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共享 虫群意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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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阵由远及近的规律“沙沙”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凝滞的气氛。
唐以冬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支由数十只形态各异的虫族组成的队伍，正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从巢穴外围的沙丘方向返回。
队伍井然有序，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
而队伍中央，赫然是几只巴掌大的工兵蚁。
它们正扛着一只庞然大物向这边走来。
定睛看去，那赫然是一只食脑鹿的尸体！
鹿尸体型超过两米，头顶狰狞的骨角断裂，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暗红色的粘稠血液从被撕裂的喉咙处不断滴落，在沙地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这支队伍的配置是肉眼可见的精良。
五只杀人蜂在低空盘旋护卫，十只工兵蚁在地面上行走，一只武士螳螂和一只八足蛛分别队伍的最前和最末端，负责开路和断后两项职责。
甚至还有一只泥沼虫被工兵蚁顶在脑门上。
这俨然是一支小型的远征军！
唐以冬看得目瞪口呆。
她当然认得食脑鹿。
宇宙里的原生异种很多，高达成千上万种，而食脑鹿是其中非常常见的一种。
这种的异种虽然算不上强大，但是因为体型庞大，又有【舔食】这个技能，别说一般人，就是等级稍微低一点的异能者也是打不过的。
而眼前这支虫族小队，竟然能猎杀这样一头成年食脑鹿，还如此完整地将尸体搬运回来……
这还没完。
很快，更让唐以冬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在这支小队正式汇入巢穴之时，附近的虫群忽然如同一部接上电闸的精密仪器般，瞬间高效运作了起来。
数只工兵蚁迅速上前，用它们锋利的颚足熟练地剥开食脑鹿厚韧的皮毛，分割肌肉和骨骼。
它们动作精准，配合默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没有一丝赘余。
而分割下来的鹿肉和重要器官被分别放置开来。
接着，更多的工兵蚁上前，合力将分割好的食脑鹿尸体、一一拖向那汪仍在欢快跳动的血池。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血池只有普通的入户门大小，而食脑鹿的尸体是肉眼可见的庞大，想要尽可能的吸收到更多能量，就只能将它分割成一块块大肉了。
很快。
“噗通……噗通……”
猎物被投入血池，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声响。
池水立刻剧烈翻腾起来，冒出咕嘟的大泡。
几乎同时，血池边缘开始泛起涟漪。
短短几十秒后，一只只湿漉漉的、新生的虫族单位，便接连从池水中爬出！
这些新生单位抖落身上的粘液后，没有任何犹豫或迷茫，立刻自动汇入周围相应的虫群队列中，然后又开始无缝衔接的投入到工作当中。
简直比联邦那些保姆机器人还要更加尽职尽责……
唐以冬彻底说不出话了。
起码保姆机器人还有损坏的风险，维修也需要耗费一定的时间。
而这些虫族单位就算是死了，孵化出一只新的也只需要短短几十秒。
突然间，她意识到一个很可怕的现实。
宇宙中存在着许多远比人类强大的异种。
但人类如今能称霸星际，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其无可比拟的强大繁衍能力和自主思考的能力。
异种要么完全无法繁衍，只能依靠污染人类来扩大族群。
要么繁衍能力很强，但是完全没有思考能力。
但现在，出现在唐以冬面前的，是一个兼具“恐怖的繁衍速度”和“能够独立思考”这两种能力的异种。
她不得不开始思考一件事情——
如果方银朱继续以这样的速度扩大自己的族群，那么未来会不会有一天，整个星际都被她和她孵化出来的虫子所占据？
根据现在的状况来看。
方银朱很明显是不甘心一辈子窝在这个小小的荒芜星上的。
甚至已经开始计划着逃离。
如果唐以冬帮她逃了出去……
等等。她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肃性。
她唐以冬光明磊落一生，不会就因为这个变成万人唾弃的人奸吧？
