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时已惘然》朔易

17、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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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梦醒现在很想很想不顾形象的开骂，但是自己的形象也是兹事体大只得忍了。而且柳梦醒也知道导致容妃溺毙的主要原因，自己是有不可推脱的责任。刚刚面见叶锦的时候，叶锦一脸的悲伤无奈让自己很难受，也很无所适从。
　　调离洛羽减弱了后宫的守备也是柳梦醒无法选择的，他需要洛羽去做另一件重要的事情，而且柳梦醒也坚信洛羽对宫中守备的部署在自己的点拨下十分完备。但是他高估一点，其实更应该说是低估了一点，柳梦醒始终认为沈庆斎也算是匹狡猾的狼，结果没想到他女儿既然是只妒忌心极强的笨狗。
　　在宫里的就是太监宫女也都人人是个小人精，他们都能用脚趾甲想到的事情，他柳梦醒还能看不出来，容妃有个好歹大家第一怀疑对象绝对是后宫争宠的妃子，而沈玲珑善妒首当其冲当然回避还来不及不是，柳梦醒也是料到这些才安心把洛羽调走，。偏偏沈玲珑这个笨女人既然就怎么逆向思维，妒忌之心也是不可小窥，把柳梦醒也弄的一时乱了阵脚。
　　容妃，柳梦醒对他的印象一直很模糊，就觉得是个很安静的女人，真正留意过还是在那次庆皇子诞生的宴会上。家庭背景和处事之道同叶锦的母后有些相似，即使得到叶锦的宠爱诞下皇子也一样处处小心收敛，从不争取什么。这个恬静的女人让叶锦倾心，让柳梦醒恨不起来。
　　但是容妃必定和太后不一样，她过早的让没有自保能力的自己暴露在各方势力的面前，成为了众矢之的。她聪明吗？也许吧。面对一个自己深爱的夫君当今的圣上，她也只不过是个女人罢了。

　　揉揉隐隐作痛的头，柳梦醒很想什么时候自己的脑子可以不要这么飞速运转。无奈的听着下面跪着的太监宫女对昨天下午到晚上这段时间的回忆诉说，明摆的事情只要找出证据然后在恰当的时机抛出去就好，不难。但是面子上的程序是要走的，况且此事关系重大朝臣和百姓都翘首等待着自己给出个什么说法呢。
　　容妃的贴身宫女玉儿哭哭啼啼的什么都不愿意说，柳梦醒听洛羽说过玉儿。玉儿原是个粗使宫女，一次被顶上的宫女打骂恰被经过的容妃看见，那时候容妃也是地位低但好歹是个主子，就把玉儿叫来自己院子里侍候。后来情同姐妹，玉儿也对这个主子非常忠心，洛羽叫玉儿处处注意容妃饮食别被做手脚等等，玉儿既然自己开了小灶亲自做给容妃吃，小皇子能安稳的生下来玉儿也是有功劳的。
　　柳梦醒大致了解了情况，昨晚容妃看小皇子睡去后说是去附近走走，就只带着玉儿出去了。容妃这边知道具体情况的目前看来只有这个贴身宫女玉儿了，其他的都不知道，或者只看到她们两人出去。
　　白天小皇子活泼闹人，大家吵吵嚷嚷忙乎了一天。由于容妃不喜众人伺候，所以大家陆续睡觉去了，都道是有玉儿照顾着。就看门的小太监留着门，也一下下的打着盹。
　　黎明的时候打盹的小太监醒了，觉得也许自己睡觉的时候容妃已经进去，容妃向来不难为下人，许是看着自己睡看就直接进去了，看门的小太监也没太注意。
　　直到天已经大亮侍从们都起来准备容妃起床的洗漱用品和膳食的时候，大家才感觉不对劲了。
　　正要呼呼啦啦出去找的时候，玉儿突然落荒般狼狈的跑回来，大喊着容妃没了。大家和侍卫震惊后，立刻让一个太监回禀陛下，其余人往案发现场赶。
　　只所以柳梦醒到午后才知道，也是因为叶锦赶过去后愣愣的看着池中的容妃，然后勒令他们停止打捞保持案发原样。又立刻把哭晕过去的玉儿和小皇子紧紧带在身边，良久才开口去叫柳梦醒来全权处理。

