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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化险为夷 ...

  •   “我痴心妄想?”吕勉讥笑着,“尚大人,吕某对你很是好奇,你说你身边有个武功如此平庸的属下,府上又多老翁稚童,你是如何在这京畿之地活下来的?”

      吕勉看向宅前的跪地之人,又望了望眸子阴鸷的尚逢年,他一字一字缓道:“更甚是连升数阶,乃至坐稳这翰林学士之位。”

      “与你何干……”

      “是与吕某无涉,可沈易之事今日吕某是非知不可。”

      “城南刑场劫人的是你。”

      话落,吕勉抬手附上柳括的脖颈,他近乎癫狂地笑道:“是吕某,可尚大人,太晚了,沈相死了。”

      “公子……柳括他……救他……”

      傅青嘶吼着,尚逢年望着周身是血的人,旋即道:“谋逆之人,死有余辜,而你,我更是无可奉告。”

      “但……我可送你下黄泉见沈易。”

      此话一出,尚逢年上前,他俯身抽去傅青手中的剑,一刹血渍绕指,亡灵齐振。

      “公子……不要……你会死的……公子!”

      不待傅青话落,尚逢年就将人打晕了。

      “文人执剑?”吕勉讥笑着,“那我倒要看看你的剑是否同你的文人风骨那般硬。”

      “吕勉,这是你寻死。”

      吕勉将柳括抛于柱旁,旋即道:“尚大人,你可想清楚了,若执意不言,那今日便是你死,我活。”

      尚逢年不再言语,他踏步向前,一剑横扫,剑身发出凄厉的嗡鸣。吕勉侧身避过,可尚逢年掌中转圜,剑尖早已抵住吕勉喉头三寸处,若非吕勉眼疾手快,便要见血封喉。

      “你是习武之人?”吕勉心中一惊,“尚逢年,你当真是令人好奇。”

      而后二人错身而过,剑锋相撞,溅起一串火星,尚逢年借力回旋,剑势如狂风暴雨,逼得吕勉连连后退。

      吕勉突然弃剑,袖中飞出一枚铁蒺藜,直取尚逢年双目。

      尚逢年偏头避过时,吕勉纵身跃起,此间还带走了柳括。

      他欲追,可傅青还倒在血泊之中,再不救,傅青或许真的小命不保。

      尚逢年当真没想到,傅青竟将柳括看得如此重。

      待他醒来,若是发现柳括不见了,岂不是又要拖着残躯以死相搏……

      傅青这小子,八成是让周伯替他去查蒙究之事了,而今日之事,吕勉既知他并非流连于笔墨之间的文官,那他身后之人定会再出手。

      尚逢年仰首,张思案致仕已久,消息闭塞,吕勉只身前来,朝中定有人与其同谋。

      不过虽有同谋,也未必是祸事。

      但是棘手之事,沈易之死落子入局,如今这盘棋的对弈之人也要接踵而至了。

      不,也许那人早就执棋以观了。

      翌日,沈莜在狱中醒来,此地寒冷潮湿,冻得她周身发颤,环顾四周后,她才发现这牢中有不少囚犯。

      他们大多蜷缩着身子,看起来应是关了许久。

      望着此景,沈莜跌坐在墙角,而后她指尖轻点耳畔,随之便传来胀痛感。

      此间她不断心惊,为了见到张福,葛怀木那一掌还不足以让她成为此狰狞面容,在得知要见陆渊槐且入大理寺狱,她才不得已紧拧已有些肿胀的脸。

      如若不足以肿胀,又遇不上季明栾,那入狱之时她便会被查验告身,而此番,狱卒许会待她伤好再验。

      她虽为官不久,但也知这狱内以文书为先,真到那时,她也只能见机行事了。

      不过好在上天眷顾,她只是被短暂看押,也未被识破是女儿身。

      沉思间,一锁链声传来,沈莜回神后忙起身到牢门前,可门外那囚犯并非张福,就连昨夜入狱她也未见到张福被关在何处。

      沈莜陷入沉思,浮屠引如今怕是朝中重案,若是那些人将他们的所行栽赃给张福,那张福此刻怕是受了刑。

      不行,大理寺狱刑重,她得在张福认罪前寻到他。

      “季明栾……”

      沈莜呢喃着,狱内见不到张福寻常,可大理寺推丞身在右治狱,此刻竟还未来,莫非……沈莜心中一颤,莫非又中计了……

      季明栾不在,那她的谋划便缺了一步,如此,她得见到陆渊槐,她虽厌陆渊槐此人,可如今能利用的唯有他了。

      “草民有冤情,草民要见陆渊槐陆大人!”

