己的解释是尊敬邱闲禾，很单纯的尊敬。

　　乔熙习惯性勾住邱闲禾的脖子，直接抱住她，亲昵地用脸蹭她的颈窝，毫不收敛地表示对她的喜爱。

　　邱闲禾没有反抗，也可以说她早已习以为常，她略微侧过头躲了躲，被乔熙追着蹭上去，躲闪不及只能被迫忍受。

　　这个行为不是嫌弃，真正嫌弃的话她会出声拒绝，只是乔熙的喜爱来势汹汹，她无处遁逃，被扑了个满怀。

　　乔熙再次诉说困扰自己已久的东西，“是不是最近有什么激素在作祟，我好想谈恋爱，好想拥抱接吻。我一定要在最好的年华找一个友情之上的恋人。”

　　她被邱闲禾称为“向往爱情的浪漫主义”，小小的脑子里装满了浪漫幻想，一直找不到实施的机会，看来她是需要找个另一半，然后亲手打破幻想。

　　与她相反，邱闲禾是个极大的现实主义，她不相信世上存在永恒的爱，也没有永不变心的恋人，即使有，也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她收起黑暗真实的想法，眼下这种情况还是先该安慰乔熙，“还有别的事可以代替，为什么非要谈恋爱，还麻烦，你这么单纯，有极大可能会被骗。”

　　“老师，我不是缺爱，我只是想释放爱。”

　　乔熙喃喃自语，邱闲禾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陷入了回想，她认识乔熙十多年，乔熙在她眼中是个天真善良的小女孩，对所有人释放善意，会照顾所有人的感受，身边有很多好朋友，有许多人对她好，自己也是其一，但她只是其一。

　　她对谁都是一样的好，邱闲禾有点说不出的酸涩感觉。像现在这样，她抱着乔熙，乔熙被她的好朋友都这样抱过，更亲密的接触也有，她们会亲她的脸颊，邱闲禾就做不到，她可以允许乔熙的脸凑到她的唇上，但绝对不会是主动的那一个。

　　其实相比下来，自己还是差一点的。

　　自身性格使然，邱闲禾深吸一口气，她心里泛起涟漪，正要推开她，谁知乔熙抱得更紧了，说：“老师，我好喜欢你啊。”

　　她有点心烦，乔熙对任何朋友都能脱口而出的话没什么不同，她也不是独特的那位。

　　她讨厌乔熙永远不知道，自己对她已经产生一些旖旎想法，还偏偏故意刺激她，动不动就往她身上靠，一点分寸感都没有，即使她喜欢，也绝不会让自己受制于人，这是她的原则。

　　邱闲禾看着粘人的乔熙，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被她激得神志不清，看她这样子恐怕连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就是想找个干净的人送出初吻，不至于便宜了以后碰到的失去初吻的男人吗？”

　　乔熙闻言抬起头看着她，怪她说的太过于直白，但确实如她所言，自己正是这个意思。

　　邱闲禾停下了拍打她后背的手，慢悠悠说：“那你还不如把初吻给我呢。”

　　她忍住了蜂拥而至的失望情绪，尽量让自己显得在开玩笑，可她喉咙哽咽，语气怎么都不像是轻松愉快，“反正如果随便是谁都可以的话。”

　　要怪就怪她爱上了一个活泼的人，无法占据她内心独一无二的位置。

　　夜色静谧，客厅内开着一盏昏暗的灯，乔熙怔怔地看了她半晌，并没有完全看清她的脸色，她这次没有笑，下巴绷得很紧，用叹息一般的声音说：“老师，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呢？”

　　两个人并不知晓彼此的心意，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以免暴露那点见不得光的阴暗心思。

　　邱闲禾不敢评估自己在乔熙心中的地位，她太好面子了，害怕接受不了赤裸裸的现实，更害怕她一旦承认，朋友就没得做了。

　　她干脆放空，又要当她只是随口一提，随口一说，根本没放在心上，假装听不见就好了，假装不在意就好了。

　　可是乔熙不依不饶，抱着她柔软的身体，喝醉了酒一样乱蹭，“老师，我喜欢你。”