　　其余各处的太监宫女都能证明自己家的主子都是在自己的宫殿，贤妃玲珑的太监宫女也都声称自己的主子一直在自己宫里。明着看后宫的所有主子几乎都没有任何可能性，连陛下本人也有孟怀秋期期艾艾的证明，在柳梦醒温润的目光注视下，孟怀秋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魂归离天恨了，也突然好想他家洛羽哥了。
　　各种证词，柳梦醒冷眼听着。听着是很周正无疑，其实并不值得推敲。必定宫中人多嘴杂，没法在短短的时间内把事情伪装的怎么流畅，何况对方只是一个笨女人。
　　摆摆手让这些人退下去，老套的情节毫无新意，自己也不想浪费这个时间去听了，就都挥退了让大理寺来人给录口供。
　　柳梦醒回到小厅里又急忙处理了几份送来的公文，哀怨着连这等呈堂供述的事情还得自己操心，抬头舒展下僵硬的腰才发现宫女玉儿一直在角落里静静的待着，不哭不闹没有存在感一般。
　　柳梦醒看看玉儿就走到小厅门外，轻声唤门口侍候的一个太监：“这是怎么回事？这宫女放我这里谁的意思。”
　　小太监恭敬道：“回丞相，是陛下的意思。说这段时间久跟着你，方便你断案。”
　　柳梦醒默默走进屋内，暗想叶锦还真把自己当全能了，当然叶锦留玉儿在自己身边是保护的意思柳梦醒也是看得出的，只是自己真的不想有个累赘啊。
　　“你……”
　　“陛下说丞相大人忙完了就速速去御书房，陛下在那等您。”玉儿突然木讷的说道。
　　“……”真不可爱！柳梦醒在心里腹诽。

　　到了叶锦那，叶锦挥退左右两人就怎么默默的各坐在一边。柳梦醒很懊恼心想：陛下啊，你还真是挥霍时间啊，这时候我都能做多少事情，你今天的折子看完了吗？
　　就在柳梦醒念叨完快要睡着的时候，叶锦终于开口了。
　　“其实她很安静，什么都不求的。”叶锦艰难开口。
　　“她很好相处，很温柔……”不指望柳梦醒给自己什么回应，叶锦慢慢的回忆般的诉说着这个刚刚离开的可怜女人。
　　柳梦醒当然知道他在说谁，也知道容妃只不过是宫廷斗争的一个牺牲品，但自己的心里还是酸酸的。柳梦醒发现自己还是在乎叶锦的，可以静静的听着他去复述他和一个女人的曾经。看着叶锦那陶醉的样子，柳梦醒心想这什么人啊，要不是看在他怎么也是北朔的皇帝陛下，自己真想立刻给他扔出去揍死。更气自己心里既然百味陈杂的坐在这老实的听着他的风流史。
　　“其实他很像你，梦醒。”叶锦抬头看着柳梦醒，又摇摇头说不像。
　　“……”自己好像晃神中漏掉什么话，柳梦醒不动声色的想。
　　叶锦的一声久违的“梦醒”像是跨越时空而来，怎么遥远怎么怀念，柳梦醒听到差点掉下泪来。
　　叶锦到没有注意怎么多，喃喃道：“不像，你们外表一点都不像。感觉像，和她相处的时候就像和我们小时候相处的时候一样，自在的可以说任何的话而不要计较后果。
　　我常常给容妃说起你来，说我们小时候你多么聪明却在众皇子里选择了我。我们小时候生活的多么自由自在，你爱睡懒觉。还有很多很多……
　　她总是微笑的毫不厌烦听着，有时候也被我们小时候的事情逗乐了。她还总劝我不要这么对你，说不定你有隐情不想说。所以后来我就，就不对你那个了……”叶锦难得的脸红了红。
　　柳梦醒没有想到自己从没留意的一个后宫女人，既然对自己的一切知道的怎么详尽，自己最近少被叶锦折腾也是源于这个女人劝谏。

　　叶锦拉着柳梦醒又没头没脑的说了好多话，柳梦醒都静静的听着听了很久，直到叶锦又怔怔地看着他，他才起身告退。
　　走到廊下正好迎头碰见孟怀秋，柳梦醒站在那等孟怀秋走近。
　　孟怀秋看见柳梦醒站在那等着他，忙快走两步看看四下无人，也不拘礼笑眯眯的刚想调侃几句。
　　柳梦醒又岂是白痴，早他一步说道：“我前日还想着要洛羽秘密回京，不过突然想起来还有件要紧的事情要他去办，还是再等等吧。”说完笑笑就要移步离开。
　　孟怀秋咬牙低头，抬头后一脸诚恳的道：“吾等兢兢业业为朝廷，请丞相大人也要体谅下属啊！”
　　“小别胜新婚嘛。”柳梦醒心想，你还想调侃我，我这一肚子火还没地方发呢。看看孟怀秋一脸的不甘，柳梦醒一扫刚才抑郁的心情，乐呵呵的走了。
　　孟怀秋站在远处看着柳梦醒走远，嘴角一弯低声说：“羽哥啊，别怪我啊。不过我会给你报仇的，这次是真的不是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