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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又到黑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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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黑夜。
餐桌上车雨森依旧没有出现。
塞缪尔看吴元君面不改色认真吃饭的模样道:“为了防止你们又被恶魔附体,变成该死的同性恋开始做(),脏了我的地方,我不会让你们再住一间房。”
“……”吴元君呆滞足足了十秒,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这种直白的变态,完全不加掩饰。
他嚼着面包,看着乖乖的,耳垂泛红低头小声再次回答:“好哦。”
幸好餐桌上没有别人。
吴元君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管不了车雨森。
也不想管。
不见就不见。
不用相看两生厌。
省得浪费时间和车雨森吵架。
吴元君吹完头发卸去一身力气躺在大床上,绣着繁琐图案的暗色布料蹭过他脚心,屋子里永远恒温,上半身赤裸的胸膛上莲花清晰,柔软小腹那是莲花枝干,肌肉线条漂亮流畅。
他睫毛抖了抖,红润的嘴唇微张,双腿也大开。
软腻而粉红,正对墙壁上悬挂的肖像画,这个懒散的姿势毫不设防。
他正默数日历里的倒计时,还有多少天可以出去。
手机里母亲发来的信息都在报平安,说自己越来越有精神。
医生很好护士贴心。
殊不知针孔摄像头比车雨森别墅里更加隐秘。
塞缪尔明显不打算放过吴元君。
他在之后的十几天,对吴元君要求更加高,教人刀叉的使用,走路姿态,咀嚼方式,穿衣搭配……甚至剪指甲的形状。
以及一系列填鸭式的教育,美其名曰让吴元君长见识,不要鼠目寸光,唯唯诺诺。
塞缪尔冷笑:“吃过,见过,用过,享受过,才不容易被廉价的爱情诱骗。你记住,钱永远比爱情重要。”
吴元君点点头,“好哦,我记住了。”
吴元君就这样见了许多价值昂贵的珠宝,拍卖行都没有的翡翠,世上仅此一支的手表,莫奈梵高的真迹,一大堆博物馆也收集不到的古董字画。
不是他的东西。
他看一眼,觉得漂亮,羡慕,仅此而已。
更多的贪婪没有滋生而出。
塞缪尔全程看他,冷不伶仃来了一句,“这张支票数字你来填。填多少,随你,只要你肯跟Sen结婚……”
又来了。
吴元君捂着耳朵装死,闷声闷气,“不要……”
塞缪尔:“为什么不要?”
吴元君这次没再解释太多,而是用车雨森的话婉拒,低声郑重地回答:“婚姻是神圣的,他以前告诉我,不能玷污婚姻。”
这些日子,车雨森大抵养伤,没有出现在吴元君眼前。
要不是偶尔能听见小提琴的声音,吴元君都要怀疑塞缪尔把车雨森关进精神病院治病去了。
塞缪尔听着吴元君这句不亚于天大笑话的话,晦暗目光充斥诡异。
他又咳嗽了,手帕擦拭嘴唇。
让吴元君滚吧,“真是朽木不可雕。”
吴元君关上门前叮嘱塞缪尔,“您不要喝酒了,冰糖煮雪梨上次您喝过,一整天都没有咳,我明天再给您煮,可以吗?”
塞缪尔闭目养神,没有搭理人。
四月初,又是一个雷雨天。塞缪尔似乎也病了,早餐不再吃。
吴元君望着空空荡荡的餐桌,没有车雨森,也没有塞缪尔。
他问了老管家很多句,得到的回答只是一句一切无碍。
当夜,雨声哗啦啦,塞缪尔没有敲门便进了吴元君房间。
他苍白的脸颊不悲不喜,白发梳得一丝不苟,气场逼人,老管家握紧录音机。
房间里滋滋声响起。
很快。
熟悉的声音钻入吴元君耳朵。
他的师父老郑骂骂咧咧:“兔崽子你什么时候沉得下心来学手艺,为什么不学点元君?你看看人家多厉害。”
老郑儿子的声音吴元君也记得。
语气吊儿郎当,满不在乎:“天天吴元君吴元君,你那么喜欢他,怎么不收他当儿子?老拿我跟别人比,天天比比比,我烦死他了。”
老郑无奈回答:“外人终究比不了你,你是不是傻,你是我亲生的,我能害了你?”
