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君侧》姜蔓

4、第 4 章 阴兵夜行2

　　第二日，天明。

　　苏同裳没有告知任何人独自一人骑马来到了早已坍塌的安定桥边，他仔细勘察这桥的情况，没想到果然发现了什么。

　　他正打算仔细靠近，听见身后传来马蹄的声音，没想到是陛下过来了。

　　他上前恭敬行礼，李令月打断，说：“同裳哥哥，你我私下里的时候，还和从前一样，不必顾及这些繁文缛节。”

　　苏同裳没有说什么，转移话题问：“陛下...月儿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一人查案有危险，所以特意借祭拜皇陵的理由出宫，我倒要看看这安定桥道理有什么蹊跷？”

　　李令月也走上前，目光扫过这些坍塌的石头，听着苏同裳在一旁汇报着说，

　　“一般来说，修建石桥需要用巨石建造，可是看着情形，这安定桥全部是由碎石建造。”

　　李令月回：“修建石桥是由户部督建，如果要是确实是掉包石料，还需要有确凿的证据。”

　　苏同裳紧随她身后，又说出了自己的发现，“我刚才还看见石桥之下有许多粗壮的枝干。”

　　“石桥坍塌肯定与这些枝干有关，鱼腹传书这些事情肯定也是人为。”

　　“如果要真是人为的话，肯定是熟悉安定桥附近情况的人。”苏同裳说出自己的猜测。

　　李令月看着他，眼神放空，苏同裳以为自己的脸上有什么东西，直到看到李令月噗嗤一笑，这才知道自己被她戏弄了。

　　苏同裳想起以前她这样戏弄自己的时候，自己总是捏捏她的脸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不自觉地触碰到她的脸颊。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磕绊着说：“...那我先去周围查看，陛下先行回宫查明情况吧！”

　　“好！”

　　正当李令月打算回宫的时候，刚刚放晴的天又开始下起零星的雨点，苏同裳当然也不能继续查看情况。

　　于是，他提议说：“我们先就近躲雨，等到雨停了，再做打算吧！”

　　幸运的是，两人找到了一间破庙栖身，两人之前也偷溜出宫，这情形两人也能应对，

　　苏同裳生了一团火，看着庙外的小雨思索着什么，突然，他开口说，

　　“听说这阴兵夜行，通常发生在这雨后的大雾天，看着氛围，倒真是有些阴兵出现的氛围了。”

　　“怕了？”李令月将烤干的衣服穿上。

　　“我苏家儿郎怎么怕这些？”

　　话音未落，庙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李令月和苏同裳对视一眼，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一杆枪穿过风声打翻了火堆，火焰瞬间变成了淡蓝色，顺着枪柄看去，果然是传说中的阴兵。

　　这支军队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发了狂地攻击他们。

　　李令月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刺伤，这时，苏同裳推开她，却不小心受了一掌。

　　那阴兵见打中了人，像是被摁下了什么开关，动作一顿，撤了出去。

　　等到李令月反应过来出去查看的时候，庙外像是什么痕迹都没有一样。

　　李令月看着受伤喘息的苏同裳，连忙跑过去关心，“同裳哥哥，你怎么样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客栈。”

　　李令月点点头。

　　到了客栈，掌柜的一眼就认出了他们，连忙将他们引到了上房。

　　自从他们刚进来，福生立马迎了上去，想从陛下的手里接过自家公子，没想到被拒绝了。

　　李令月吩咐他，去准备热水和一些金疮药。

　　福生看了自家公子一眼，便默默去准备了。

　　到了房间内，李令月端着热水放到桌上，看着苏同裳艰难地给自己敷药，她不自然地开口，

　　“苏二公子不是说朕是窃国之人吗？那为什么要冒险救我？”

　　苏同裳包扎的动作一顿，李令月接过他手里的纱布，环住他，系紧，闷声说，

　　“这次，算是朕欠你的。”

　　苏同裳张开双臂，方便她包扎，扬起脖颈，喉咙上下滑动，

　　“以前年少的时候，我们在一块习武练剑，受伤不过是常事，我们毫不避讳，没想到长大了，反而生疏了不少。”

　　“曾经的事，我大都忘了。”

　　听到她这样说，苏同裳低头，看着她的头顶，最后还是没问出那句：“你真的忘了吗？”

　　他换了个话题，“陛下为何独自来查案？”

　　“世家把控朝堂，恐难查到真相。”

　　苏同裳点点头，他低声喃喃，“那些阴兵为何会自带蓝色火焰？而且阴兵会怕，这实在荒谬，而且我刚跟他们交手的时候，发现他们腰间竟然挂有景枫二字。”

