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6 章 他说，我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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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我知道
云骑骁卫彦卿觉得今日有些怪异。
他一早被将军邀请出门散步，行至半路玉兆来讯，是符太卜郑重委托跑一趟取东西。太卜极少有如此态度，彦卿心忧立刻应下，得知星穹列车已经在流云渡等候，时间有限。于是他只能留个便条在原位，说明自己去向，以防将军回来找不到他，心里倒也忍不住嘀咕，只是低头看消息的时间，原本应该在身边的将军去了何处。
匆匆上了星穹列车，彦卿才注意到今日车厢过于安静，两位女生都不在车间，也没有人品咖啡或观景。他下意识提高警惕，随后在休息区末尾找到了列车成员。红发女性抱着泪流满面的列车长正安慰，戴眼镜的男人俯身陪伴。三位看到彦卿时反应不同，一人警惕一人负手在后，列车长帕姆吓了一跳直接把怀里的东西给掉出来。
相框镜面碎了又碎，里面轻薄的纸片飘了出来。彦卿下意识捡拾起，发现是一张合照，男男女女都很眼熟，但又有些年龄上的不同。照片被迅速抽走，帕姆撞开它直接跑开，□□和姬子相互示意，最后男人跟了上去，女性向彦卿伸出手。
自上车大概一个小时后，罗浮云骑骁卫、将军景元的侍卫彦卿总算通过一杯咖啡找回点熟悉的列车感觉。他向女性表明来意，姬子有些意外，但又很快告知彦卿她知晓对方所取的是何物，并且那个东西就在列车上。
需要点时间，还请耐心等待。
彦卿其实更想回去找将军，可是人已经应下又坐到列车上，再长时间也得等着，否则更不好应对符太卜的碎碎念，可能还会给将军添麻烦。他这时想起来要再给将军发讯说一声，结果信息界面一直在转动发不出去。再抬头，那位优雅知性的女性也不知去了何处。彦卿思及自己刚刚吓到了别人，没再四处打探，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等待。
未知睡意如风悄无声息而来，又悄无声息而走。彦卿被女性唤醒时另外两位也在场，列车长帕姆塞了个长盒子给他，□□先生示意他可以下车。
等到人站在流云渡，坐上星槎班车，彦卿还处于一种刚睡醒后茫然的状态，还没到怀疑自己是谁的程度，就是对于自己在哪儿、要去哪儿，有点迷惑，有点慌。
星槎班车到了丹鼎司，迷迷糊糊的彦卿在海边栈桥遇上新任司鼎。持明医士举手投足间熏香随风而至，他终于回过神来。打招呼还没出口，对方就调侃他往日寸步不离将军的事，调戏到彦卿说不出话来才放过，又强塞了一堆瓶瓶罐罐。
手里一个盒子，怀里一堆瓶子罐子，彦卿决定先回一趟神策府，顺带问问将军是否归家。半路又收到司舵驭空的短讯，关心他近期状况，他反问得知是想请自己指点一下其养女。
但晴霓姑娘不是专修飞行士吗？
心有疑虑的彦卿应下时间，抬头发现自己御剑过头，来到了星槎海中枢。他看着面前的司辰宫，正考虑是否要去打声招呼，心中有些不安，截止目前遇上的人和事都有些说不出的怪异。彦卿已经开始猜想罗浮正在或即将发生一些事情，转身却是看到星穹列车的三位远远走来。
刚一照面，星手上还拿着一杯仙舟快乐茶，眼泪已经哗哗直掉，旁边一男一女两位同伴慌忙关心，彦卿从怀里递出手帕。
白手帕素净没有一点纹样，三月七接过有些出神。星仍然说不出来落泪原因，丹恒此时侧头注意到另一个少女也有点挂眼泪的趋势，果断一手牵着，另一手推着，决定提前结束这次日常下车玩乐。
彦卿不明白，彦卿想送一程。
然而这次是三个人一同拒绝，并且催他赶紧回神策府。据说是景元将军同他们一起下车的，表情不太好。
将军心情不好？
彦卿立刻放下满头思虑，转身赶往神策府。半只脚刚踏上正中棋盘投影，两道视线便扫过来，牢牢将他定在原位，后半只脚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往前还是往后。符太卜在工作时间亲自跑神策府，而不是投影，恐怕不是好消息。更何况女生脸色铁青，将军表情也有些强颜欢笑。
我只能说并非是不可能之事，符玄又重复了一遍，如何抉择还在于你二人。女性丢下一句自己处理便要匆匆离开，彦卿想起对方所委托的事，赶紧把长匣子递过来。女性先是诧异，不待他回答，对方又主动接过了长匣子。符玄快步走到大门口，忽又停下。
彦骁卫还请多多照顾好自己，任何事都可以找我，青雀也可以，莫要都郁结在心。
彦卿这时便是从有些怪异变成了彻底怀疑，还是景元开口招呼他上前，才把注意力从罗浮恐怕又有大事而自己不知，稍稍回到将军心情不好。
两人之间一向是彦卿说得多，男人听得仔细。于是彦卿把那些瓶罐随手放下，径直坐到景元侧边榻上，开口谈起今日疑惑。但这次他说得口干舌燥都没见对方回应，甚至连往日会递来的茶碗都没有，仔细一看，将军竟然在走神。