　　20出头的女孩还和个小姑娘似的，心思单纯，对谁都真诚，她的爱给谁都那般热烈，从来没有被玷污过，所以她那样纯洁，身体和心理都是如此。

　　邱闲禾无奈至极，她就能坦坦荡荡的表露爱意吗？她不能，这不是她的风格，可是乔熙能，她走的就是这个路线，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哪怕有一天她的喜欢换了一层含义，邱闲禾也不信。

　　她轻轻地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劝哄道：“好了，明天还要上班呢，早点睡吧。”

　　乔熙照顾她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很在意邱闲禾的睡眠时间和身体健康，比起乱糟糟的心思，她更害怕邱闲禾因此感到烦恼而失眠，邱闲禾的睡眠一向很差。

　　她松开手，丧气地垂下，两条胳膊耷拉在腿侧，和它的主人一样毫无生气。

　　乔熙拿上衣服和浴巾就去了浴室。

　　邱闲禾下意识握起拳头，视线追随她而去，感受怀中乔熙体温的最后一刻停留，她回到房间把头埋进被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被子中的空气逐渐稀薄，炎热的夏天她有些发热，折腾出了一层薄汗，邱闲禾掀开被子去摸索空调遥控器，凭借记忆摁开。

　　听到滴的一声后，凉爽的风吹拂在她的身上，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挥散由内而外的那股狂躁的闷热，依旧察觉到心脏传来明显的堵塞感。

　　突然她听到了浴室的开门声，是乔熙洗完澡出来了，今日这个澡比平时所消耗的时间要长，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邱闲禾的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乔熙似乎在她的卧室门前停顿片刻，邱闲禾竖起耳朵听隔壁的动静，她此刻好想拥有透视眼，能够看清乔熙的一举一动，以及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最终乔熙没有敲响她的门，而是趿拉着拖鞋走远了，貌似走向自己的房间。

　　她猜不透乔熙的犹豫，就像乔熙不明白她为什么退让。

　　巨大的落寞像洪水侵袭她，淹没她的整个世界，邱闲禾起身想去开窗，人已经走到窗户旁，忽然听到愈发逼近的脚步声，像是踩着鼓点一样到来，一下一下铿锵有力地敲击她的耳膜。

　　乔熙折返回来，礼貌地敲了两下门，邱闲禾无法平复紧张的心情，嗓子干涩，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进”。

　　那么细小，那么飘渺，可乔熙还是清楚地听到了邱闲禾的回应，她怀揣一颗狂跳不止的心推门而入。

　　“老师……”想说的话戛然而止，乔熙看到床上没有人，探出的脑袋转向窗户，她忘了要说什么，问道，“咦？老师，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刚要开窗通气。”邱闲禾解释道，这个理由很合理吧？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乔熙回看一眼房间内唯一的亮灯，不确定地指了指，“可是老师在开空调诶。”

　　“诶，是吗？”邱闲禾后知后觉，真是被鬼上身了，前一秒开了空调，后一秒转头就忘记了，要是真开窗又开空调，这个月的水电费真有的造了。

　　她尴尬地挠挠头，“不好意思，我忘记了。”

　　“没关系的，老师，其实今天夜晚的温度不算很高，开一会空调，定个时，等它自动关掉就可以，要不然晚上会着凉。”

　　“嗯好，我知道了。”邱闲禾问，“你来干什么？”

　　“那个什么，我卧室的空调不吹凉风了，我想着能不能在老师这边蹭一下空调？”乔熙不忘观察她的表情，她知道邱闲禾不太喜欢和别人睡一张床，所以斟酌字句说，“就一晚上，可以吗？”

　　“你刚刚不是说今晚不是很热吗？”