　　“景枫？”

　　苏同裳以为她是想起了什么，没想到她只是摇摇头。

　　李令月看了看窗边的滴漏，说：“先去吃点东西吧！”

　　两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等着小二上菜的时候，苏同裳趁机打听，

　　“小二，你可有听过安定桥榻阴兵夜行？”

　　苏同裳本来没抱多大希望，没想到小二一听这话，表情突变，随后又仔细地看了他们一眼，压低声音，问道，

　　“你们遇见了，遇见了，竟然还能活着回来，看来是真的有些真本事的。”

　　“你们这儿经常发生这样的事情吗？”苏同裳打听。

　　小二尴尬地笑笑，他说道：“以前倒是不经常发生，但是自从那件事之后，这件事就经常发生。”

　　“哪件事？”

　　李令月虽只说了这几个字，却让小二正色起来，他一边回想着，说道，

　　“之前的时候，朝廷修葺安定桥的时候，也是像现在这样连日暴雨，所以那修葺的进度也是一拖再拖，后来，朝廷就派了一支军队来，所以这桥很快就修好了。”

　　随后，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诡异的事情，神情变得有些惊恐，

　　“可是那支军队却不见了，后来有人再见到那支军队的时候，发现他们浑身上下发着荧光。”

　　他看见眼前的两人听说这样诡异的事情竟然还听得津津有味，就更加验证了自己的猜想，眼前的这两位不是寻常人，他将坊间的传闻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

　　“他们都说，这支军队是入了冥府了，自那以后，我们这里就有了阴兵夜行的传言了。”

　　苏同裳看了李令月一眼，得到会意，拿出一锭银子，轻轻地推过去，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压低声音，

　　“那你可知道，到底是哪只军队？”

　　小二见到银锭眼睛一亮，趁人不注意，将银锭放在袖子里，摇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

　　“多谢。”

　　说完，小二就赶紧去招呼其他桌的客人了。

　　等到小二离开后，苏同裳说道：“看来这些装神弄鬼之事肯定与景枫脱不了关系，我想留下再仔细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线索。”

　　“明日，我回宫，会尽力为你争取时间。”

　　这正和他此意，他轻轻点头，有些不自然地说：“如此，就多谢陛下了。”

　　本以为不会听到她的回答，没想到她最后说出“万事小心”这几个字。

　　——

　　李令月回到皇宫之后，果然自己出宫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这皇宫内处处布满了世家的眼线。

　　第二日，朝堂之上，刑部尚书孟羽率先说道：“大理寺、刑部调查安定桥坍塌之事已有定论，工部、户部所有的维修事宜均记录在册，均无问题。”

　　“这可就奇怪了，胡大人说自己没问题、工部也说自己没问题，靖远侯也说自己没问题，那问题到底是出在了谁身上呢？”是太师门下的一个小喽啰出言讽刺。

　　不过看太师脸上的表情，这话倒是甚合他心意，李令月在心里烦躁。

　　孟羽的语气也有些犹疑，“...这...靖远侯确实说自己遇到了阴兵...”

　　李令月在心里暗讽，“看来这几家在私下里没有商量好啊！如今在朝堂之上让对方难堪。”

　　又有不知名喽啰出头，“这鬼怕是在靖远侯心里吧！”

　　最后，太师终于开口，

　　“陛下，靖远侯贻误战机致使我军将士损失惨重，苏家如果再掌兵马大权，只恐惹人闲话。”

　　“望陛下早日下令，择选合适人选接掌兵权，也好稳定军心。”

　　李令月敛起看热闹的神情，她知道之前的人说的话都是为如今的他的话做铺垫，

　　她像是没有察觉一样，顺着太师的话继续说下去，

　　“军中不可一日无帅，众爱卿是否有合适人选。”

　　朝臣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暗地里都把余光看向了太师，果然，他早就已经有了人选，

　　“昭正司司正刘文林乃寒门出声，此人智勇双全，是此职位的不二人选。”

　　刘文林这个人李令月稍微有点印象，为人倒是刚正憨厚，但是此人是太师门下的门生，忠心耿耿。

　　李令月先夸赞了他一番，“此子能得太师举荐，看来此子定有过人之处”随即，话音一转，“但是谁能替朕执掌三军，此乃重中之重，朕还需要慎重思量。”

　　太师还打算再劝，李令月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冯爱卿，苏文远一案事关重大，必须严查，若是人证物证俱在，方可定案。”

　　“微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