想到这里，唐以冬脸上的表情骤然呆住。
短短几十秒，她的心情仿佛在坐过山车一般，忽上忽下，忽明忽暗，从最初的震惊、恐惧、难以置信，渐渐变得麻木。
最后，所有复杂的情绪竟然奇异地糅合在了一起，化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深入骨髓的——
敬畏。
对绝对力量、对精密秩序、对这种超越她认知的生命形态与生存方式的……敬畏。
方银朱倒是饶有兴致地感受着这股清晰而强烈的情感波动。
这对她来说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一直以来，她通过虫群意识连接，更多是共享视野、接收信息或者下达指令，尽管壮观，但本质上来说，其实跟坐在监控室里看监控的保安也没什么区别了。
生平头一次，她通过虫群意识感受到了其他人的情绪。
有点像二人共用了同一个脑子。
“还挺有趣的……”
方银朱心中冒出这个想法。
现在她也意识到了，寄生虫建立的精神链接，质量比她预想的还要高。
见状，她也是主动为唐以冬介绍起了自己的杰作。
“这里是我们的‘巢穴’。”
“如果你受伤，只要不是当场毙命，跳进血池，它就能修复你的身体。”
“西边，是我控制的‘养殖区’，原先是一些飞虫的地盘，现在收获还算稳定。”
“南边，是联邦的垃圾投放点。”
“至于东边，”
方银朱掀起眼皮，意有所指地看向食脑鹿被剥下来的那张血淋淋的鹿皮，“住着一群不太安分的邻居，食脑鹿。”
血红之蟒被解决之后，目前对她领地威胁最大的就是东边那群食脑鹿了。
食脑鹿，顾名思义是一群只吃脑子，外表形似麋鹿的异种，普通人类被它吃掉脑子后会被转化城另一类异种——无脑尸。
被无脑尸咬伤的人又会变成新的无脑尸，对于人类来说是个很大的麻烦。
而对于现在的方银朱来说，这群等级在lv5到lv6直接的异种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她没打算一口气吃成胖子，直接把整个鹿群端掉。
而且真要那样干的话，损耗也太大了。
她的策略是“温水煮青蛙”，采取迂回战术，把食脑鹿一只只的引出来杀掉。
构思的倒是很好，但实际上执行起来并不是那么简单。
因为它们似乎有简单的社会结构和预警机制，遭遇袭击时会呼朋引伴，而且战斗方式更加灵活，鹿角和蹄子都很有杀伤力。
几次小规模接触战下来，虫群的损耗甚至比对付血红之蟒时都要高了。
方银朱正觉得有点棘手呢。
不过也是凑巧，唐以冬就是在这个关头将自己主动送到了她的眼前。
方银朱的目光落在脑子里乱七八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唐以冬身上。
她一锤定音。
“在下一班联邦的垃圾船到来之前，你要跟着远征军一起行动。”
唐以冬苦着脸，张了张嘴，很是无助的伸出一根食指对着自己。
我？
她很想问一句，我打食脑鹿，真的假的？
然而，虫母的意志不容违抗。
她的身体违背了她的意志，脊背挺直，足跟并拢，很是铿锵有力的回答了一句：
“是！”
…………
半个小时后。
东区，一片风化严重的岩柱林边缘。
唐以冬将自己大半个身体埋在半干的沙地里，只露出脑袋和肩膀。
她身上那套破烂的探险服外面，被方银朱好心地让几只工兵蚁糊上了一层湿泥和沙砾混合物，此刻已经半干，提供了不错的伪装。
脸上那六只眼睛倒是帮了大忙，让她能几乎无死角地观察周围，只是需要点时间适应这种“广角加多个分屏”的视觉模式。
在她前方大约五十米处，一只落单的成年食脑鹿正低着头，用那对狰狞的、分叉的骨角，不耐烦地拱着沙地，似乎在寻找埋藏在下面的小型生物。
尽管在军校的理论课上看过这种生物的图片，但此时正儿八经的观察着对方，唐以冬还是不由得感到一阵战栗和恐惧。
食脑鹿的体型极为高大，眼前这只肩高绝对超过两米，算上脖子和头颅，甚至接近三米了！
它通体覆盖着暗褐色的、粗糙如树皮的皮毛，但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没有正常鹿类的皮毛覆盖，整个头骨的前半部分像是被硬生生剥开，暴露出里面布满了紫红色细小血管的灰白色脑组织！
腥臭的涎水顺着它不断开合、露出交错獠牙的嘴唇滴落，在沙地上灼出小小的坑洞。
仅仅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生理性不适。
唐以冬屏住呼吸，悄悄回头看了一眼。
二十只工兵蚁正跟在她身后，维持着匍匐的姿态。
五只杀人蜂、两只火鸟蛛，以及……
摊开掌心，一只呈水泥灰色调的蠕虫正安安静静的趴在她掌心。
一只泥沼虫。
哪怕是隔着将近三四公里的距离，方银朱的声音也如此清晰的在她脑中响起。
“我会做好所有的事情。”
“你只需要无条件执行我的命令。”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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