　　邱闲禾很容易忘记自身犯的错误，但能清醒地听出乔熙的前言不搭后语，况且她直接抱着被子来的，大有留宿的意愿。

　　乔熙根本没有察觉出哪里有漏洞，被她揭穿也不慌，厚着脸皮说：“今晚是不热，可是我热呀，燥热。”

　　“好吧，那你来吧。”

　　得到了应允，乔熙的眼睛倏忽变得又大又亮，兴冲冲地滚到了她的床上，滚完一圈，发现邱闲禾还没躺下，正用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盯着她。

　　乔熙唯独怕她心生厌倦，灰溜溜地滚到另一边，老老实实地躺下，身上还裹着夏凉被，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声音隔着被子，“老师，你也躺下吧。”

　　邱闲禾是不喜欢别人碰她的床，但谁叫对方是乔熙呢，所有原则都是对外人而定的，乔熙是，乔熙也不是内人，但乔熙是好朋友，和别人不一样，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两个人躺在床上，心思各异。

　　乔熙自然是不肯睡的，她今晚的目的可不止于和邱闲禾一起睡那么简单，“老师，自从你大一谈了那一次恋爱以后，我怎么没有见你动过心呀？”

　　邱闲禾平躺着身体，尽量不去触碰乔熙，“对恋爱没有期待。”

　　她不找乔熙，乔熙就主动来找她，慢慢凑近她，挪到她的枕头上，邱闲禾正要出言制止，再靠近一点，她保不准要采取什么行动。

　　乔熙低声问：“那老师你对未来的恋爱对象有什么要求吗？”

　　邱闲禾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目的顺着她的思路走，回答她的问题，认真地想了想给出答案，“开朗乐观的e人，但身边不要有太多好朋友，不然她对好朋友和对我没有差距的话，这个恋爱谈的也没有意思。”

　　乔熙听出了她的内涵，细数她身边确实朋友很多，掰着指头当然是能数出来的，但每一个好像都单纯地只是朋友，她是一点坏心思都没有，她又不是生来就对女生感兴趣。

　　这辈子为数不多的喜欢和心动全放置一人身上，哪还有精气神去管别人。

　　乔熙才不介意，她最会往好的方面想，既然邱闲禾都这样说了，那她肯定也有想过把自己当做对象发展的，“我记得你之前说不想让别人碰你的床，除了……”

　　“任何人都不可以。”邱闲禾记性不好，有些不走心的话她说了接着就忘，但乔熙执意要她想起来，看样子是不想起来不罢休的那种，她默默叹了一口气，“除了我老婆，和你。”

　　听到前半句，她被允许上床，她很高兴，但是怎么是单独被划分出来的？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邱闲禾懒得和她继续演戏了，再这样下去今晚睡不睡得着无所谓，以后怕是每逢想起来就会失眠一次。

　　两人心知肚明，今晚绝对是一次绝好的坦露心肠，倾诉爱意的好时机。

　　乔熙没想到会是邱闲禾发问，将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其实邱闲禾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淡定，被子下她紧捏着手指，紧张得快要把薄薄的被罩搓烂了。

　　“老师，其实你不用装傻，我能看得出来你知道我喜欢你，在我这里你就是最与众不同的一个，我想照顾你，我在意你，我每天看见你都想亲近你，绝非是对你的调戏，而是一种来源于内心的渴望与喜欢。”

　　邱闲禾静静地听着，没有给出回应。

　　乔熙就继续说：“我不知道我上头的时候给你发的那些我自认为很暧昧的消息，你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去回复的，是觉得遇到我这种人很难缠，但又要维持表面的朋友关系，不能撕破脸皮，还是会觉得我很恶心？”

　　邱闲禾和她一样颤抖着声音，“那你每天说的喜欢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真的，我从未说过谎，从未欺骗过你，我对你的每一句喜欢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

