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期》汁汁园

14、情书？ “是什么，

　　时间过得飞快，周末的一场降温，彻底告别了盎然的夏天，似乎也有些忽略秋天的意味。
　　带着凉意的风吹来，黎真礼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橙黄的路灯映在她身后。
　　即使降温，校园里散步的人依旧很多。

　　他们短暂的抛却了难懂的物理题，晦涩的语法题，出现在学校各个角落，无忧无虑地笑着、闹着。
　　黎真礼和舒玉也不乏其中，她们沿着操场散步，聊得话题天马行空，十分跳脱。

　　想起什么，舒玉眼神一亮，压低声音说道：“咱们那谁和那谁好像在一起了，你知道吗？”
　　黎真礼摇头，脸上写满八卦。
　　“有次放学我看到他俩悄悄拉手来着。”舒玉边说边伸出自己的手牵起来。
　　黎真礼瞳孔放大：“真的吗？他俩看着平时也没有什么交集啊。”

　　舒玉竖起食指摇了摇：“非也非也，这种看着越不在一块的人才越容易有猫腻呢。平地一声惊雷。”
　　“是吗。”不知怎的，黎真礼有些心虚，她干笑两声转移话题。

　　回到班里，黎真礼特意留意了舒玉说的那两人，怎么也不像在一起的样子。
　　她还沉浸在侦查情报的思绪里，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吓她一跳。

　　是体委。
　　黎真礼疑惑，怀疑是自己幻听了，下一秒体委清了清嗓子，走到她桌子前神色有点不自在地说道：“上次的事，对不住。”

　　黎真礼有些意外，意外后干脆利落地说道：“没事，都过去了，况且我当时态度也不是很好，你也别往心里去，不是针对你。”
　　体委抿抿唇，声音压低：“嗯。”也不看黎真礼，飞快离开。
　　黎真礼有些莫名其妙，据她对体委的理解，他绝不会主动找她道歉。
　　体委对潘一澄有意思，居然能背弃心爱之人跑来跟她道歉，罕见。

　　童亦啸回到班，手里拿着零食，路过黎真礼时扬手抛给她一袋酸奶。
　　“体委有来和你道歉吗？”
　　黎真礼一怔，手里捏着酸奶，点头。
　　“还算他是男人。”

　　“怎么了？”黎真礼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害，没什么。”童亦啸不在意地说道。
　　黎真礼还想再问，童亦啸拿着水杯一溜烟地跑了。

　　黎真礼想起晚上在操场看见了祁觉，他们一群人在打球，体委也在里面。
　　她转头看向祁觉。

　　祁觉正在写卷子，眉头微蹙神色认真，没有察觉她的视线，倒是一旁的童亦啸看她回头，歪头问她数学卷子写完没有。黎真礼把写完的数学卷子抽出来给他。

　　一路上，黎真礼都在琢磨。
　　电梯里，她看着镜子里的祁觉终于问出在心里盘旋很久的话：“你是不是和体委说什么了，所以体委才找我道歉的？”
　　祁觉抬头，也看向镜子中的黎真礼：“童亦啸和你说的？”
　　磨砂面的镜子既让两人能够看到对方的眼睛，又看不清眼底细腻的感情，直白又朦胧。

　　黎真礼点头又摇头。
　　“他没说是你说的。”
　　祁觉挑眉，嗤笑一声：“那你就猜是我，我这么闲吗？”语气有些不耐烦，偏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了翘。

　　黎真礼看他一脸的臭屁样，心道无语。
　　“那看来不是你。”
　　祁觉眼里的得意暗了暗：“不是吧，黎真礼，这么明显的答案你读不出来，你阅读理解堪忧啊。”

　　楼层到了，黎真礼先一步走出电梯，站在门外对着祁觉说道：“我不傻，你就差把‘除了我还有谁’一二三四五六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那你还不赶紧感谢我，还在这挖苦我。”
　　“我哪有挖苦你？”
　　“噢，那不是挖苦。”祁觉跨出电梯，“是什么，调戏吗？”

　　两人的距离缩短，黎真礼脸刷得变红，理智被锁在了笼子里，抬腿就是一脚，然后羞赧地转身逃走。
　　“啊——”
　　祁觉跳起来，难受地弯下腰，看上去情况不妙。

　　黎真礼余光随着心跳反复摇摆，最后还是心软下来。
　　万一，万一真踢到骨头了呢，不是没有这么寸的事。

　　“诶，你还好吧？”
　　祁觉依旧弯着腰不说话，黎真礼吓坏了，心道不好，担心地探身查看。

　　“骗你的。”祁觉猛地起身，少年眼角的笑明亮又张扬，笑得人心漏跳一拍。
　　黎真礼双唇抿成一条线，朝入户门走去。

　　祁觉跨步跟上，语气中夹杂着委屈：“但真挺疼的。”
　　黎真礼输入指纹，毫无波动地说道：“噢，不信。”

　　指纹还在验证，门先一步开了。
　　祁辉泽眼神阴沉，嘴唇抿成一条硬邦邦的线，看到祁觉他俩，铁青的脸有些许缓和，问道：“回来了。”