      “喊什么!喊什么!”一狱卒闻声而来,“此处是大理寺狱,不是御史台狱,寻什么陆大人!”

      “节级大哥,户部判官一事另有隐情,还望节级大哥禀明。”

      言到此,沈莜暗叫不好,大理寺狱怕亦是以狱为市,可此刻她身无分文。

      “隐情?”那狱卒眼眸流转,旋即轻拍腰间碎银,“多大的隐情啊?”

      “……”

      此话一出,沈莜一愣,她旋即一笑,是啊,到底是多大的隐情,竟让她如此涉险,又是多大的冤情,竟让她连命都可抛了。

      怕是唯有……一国之安的隐情,大晁将相的隐情。

      “你这厮,再胡言乱语,定让你吃狱内的杖刑。”

      “何人在此喧哗?”

      狱卒话还未落,陆渊槐的声音便传入沈莜耳中,沈莜大喜,她旋即高喊道:“大人,草民有隐情!还望大人为草民做主!”

      “是你?”陆渊槐看着沈莜,“声音高亢,看来你的脸还是不够疼。”

      “……”

      “昨日在葛府,怀木都告知本御史了,你这人疯言疯语,令人生疑。”

      “大人,葛公子顾其父,难免有失,所言不可尽信,大人若想知晓草民是否为同谋,让草民与张福对质便可。”

      此言一出,陆渊槐狐疑着眯起眸子,旋即他捋着胡须道:“与张福对质?可他已然招供了。”

      沈莜心中一颤,竟招了……

      “且本御史查了你的户籍,城中不曾有唤沈莜的。”陆渊槐冷声,“你究竟是从何而来?家在何方?又有何目的?”

      闻此,沈莜心中一轻,寻不到她的户籍是自然,这一切可皆是天子的手笔,她如今唤沈熹。

      “大人,如今草民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张福有谎。”沈莜定眸,“他的胞弟才是凶手。”

      “本御史凭何信你一面之词?”

      “大人大可不信,可葛大人性命垂危,他的手中怕是握着漕运改制大权,朝中各派定对其虎视眈眈,可张福呢?他只是陆御史您的下属,官阶甚微,且他年迈,胆谋也怕是被杖刑给吓破了,横竖都是死,他怎能不招?”

      此言一出,陆渊槐神色沉了下去,他道:“你到底是何人?为何对我御史台这般了如指掌?”

      “一个人中了浮屠引,那他就在鬼门关候着了,大人若是再问,等来的只会是葛大人的尸身。”

      “你……”陆渊槐勃然大怒,“你一小民出言竟如此狂妄,你将朝廷命官置在何地!”

      沈莜抬眸,她道:“陆大人,葛大人可候不得。”

      “你……你你你……胆敢威胁本官!”

      陆渊槐气极,可沈莜等不得了,这狱外她不止葛福仲一人要救,想到此,众人忽闻一声闷响,似是有人跪下了。

      “大人,草民只要半炷香的时间,若是草民做不到,便任由大人处置。”

      “好!来人!”陆渊槐一喝,“带此人去张福牢中!”

      “是。”

      话落,沈莜于转身之际拭汗,她的这条命当真是时时刻刻被抛在身前,她真怕有朝一日她的命她抓不住了。

      须臾间,半炷香焚起来了。

      “你是何人?你为何与我同牢?”

      满身伤痕的张福望向面目有些狰狞的沈莜,而后他连连退却,可沈莜只是望着他凌乱白发道:“张福,你欠我一条命。”

      “我是沈熹。”

      “沈熹?”张福大惊,“你不应在宅子内禁足?擅自出宅,这是欺君之罪。”

      此言一出,沈莜苦笑几声,她道:“欺君之罪?难道书令吏就不是了吗?”

      “军粮、茶引、国难之财,哪个不是诛三族的罪名?这些罪名你是真敢往己身揽啊?敢问书令吏有几颗头?你的妻儿又有几颗头?”