“他吴元君永远是外人。”
下一条录音是骆南极。
闹哄哄的一群人,骆南极那伙朋友问吴元君怎么这么久没来。
“我哪知道?年轻人忙着呢。”
曾经帮过吴元君一把,借了五十块钱给他吃饭的人笑问:“骆哥,怎么不去看看,话说咱小吴搞基不?”
骆南极笑骂:“呸呸呸,扯这玩意干什么。纯兄弟情好不好?我算看着他长大,多多少少觉得他可怜,能帮肯定帮呗。”
“可怜啥啊这年头谁不可怜?”
“他不一样,怎么能那么命苦。”骆南极感慨,“可怜啊,摊上那样一个家。”
再下一条。
许幸和魏语说话。
许幸道:“我这次回国卖你一个人情,答应我的那批医疗设备什么时候到?”
魏语说了具体时间。
许幸继续道:“吴元君没变,还是一样好骗心软。你求着我来说情,看来是你逼急了人。”
魏语支支吾吾没说出口。
许幸也不在乎:“行了,现在吴元君对我也有用。我会和他保持联系,就这样。”
挂断电话后许幸又对她的丈夫说。
“早晚我用得上吴元君,他身后的人或许能看在他面子上,帮我牵牵线。”
“多一个朋友,多一条出路,不算坏事。”
……
还有很多条录音。
吴元君头脑一片空白,他表情平静,像认命了。
很可怜吗?
他自己总不觉得。
吴元君站在那孤立无援,好似束手无策任由一句句话被审判。
他动了动嘴唇想问,为什么要让自己听这些?
非要让他认清现实,爱情是荒谬的,友谊是虚伪的,亲情是即将逝去的,世界四分五裂,冷酷地将人分为三六九等吗?
甚至连吴元君自己的渴望,也似是而非。
塞缪尔摩挲权杖一锤定音,“你在乎的这些人,没有一个看得起你。”
空气死寂。
吴元君听清自己的心跳,干涩的喉咙吞咽津液,“没关系。”
“他们都结结实实帮过我。”
“……这够了。”
“像您一样,您虽然瞧不起我,但您让我吃得好住得好,教会我很多,我能责怪您什么呢?”
“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他们?”
吴元君轻轻摇了摇头,“他们没有伤害过我。”
同一时刻。
两个房间卧室一墙之隔。
这些日子车雨森不想看见吴元君。
吴元君出门,车雨森便在监控后窥视。
吴元君站在那与塞缪尔对峙。
车雨森也站起身。
塞缪尔派去的人解决了车雨森耿耿于怀的一切。
姻缘殿里同心锁上到底挂了什么。
吴元君到底喜欢谁。
手机屏幕上赫然出现一枚锁的照片——永结同心上没有人的名字,只有三串字母。
“cys。”
“cmbs。”
“wbwz。”
雕刻的清晰无比。
车雨森反复看了三遍,惨白阴郁的脸颊涌动不解,第一反应是僵住,无法相信,漆黑眼瞳死死盯着不放,反复确认。
不是幻觉。
不是幻觉。
他嗤笑出声,可下一秒,那颗不习惯狂喜愉悦的心脏充斥怀疑,变得更加烦闷,说话声音凉而令人发毛,“后面呢?后面什么意思?”
老管家复述了一遍卖同心锁的人解答的话。
“应该是中文缩写。”
冥冥之中,管家回答的话语与那次寺庙香雾中,吴元君侧脸专注,他频频心软无怨无悔。
指尖细细雕刻,心底无声的话语散在虔诚的油灯里。
“车雨森。”
“长命百岁。”
“无病无灾。”
同心锁没有以爱之名捆绑两个人的名字,侥幸借了人类姓氏开头,锁起这些心愿。
不曾同心,所以未曾表达的爱情,它们跟随主人小心翼翼的祈祷。
不要被发现。
w,是无病无灾的开头。
c,是长命百岁的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