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训了条阴湿小狗》榛榛榛

21、第一吻（下） 今晚我们住

　　姜辞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亲沈望知。

　　可能就是因为神魂颠倒，鬼使神差，神志不清，不由自主了吧。

　　人有时候的所作所为无法用理性去衡量，否则永远不会失序的世界将变成一个巨大的高精密仪器。

　　在微微清醒的那一刻，姜辞希望面前的时间能够倒退一分钟。

　　在倒退的一分钟的时间里，字迹脱离笔尖，风筝释放双手，海浪跳回海面，裂痕爬上玻璃碗碟。

　　刚才的吻一分为二，让温热的触觉各自回到各自的唇。

　　但现实里并没有出现。

　　姜辞很绝望，试图用扇一巴掌来掩盖自己的无措。

　　但扇完这一巴掌后她就觉得更无措了。沈望知没有做错任何一件事，但是却又挨了打。

　　沈望知很不冷静，他脑中无形的笔仍在不断临摹着她的唇的轮廓和触感，一张脸被她打得轻轻侧过去，却还是没有发怒，而是抬眸看她，轻声道：“你刚才是不是认错人了？”

　　姜辞心中慌乱，心脏犹如一只不断乱叫的蟋蟀。

　　她无法在沈望知面前说出“我刚才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亲你”这句话，于是她不得不选择了另一种欲盖弥彰的说法，“对，我认错人了。”

　　她怎么可以在没有认错人的情况下主动去亲他？她无法接受。

　　所以她用语言的武器誓死捍卫自己的自尊心，像是一个要败的小兵在负隅顽抗。

　　她以为自己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没有意识到他在被亲完后的第一个反应是“你认错人了”，而这反应很不正常。沈望知在听到这句话后，顿时便白了脸，但他还是故作镇定地看着她道：“我知道了，你先休息吧。”

　　姜辞已经知道不好了，但还是强撑着没有挽留他，定定地看着他慢慢走出去，关上了门。

　　翌日，阳光普照，姜辞在醒来后几乎想不起昨夜的事情。

　　她只记得自己喝多了，而喝多的原因是自己的父亲出轨了。

　　第二天的沈望知很不对劲。

　　她说不出来为什么，只觉得他变得沉默寡言了许多，似乎在憋着什么。

　　她“喂”了声，“你今天怎么了？”

　　沈望知淡淡道：“没什么。”

　　姜辞哼了声。她刚刚接受姜正出轨的事实，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情再去管别人。于是她面无表情地打开手机，却看见了沈允发来的消息：小辞，你今天不回内地吧？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谈一谈。

　　她打了几个字发过去：什么事？

　　他很快就回了一条：关于我和沈望知的，很重要，你一定要来。

　　姜辞抬眸看了一眼沈望知，回道：我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沈允开门见山道：“小辞，你不要被沈望知骗了。”

　　她慢悠悠喝着咖啡道：“他骗我什么了？”

　　“你猜他为什么一定要固执地围在你身边？”

　　“因为他喜欢我。”

　　“不，他喜欢的是你的身份。”

　　“是吗。”

　　“你是姜家唯一的女儿，如果他得手了，他自然有天大的好处。他一直希望自己也能成为我们沈家的继承人，于是煞费苦心，不惜借由你来完成此事。这就是他骗你的地方。”

　　姜辞继续不紧不慢道：“我无所谓。”

　　沈允愣了半晌，只能继续道：“那我要是说，他知道你在香港是因为他特意请了私家侦探呢？”

　　她握着调羹的手顿了顿，“你怎么知道？你有证据吗？”

　　沈允冷静地将口袋中的照片一一拿出来，摆在她的面前。

　　照片上的人都是她，而她背后的风景无疑都在香港。

　　她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照片，仍旧没什么表情。

　　沈允适时地加上几句，“他知道我有事来不了，就想趁虚而入。我知道你最讨厌被别人监视了，他做得确实很过分。”

　　其实他说得没错。姜辞从一开始就是因为沈望知阴魂不散地跟在自己身边而感到厌烦，更不要说被另外的人监视并拍下照片。

　　她紧紧握着手，“他找的是谁？联系方式有吗，给我。”

　　沈允再次将名片递上去。

　　她接过名片，连同照片一起塞进了包里，走出了咖啡馆，然后在车上拨通了电话。

　　沈望知在傍晚的时候得知了隔壁姜辞房间已经退房的消息，而此时的姜辞已经在机场，慢慢将所有照片撕碎，扔进了洗手间的垃圾桶。

　　飞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机翼在空中留下航迹云，像是情人的泪水。

　　沈望知不明白姜辞不告而别的原因，他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如果想要找到她，唯一的方法就是也回到内地。

