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眼瞳 捡垃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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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
方银朱觉得用“山”来形容都有些保守了。
那根本就是一座由无数废弃物堆砌而成的庞大建筑群。
锈迹斑斑的金属框架支着尖锐强硬的边缘，废弃的机械残骸歪歪扭扭地堆叠在一起，像是一座座冰冷的墓碑，胡乱的堆砌在一起，最高的地方甚至能达到足足十几米。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方银朱很难相信这颗荒芜的流放星球上会有这种东西。
它不该在这里。
这片荒原不该出现如此密集的人类文明痕迹。
可它就那么突兀地矗立在那里，仿佛天生如此。
方银朱操控着四号继续靠近。
随着距离的拉近，垃圾山的细节变得越来越清晰。
她看到了更多的东西——皱巴巴的包装袋、碎裂的塑料容器、缠绕在一起的电线、不知名的织物碎片。
这些东西层层叠叠地堆积着，被风沙侵蚀得面目全非。
但很快，她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方银朱微微皱眉，让四号停下，将注意力集中在一块半埋在沙土中的金属板上。
那块金属板的表面虽然蒙着一层灰，但并没有太多锈蚀的痕迹。边角的切割面还很锋利，没有经过长时间风沙打磨的圆润感。
不像风化已久。
反而像是……
才投放不久？
方银朱蹙眉，心中冒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与此同时，四号在垃圾堆的边缘找到了一架歪倒的保姆机器人。
它的四肢都已经不翼而飞，几乎只剩下一个圆滚滚的脑袋和残缺不全的身体胸口处破了个大洞，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缠绕在一起的电线。
机器人的后脑勺上用联邦通用语写着几行小字，应该是生产日期，方银朱凑上去一看，发现它竟然产自星历232年。
……那不就是去年吗？
哈？
她一时无语，竟然这么“新鲜”的吗？
不过稍微一想，她就弄清楚了事情大致的来龙去脉
——垃圾星。
她脚下的这颗星球，应该是一颗垃圾星。
荒芜星和垃圾星虽然听起来很像，但实际上有着细微的差别。
荒芜星只是单纯的没有人类居住的星球——可能是因为资源枯竭，也有可能是因为环境污染，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总之，当一颗星球不再适宜人类居住生活之时，它就会被称为荒芜星。
垃圾星就不一样了。
它在“不再有人类居住”的基础上，增加了一项额外的用途，就是处理垃圾。
星际时代，污染问题并没有因为科技的进步而得到完美的解决。
恰恰相反，随着人类活动范围的扩张，各种化工产品、生活废料、工业残渣的产量呈指数级增长。
处理这些垃圾的成本居高不下，联邦为了降低成本，想出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办法。
用统一的星舰将这些垃圾运送到特定的星球上，再统一倾倒。
这些用来堆放垃圾的荒芜星就被叫做垃圾星。
脚下的星球，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也就是说，这个星球并非与世隔绝。会有星舰定期或不定期的过来投放垃圾？”
方银朱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个念头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方银朱原本已经认命的想法微弱的希望。
定期到来的星舰，意味着外部联系、可能的资源补给，甚至是……成功逃离此地的潜在可能！
尽管这希望目前看来渺茫得如同风中的沙粒，但总好过在纯粹的绝望中等死。
“先顾眼前吧。”
方银朱按捺下有些加速的心跳，将注意力拉回现实。
当务之急，是获取更多生存所需的资源。方银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抱着“说不定能找到好东西呢”的想法，她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操控着四号、五号、六号三只工兵蚁，让它们靠近那座令人望而生畏的垃圾山，开始进行探索性的翻找。
坏消息：真的到处都是垃圾。
皱巴巴的包装袋、腐烂的菜叶子、生锈的金属件……它们被随意地堆叠在一起，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
好在工兵蚁没有嗅觉器官，方银朱不必忍受那种味道。
好消息是——
不少废弃的机械装置里，竟然能找到没用完的能晶。
“能晶！”方银朱精神一振。
作为联邦的三大基础资源之一，从外表上看，能晶只是一块细长、半透明的棱石。内部填满了粉色的液体，随着消耗，液体会逐渐减少，有的只剩下薄薄一层底。
虽然这些能晶大多残量不多，品质看起来也很一般。
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对于眼下资源匮乏的她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她不嫌弃，一点都不嫌弃。
方银朱立刻指挥着三只工兵蚁，让它们从各种破损的机器人胸腔内部，或是散落的零件堆里，将这些被遗忘的“电池”一一找出，集中搬运到一旁相对干净的空地上。
除此之外，方银珠还额外搜集了一些相对完整，有一定厚度的金属板。
这些材料虽然大小不一，但整体相对还算平整，也没有明显的锈蚀痕迹，保存的还是挺好的。
“把这些，还有那些能晶，都搬回来。”
方银朱下达了指令。
她倒没指望立刻用这些金属板造出什么坚固的堡垒，纯粹是出于某种镌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作为华夏人，喜欢基建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她建立巢穴的地方空空荡荡的，几乎是一马平川，这让她感到很不安全。
哪怕只是用这些捡来的废铁，在周围象征性的围上一圈，方银朱的心里也能踏实不少。
就在方银朱一边关注着南边的进度，一边盘算着这些能晶大概能转化多少能量点时——
“嗡……”
一阵截然不同的、带着清晰“警觉”与“发现”意味的微弱波动，沿着精神链接，从北方猛然传来！
是“一号”带领的小队！
方银朱心头一跳，立刻将大部分注意力从南方垃圾山那边抽离，迅速切换，将视觉链接的重心投向北方的“一号”。
视野共享的瞬间，冰冷的沙石景象涌入脑海。
随即，她的目光凝固了。
通过“一号”低矮的视角，她看到前方数米外，一片颜色略深于周围沙土的阴影之中，毫无征兆地睁开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冰冷、无机质般的金黄色的竖瞳。
瞳孔细长，如同最锋利的刀锋，边缘似乎还流转着极淡的冷光。它隐藏在一片与沙地几乎融为一体的阴影里，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一号”所在的方向。
即便只是通过一号的视野和这双金色的眼瞳对上目光，方银珠的也下意识感到一股被大型食肉食肉动物盯上的恶寒感。
她悚然一惊。
这……又是什么东西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眼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