景元手臂落空，瞬间从思绪里回神，发现是对方起身去拿桌上杯子，导致自己搭在小孩肩上的手滑落。而景元下意识抓紧彦卿手臂，动作其实有点用力了。
孩子没有喊疼，倒是更紧张他瞒着事。
彦卿得知将军做了噩梦，梦的内容对方说得含糊，但大体听起来是跟自己有关，为此还请了太卜来解梦。他听见将军梦里还在想着自己，竟有点开心，但随之又有些懊悔。将军连日忙于公务，昨夜难得早早休息，偏偏还被梦魇住，是自己又让将军操心了。
所以将军今日邀彦卿一起出门散心，原来是因为做梦了吗？那我怎么才能让将军高兴一点？
为这人分忧已经成了彦卿的本能，他想起之前开拓者小姐谈过的故事，拥抱是最好的安慰方式。彦卿两只手攀上景元脖子，使了些力气让人弯下身，然后身体贴进对方怀里，让将军的头能靠在他肩上。
将军别怕，彦卿一直都在这里。
原本是虚虚环在腰上充满保护性质的手一下子加重了力度，甚至比之前被拉住手臂时还要重，估计会留下印子。但彦卿一声不吭，只是借着紧贴机会蹭蹭了景元的脸，眼里满是阳光之色，笑意盈盈。
彦卿会保护好自己，更会保护好将军的。只要将军不赶彦卿走……
话语戛然而止，耳廓有点冰冰凉凉又软绵绵的触感，他下意识转头，又感觉那温热在嘴角浅啄了一下。
不会赶你走的。
景元伸出手指按了按自家燕子的唇，刻意没去解释刚才的偷吻行为，看着瞪大了眼睛耳廓通红的彦卿，那丝郁气彻底烟消云散。
彦卿啊，成为罗浮最自由的燕子吧，而我在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景元摩挲着彦卿的侧脸，松开了怀抱，笑容比以往还要温柔。彦卿仿佛看到了那双眼睛深处热烈又真切的感情，不似人生在位数百年习惯于不变的罗浮将军，倒像是雨后初晴、冬日暖阳、夏夜明月。
我知道。彦卿应下。
彼端罗浮，元鸟将军府。
将军府的主人停了星槎，便匆匆忙忙往自家所在地赶去，推门门锁响动，这才想起月前去永狩原闲逛（名义上得说是视察民情，否则会被谴责游手好闲），那个时候让其他人帮忙锁了门。
他是被青太卜给连环来讯叫回来，要求在虚陵特使参观完司辰宫前必须赶回将军府公堂见一面，以免联盟那边又小题大做。
元鸟苦着脸扒拉自己玉兆上的通讯列表，有他家钥匙的人不少，但是没人解得了进不了家门这一难。
虚陵有人会来罗浮是早就传信了的，据说是元帅，结果来的是特使，预计是来清算罗浮十王司那笔烂账。原本便是司舵晴霓负责接待，判官霍霍陪同，之后太卜青雀放心不下亲自守在司辰宫，所以这三位肯定来不了送钥匙。
龙尊白露在带教新任司鼎，连之前邀请出游都没答应，现在更不会理他。司衡倒是会马上来，但他在仙舟另一头盯着新一季收种，直线距离也得半日。云骑统领素裳回了曜青履职，据说终于下定决心要迁户籍编制，结果上面许了编制却扣了户籍，连带调令明确的司砧也被其老师扣在朱明，公文上写的是内部审查期。
元鸟当时把那两份一模一样的公文看了又看，只觉得是在暗示他亲自去要人。毕竟上次方壶召集各仙舟龙尊集会，结束偏偏扣了白露，他是真提着剑守着大门等着接人。但那是战争刚结束罗浮光复不满一年，谁家遇上这种事不犯病啊，连元帅后期都只批了个禁足在家以示惩戒。现在联盟和平不到五十年，怎么还有人看不惯罗浮。
他烦得坐不下，于是便被青太卜安排去渺无人烟的永狩原“视察民情”，直至此刻又被唤回来。
自古以来，当人们被反锁在家门外时，最好的解决办法自然就是把门踹开。
元鸟收起玉兆，一边感叹幸好在永狩原活动过筋骨，一边抬脚运力踹向大门。两块上百斤的门板带着风就飞了出去，呼一声，在空中抡了几圈，砰一声，在院墙上砸出两个大洞。
将军府没雇人手，也没安装防御机制，一是其主人还保持着灵活办公的爱好，日常串门在各司就事论事的时间比待在家里多；二是将军雇佣门槛太高，得看眼缘。于是元鸟这一手暴力开家门，完全不担心误伤人，周边也没邻居。
他理直气壮大步迈入小院，一回身便看到后方有人在。
也不知看了多久。
青太卜已然双眼无神，默默向外挪了几步，倒是让她旁边带着狐狸面具的人更加明显。元鸟与那位虚陵来的特使目光相对，看见对方步履平稳迈过门槛，自檐下走入斑驳阳光，抬手摘下面具。
那如出一致的面容，尾梢微卷蓬起的白发，目光中满是好奇打量的陌生之色，他突然明白那日男人坚持某个问题的原因。
若能再见啊，元鸟提起嘴角，未曾忽略对方眼底一瞬的情绪，立于门厅之前，抬手示意。
长风吹过，撩起门厅前那位青年耳侧一缕细细的金色发丝。长身玉立、潇洒闲逸，将军对他一笑，竟让他想起那市面话本的开头，这位公子我应识得，他赶紧回礼掩饰失态。
在下虚陵特使景元，奉元帅之令，来助将军重建罗浮十王司，秉烛守夜，威罚罪囚，弹邪绳枉。
我知道，元鸟笑容不变说道，看着对方又轻轻应了声，我知道的。
抛弃身份和记忆缔造新的灵魂才能跨越魔阴之身，你是仙舟罗浮承平盛世的太阳，而我在这里，永远等你归来。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