　　乔熙想，可能是平时说话太随便了，对谁都能说喜欢，她会喜欢所有对她好的朋友，喜欢小猫小狗，但她对邱闲禾的喜欢程度远在这些之上，完全不是一个阶层。

　　她从未喜欢过女生，也没有设想过喜欢女生是什么样的，不知道做到哪种地步才可以称为是恋人之间的亲密。

　　邱闲禾的出现就像始料未及的大雨，她毫无防备，没有撑伞，被雨浇了个透心凉，从此一生都会因为这一场雨的到来而改变。

　　出门时，乔熙会记得看天气预报，邱闲禾不喜欢涂防晒，她皮肤会过敏，乔熙就会带上一把遮阳伞，和邱闲禾肩并肩走，让她完全躲在阴影里一点都晒不到。

　　邱闲禾爱吃垃圾食品，有段时间她的血糖血脂高于正常值，乔熙比本人还着急，前20年连厨房都没有进过的乔熙开始学习做饭，下班之后去菜市场买新鲜的肉蛋菜，天天变着花样做营养餐，可算是拿捏住了她的胃。

　　平时邱闲禾不喜欢出门，乔熙却喜欢在傍晚凉爽的天气散步，邱闲禾愿意陪她一起，乔熙喜欢牵手，那就让她牵着，偶尔乔熙对她撒娇，她总能接住她的小性子。

　　遇到乔熙之前，邱闲禾怀疑自己的存在价值，乔熙就像小太阳一样照亮整个世界，顺便温暖了她，和她一起生活的每一天，爱意流淌在这小四方天地。

　　爱就像空气，如果感觉不到它的存在，那么你一直被爱包裹覆盖。

　　两人早就合拍，乔熙仍在怀疑，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她无法安定下心神，追问：“你说的那句可以选择你的话是真的吗？”

　　邱闲禾按捺住复杂的心情，逃避不是办法，她想去好好爱一场，放下过去那些不被原谅的曾经，是时候该坦然接受乔熙的存在，也是时候该接受自己对乔熙早就和普通朋友不一样了。

　　她说：“是。”

　　乔熙听过很多人说喜欢，但都不及此刻邱闲禾的声音悦耳，她又离近了几分，挤到邱闲禾的那一侧床铺，没有底气地轻声问：“那我们现在是表白吗？”

　　最大胆的人变得小心谨慎了，非要一次次确定才会相信爱，邱闲禾意外发现了乔熙的另一面，她欣喜不已，抱住旁边人软软的身体，“是。”

　　乔熙被这个拥抱搞得头晕目眩，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残余的理智告诉她是亲身经历，“那你是答应了吗？”

　　“是。”邱闲禾哭笑不得，她的手已经抱上了，难道实际行动远不如言语坚定吗？

　　乔熙得寸进尺，回抱住邱闲禾，暖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的脸侧，“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可以，我的小恋人。”这一次，邱闲禾回答得更坚定，给足了安全感。

　　然而乔熙竟然开始犯难，她局促不安，盯着近在咫尺两瓣柔软的唇，看得直吞口水，但她错开脸，硬生生忍住了。

　　邱闲禾很是疑惑，“怎么了？又要反悔了是吗？”

　　“不是的，不是的，我要先刷个牙。”

　　乔熙哆哆嗦嗦地爬起来，一个简单的起床动作就费了她九牛二虎之力，她也很迷恋邱闲禾的唇，不过，如果是初吻的话还是留下甜甜的印象比较好。

　　这可是她曾幻想过无数次的初吻！！

　　乔熙连滚带爬地跑去卫生间，刷了五分钟的牙，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出来后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糖果。

　　邱闲禾在床上等她，瞧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这么认真啊？”

　　“当然了，我人生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交付初吻肯定要认真对待。”乔熙搓了搓脸，爬到床上，抱住邱闲禾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胸口。

　　“准备好了吗？”她问。

　　邱闲禾被她整笑了，打趣道：“这也要喊一个ready go吗？”