      “什么军粮、茶引、国难之财?”张福慌然,“沈熹你到底……咳……咳……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你知道我在查你,故你让张柳意先你一步出府,而后你又去了何处?你的好胞弟又去了何处?他去了葛府,户部判官的府上!”
      沈莜嗔怒:“军粮、茶引、国难之财皆是你的好胞弟提出来的,可葛福仲驳了他,怒斥于他,昨日张柳意去了道观,虽不知他见了何人,但我听到了杀了葛福仲几个字,而后葛福仲便中了浮屠引,是何故还不够清楚吗?他要将罪行栽赃于你,你就这般认了吗?”

      “张福,你为何不辩!为何不辩!”

      此言一出,张福愣了,他此生似是未曾辩过,就像此刻,他才觉得自己是真正活在这世道中的人。

      “沈熹,老朽曾想加害于你,你为何要告知我这些?老朽的命不值钱,老朽也只是一颗棋子罢了。”张福眼角垂泪,“可老朽已然认了,此乃天意。”

      “那你的妻儿呢?你认罪了他们也活不下去。”

      闻声,张福忙道:“老朽当如何……咳咳……老朽当如何啊……”

      “我虽不知你身后之人是何人,但你已被视为弃子,亦被革职,虽再无仕途可言,但你能好好活着。”沈莜定眸,“此番我要你指出真凶。”

      “柳意?”张福摇了摇头,“他是我的阿弟……我不能……”

      “张福!半柱香就要焚尽了……”沈莜半跪着,她眸子中满是恳求,“时辰不够了……那时你我都会死……”

      “你听着,出狱后,我会送你和你的妻儿出城,张福,这已是你仅剩的抉择了。”

      “帕子。”张福垂首,“御史台狱的帕子,老朽就知道这么多了。”

      “是袁掷……”

      竟是袁掷,原来她身中浮屠引是用了袁掷递来的帕子,可为什么……
      那日在御史台的试探,她还以为袁掷会是天子派给他的打手,如今想来简直是荒唐。

      “为何?”

      “沈熹,老朽不知,老朽只是一个书令吏,一个再小不过的书令吏……”

      “那你为何出府时将我等引开?”沈莜抬眸,“张福,你如今能信的只有我。”

      “他们会追杀我的……”逼问之下,张福一口血吐了出来,“沈熹,我视你为恩人,故老朽劝你莫要再查下去了,你只是一个管勾,你会死的……”

      听到这几字,沈莜笑着,那模样也逐渐癫狂,她道:“你不说,我一样会死……更甚是在御史台死无全尸。”

      此话一出,张福哑口,沈莜垂泪望着他道:“我同你一样,只是想活下去。”

      活下去吗……

      牢内无风拂过,可为何牢中之人泪眼婆娑,张福如此,沈莜亦是如此。

      “老朽去了袁掷府内,可也只是个望风的,那时老朽见到了一个黑袍人,看不清面容,且他们说些何事老朽当真不知。”

      “沈熹,莫要查了,朝中势力纵横,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我又何尝不知……可我……”

      沈莜话还未说完便被狱卒打断了,她仓忙拭泪,原是半柱香时间到了。

      “出狱后,在百济医馆侯着,到那时我会带上你的妻儿与你相聚,切记万事小心。”

      “老朽在此谢过。”

      张福欲跪拜,可却被沈莜拦下了,二人此前虽有瓜葛,可此后便各不相欠了。

      岂有下跪之理。

      几个时辰后,陆渊槐到沈莜牢门前,他笑道:“这张福当真有冤,可让他供出血亲手足,怕是不易吧。”

      “张福是无罪了,可你呢?”见沈莜不语,陆渊槐甩袍,“本御史对你的来历甚是好奇。”

      “陆大人,沈莜亦无罪,更何况沈莜确只为一方小民。”沈莜抬眸,“草民句句属实,季推丞可为草民作证。”

      “可季推丞已告假,他也并未提起你,你让本御史如何信你?”

      “书信一封即可。”

      “本御史若是不愿呢?”

      沈莜眸间发狠,可陆渊槐却悠然捋着胡须笑,“后生,你可愿做老夫的门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化险为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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