　　于是他在完成了项目后，第一时间回去了，尽管他无法忘记那天姜辞说的“我认错人了”。

　　一周不见，他稍微打听了一下姜辞的消息，就听沈家的保姆们津津乐道，说是姜辞从香港回来后便和姜正大闹一场，原因是什么不得而知，只知道姜正气得让她滚出这个家，而姜辞则拎着行李箱就离开了。

　　最要命的是，姜正立刻停了她的卡，也不许姜家其他人救济她。

　　简而言之，姜辞现在是流浪汉。

　　他不相信沈允不知道此事，可惜沈允仍旧装作不知情，毕竟他没有那个必要为了姜辞和姜正闹僵。

　　没有人知道姜辞现在在哪里，沈望知想了想她可能会在的地方，开车去找她。

　　他去了几个地方，都不见她的身影，最后决定开车去私人会所。

　　这家私人会所是姜辞常来的地方，他没来过，但报了姜辞的姓名后，便被十分热情地迎了进去，甚至被告知她现在在哪个包厢。

　　沈望知推开门，一眼便看见姜辞坐在正中间，喝着果酒，身边同样坐着几个男人。

　　几个人都谈笑风生，靠得有些近，但没人敢真的碰姜辞。

　　几个男人看见沈望知的那一刻，神情都变得诡异起来。

　　他们以为姜辞的男朋友找过来了，于是都站了起来。

　　姜辞看见沈望知的那一刻，神情变得更加诡异了。

　　她从上次的事情后就决定和沈望知分道扬镳。她讨厌所有没有分寸的人，也没准备原谅他。有的时候缘分来得猝不及防，走得更是一声不响，缘聚缘散而已，没什么好可惜的。

　　一个她以为已经彻底淡出自己生命的人，就又这么再次出现了。

　　看来她真的低估了沈望知不屈不挠阴魂不散的顽强程度，连老天都要退避三舍。

　　在这样的场景下再次相逢，姜辞不能直接气势汹汹地质问他找私家侦探的事情，也不能问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只能故作镇定地摇了摇果酒，“过来坐吧。”

　　旁边的几个男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姜辞的态度实在暧昧难捉摸，他们无法判断此人的身份。

　　而沈望知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直接坐在了姜辞身边。

　　他们再打量沈望知一番，又觉得此人态度卑微，长得却好看，八成是同行，很有可能是某个高级同行，于是都松了口气。

　　沈望知盯着她看了半晌，两周不见，却像是两年一般。他顿了顿，道：“你这几天都住在这儿么？”

　　姜辞懒洋洋地“嗯”了声。

　　她是这里的会员，卡上存了不少钱，在这儿住一段时间不成问题，但到底是不如别的地方方便。

　　她轻轻瞥了他一眼。黑色衬衫领口扣至最上，身姿挺拔清瘦，周身透着克制疏离，禁欲感十足，但偏偏同她说话时客气得要命，反倒是生出了一种让人玩弄的反差。

　　“你来干什么？”

　　“接你回去。”

　　“我不会回去的。”

　　“我知道，我有别的地方可以给你住，你不用回家。”

　　姜辞想说“不”，但又说不出口。

　　目前来看，她在短期内无法回家，但若是一直住在这儿也不是个办法。

　　如果此刻是别人来接她，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居然又是沈望知，或者说，只能是他。

　　姜泠不敢来，至于沈允……她宁愿相信他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命运永远都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再加上一个更难的选项。

　　“你说的地方是在哪里？”

　　“我自己的房子，位置有点偏，目前除了我，没有人知道。”

　　姜辞慢吞吞地“哦”了声，没再说话。

　　沈望知怕她不愿意，于是他永远都在姜辞需要台阶的时候给她修一个天梯，主动道：“你还要坐一会么？那我陪你喝几杯，喝好了我们就回去。”

　　姜辞看了看身边的几个男人，咳了几声，“算了算了，不喝了，你们几个先回去吧，酒钱从卡上扣。”

　　然后她就拎着包，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在路上的时候，姜辞思考着什么时候质问沈望知关于私家侦探的事。

　　这件事让她无法释怀，但在现在的情况下，她已经顾不上了。

　　于是她就这样无比矛盾地坐在副驾。

　　按照她的性子，她应当从最开始就直接质问他凭什么敢请私家侦探，但她现在只是轻描淡写道：“你找我找得很快啊，怎么做到的？”

　　沈望知平静道：“并没有。我开车找了你大半天，才找到你。”

　　“找不到我你可以找私家侦探啊。”

　　他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失踪超过七十二小时的话我自然会。”

　　她被噎了下，总觉得他的反应并没有什么心虚的成分，可是沈允给的证据却又被她证实过了，于是她更加矛盾地坐在原位，直到车停下。

　　这是老小区的房子，姜辞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沈望知上楼。他打开门，她看到房子里的一切都是整齐有序的，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房子里一片漆黑，他没有开灯，反而回头盯着她道：“今晚我们住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