　　乔熙慢慢抬起头，她没有任何谈恋爱的经验，所有技巧都来源于小说和电视剧中，将理论应用于实际，她心里略微有点紧张。

　　乔熙嘴里含着糖贴近她的唇，唇贴唇轻轻地触碰两下，很软，像棉花糖一样，她贪得无厌地搂紧邱闲禾，鉴于两人都是第一次，所以她更想温温柔柔的。

　　在她的挑逗下，邱闲禾很快有了反应，投入进这个轻浅的吻，她闭上眼，感觉到嘴唇上若有若无、忽轻忽重的触感，心里泛起微妙的波澜，驱使她环抱住乔熙的肩头，不由自主地拉近两人的距离。

　　乔熙尝到了甜头，用舌尖撬开了她的唇，滑蛇一样探了进来。

　　邱闲禾微微张开唇，她把主动权全然交给乔熙，任由她去做。

　　接吻很上头，她来不及想的更多，所有的感知全靠带着甜味的舌头引领她。

　　随后，一个小巧的，硬硬的东西试图进入口腔。

　　她迷蒙地睁开眼，被吻得气喘吁吁，明明只是唇舌相触，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趁她张开嘴开始接纳，乔熙用舌尖将口中的糖渡到她的嘴里，“尝一下，很甜的。”

　　邱闲禾乖巧地听了她的话，含着那块糖，脸红得不像话。

　　还没尝出是糖甜，还是乔熙的嘴更甜，乔熙追着吻了上来，四瓣唇温存片刻，乔熙拉开了一点距离，坏笑地说：“怎么，感觉到甜了，不打算把糖还给我了？”

　　邱闲禾面红耳赤，想等乔熙再次追上来亲吻的时候还给她，可乔熙纹丝不动，眼波流转，眼里有江南的烟雨蒙蒙，一层雾气遮住圆溜溜的眼睛，显得更性感了。

　　她一下子就读懂了乔熙的意思，分明是等自己主动去吻她，她这辈子对朋友都没有主动拥抱过，接触过，更别说亲吻这种暧昧的事。

　　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害羞的呢？

　　邱闲禾微微低头，贴住她的唇，把糖再次渡了过去，那颗糖就在两人的口腔中来回转移位置，乔熙难得一见邱闲禾主动，她本来就是耍些小心思调情，谁知道邱闲禾很上道。

　　“老师，你真棒。”乔熙防止糖不慎滑入食道，将它挪到脸侧和牙齿之间，和邱闲禾深吻起来，每一次换气，都会温柔夸赞她，不管不顾地表白，“老师，太厉害了，老师，我可真喜欢你。”

　　平时正常的称呼到床上就变了味道。

　　邱闲禾被她吻得找不到北，直到呼吸不畅，迫切地寻找氧气，才微微仰起头来逃离了她的掌控，粗喘着气调整呼吸。

　　乔熙诡计得逞，坐直了身体，糖果碰撞牙齿发出清脆的响声，很是动听，再次把糖送到了她的嘴里，“老师，这颗糖是什么味道的？”

　　邱闲禾回味口腔中的气味，“白桃。”

　　“其实它是一颗流心糖。”乔熙笑着凑近她，“老师，你把它咬开，咬成两半，尝一下夹心的味道，然后把另一半再给我。”

　　邱闲禾好像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乔熙说什么她都照办，用后槽牙把糖咬成两半，里面的流心刺激味蕾，酸酸甜甜的，像爱情的味道。

　　她捧住乔熙的脸，将唇和半块糖奉上。

　　糖果经不住她俩折腾，先行化掉了，没有了糖的阻碍，两人亲得更加忘乎所以，从一开始的试探，到后来抱住对方深吻，深陷进爱情不知天地。

　　第二天，邱闲禾一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乔熙明媚的笑脸，她撩开邱闲禾的头发，亲了一下脑门，用甜的腻死人的语调说：“早上好啊，爱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