　　黎真礼和祁觉也是一怔，嬉笑僵在脸上。
　　黎真礼点头，祁觉问道：“你要出去？”
　　祁辉泽道：“公司有点事。”

　　许颖也在家中，祁觉打了个招呼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了楼，追上黎真礼道：“跑这么快，英语笔记本借我看一下。”
　　“在学校。”
　　“骗谁呢？晚自习还看你把笔记本和英语书一块装书包。”
　　回应他的是利落地关门声。

　　Qi：【你还没有感谢我。】
　　Qi：【「快哭了」「心碎」】

　　黎真礼按灭屏幕，这人贯会说一些让人不好招架的话。

　　答完一道政治大题，她点开微信，回道：【谢谢你。】
　　对方很快处于正在输入中，像是一直等待黎真礼的回复。
　　Qi：【好敷衍哦。】
　　黎真礼仔细挑选了一张带有亮片的献花表情发了过去。
　　祁觉嫌弃的不加掩饰，发过来：【……】
　　Qi：【我奶奶都不发这种表情包了。】

　　黎真礼能想象到让体委主动道歉，祁觉肯定花了不少功夫。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卡片，埋头写了起来，脸颊的柔发落了下来，恬静的侧脸专注认真。

　　房间传来敲门声，自然垂在脸庞的碎发似被一阵风吹起，猛地飞起。
　　黎真礼捂住卡片，反应过来后把卡片压在练习册的底下，上面又盖上一张卷子。

　　祁觉站在门外。
　　他脱掉了校服外套，里面是一件淡蓝的卫衣，是某运动品牌的秋季新品。
　　课间同学讨论时，有眼尖的同学看到祁觉露在外面的半截图案似乎就是那件爆款新品，吵着要他把校服外套脱掉给大家看看。
　　他死活没脱。
　　一向不好好穿校服的人难得板板正正穿了一天校服，打球时都没脱掉。

　　祁觉也像是想起来课间的插曲，快速岔开道：“英语笔记本借我补下，课上没跟上。”
　　课间一群人围着他起哄让他外套，那阵势像是一只绵羊掉进了狼群，下一秒他们就要饿狼扑食地拔掉他的衣服。
　　莫名让他有些羞耻。

　　黎真礼想起他当时囧样，脸上不由得挂上了笑容，不易察觉的。
　　“你笑什么？”某人很敏感。
　　“我没有啊。”说出口时便意识到自己的苹果肌微微有些凸起，黎真礼刻意压了压嘴角。
　　祁觉的眼神有些幽暗。

　　黎真礼恢复正经：“笔记本一会拿给你，还有别的事吗？”但看到祁觉冷酷的表情，脑中便浮现他课间手无缚鸡之力的娇羞样，瞬间破功。

　　“诶，黎真礼。”祁觉喊她。
　　“怎么了。”黎真礼句句回应。
　　“别笑了。”说完，祁觉也无奈一笑，“你的良心呢？”

　　他和体委下赌，他赢，体委给黎真礼道歉。
　　体委赢，则要他在讲台上当众脱掉外套。
　　祁觉没犹豫，当场应下。

　　“你等会儿，我进去给你拿笔记本。”卡片还剩几笔写完，黎真礼跑回我连忙补上，其中不忘回头查看祁觉的位置，生怕他跟着进来，还好他一向有分寸。

　　黎真礼把卡片反着夹在今天记得笔记那页，然后合上，若无其事的把笔记本给祁觉。
　　煞有其事地叮嘱道：“好好拿着。”

　　祁觉胳膊一伸手放到楼梯上，将笔记本悬在空中，脸上的表情欠欠的：“这样拿吗？”
　　“对，然后你把手松开。”

　　紫粉色的笔记本在祁觉的书桌上十分显眼，黎真礼的字小巧漂亮，和她本人一样。
　　翻动的纸张中飘出一张卡片。

　　起初，祁觉以为是黎真礼夹在里面的便签，扫过一眼心里便否定了这个答案。
　　上面画有简单的图画，像是一只小猫举着爱心，怎么看也不像是记严肃正经的笔记的地方。

　　情书？
　　小纸条？

　　像是窥见什么隐秘的不可言喻的东西，祁觉心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涩意，脑海中下意识一个个筛选这个卡片可能的主人。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偷看卡片上的内容，可理智已经荡然无存了。

　　祁觉翻过卡片，视线快速扫过，似乎这样能在一定程度上表示他是不愿意看的。
　　像是捕捉到什么重要信息，祁觉的眼神停住，不再游离飘忽。卡片像一张新奇的蜘蛛网牢牢粘住了小狗耷拉在身后的尾巴。

　　福至心灵，脑海里浮现出黎真礼把笔记本拿给他时说的话，“好好拿着”，兴许这背后藏着一句“有惊喜”。

　　祁觉为他刚刚的幼稚行为感到懊恼，一连给黎真礼发去三个罚跪的表情包，和一个装可怜的emoji。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