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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寻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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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归蘅和傅知礼稀里糊涂的跟着容槿叙来到食堂。
他们穿过拥挤的人群,容槿叙将餐盘递给池归蘅后,跟在他的后头,池归蘅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品窗口,有些纠结地蹙起眉,陷入选择困难。
容槿叙在身后,观察着池归蘅点了一份糖醋排骨、一份回锅肉和一份番茄炒蛋,全是酸甜口味的,这和容槿叙记忆中的那个人口味相同。
林瑾轩一考完就跑到食堂来,早早的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傅知礼和林瑾轩两个不爱学习的人一见面就互相开始吐槽“可算考完了!脑细胞都快死光了”,说完狠狠的吃了一大口饭。
林瑾轩把筷子往餐盘上一搁,附和着“可不是,再写下去我手都要断了,要不是不能提前交卷,我早交了”
傅知礼看向旁边气定神闲的两位,池归蘅在埋头吃饭,而容槿叙有点奇怪——打了饭也不怎么吃,拿着筷子戳着饭,眼睛一直盯着池归蘅,那目光仿佛要将他看穿似的。
池归蘅又感受到了那道黏腻腻的目光,他抬头正好和容槿叙四目相对,他眼神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下意识地擦了擦脸,却什么也没有。
容槿叙收回审视的目光,“你手上的痣很特别”,指尖虚点了点池归蘅左手手背上那颗浅浅的朱砂痣。
池归蘅闻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其他人听到这话好奇地循着视线望去。
“哇塞,你居然这么快就看到哼哼的痣了”傅知礼惊讶的看着容槿叙。
“这颗痣以前颜色还挺深的,不过后来变浅了许多,你眼神蛮好的嘛”
林瑾轩的头都快凑到池归蘅手上了,仔细的辨认才看见那颗痣“这痣都快和你的皮肤融合在一起了吧,你眼神这么好”
池归蘅同样惊讶,眼神还带着些许崇拜的望着容槿叙。
“那是你眼睛有问题”容槿叙一句话精准的内涵了在场的某两个人。
“切~”
林瑾轩和傅知礼同时对他表示不服。
这颗痣自池归蘅记事起就在那里,起初颜色还很深,随着长大,颜色越来越浅,连他自己都很少注意到了。
容槿叙不过是第一次见面,竟能在这样短暂的时间里捕捉到如此细微的特征。
“那这颗痣颜色还会变浅吗,不会到时候没了吧”林瑾轩好奇的问道。
“这颗痣很神奇的,哼哼只要情绪一激动,这颗痣会变深哦”傅知礼得意的向林瑾轩解释。
林瑾轩不可置信的看向池归蘅“这么神奇”
池归蘅看着眼前三个盯着他的痣研究的人,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这颗他几乎忘记存在的小痣,突然成了全场焦点。
池归蘅轻咳一声,“快吃吧,下午还要考试”试图转移话题,却发现容槿叙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颗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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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考试,对于池归蘅来说没什么难度,他轻轻松松的就将题解出了,只是苦了傅知礼。
池归蘅在解题的过程中还分神看看傅知礼的状态,只见他正咬着笔头,眉头紧锁,时不时抓耳挠腮,对着试卷看了许久勉强才落笔写上几个字。
视线转向旁边的容槿叙,他坐姿端正,握笔的姿势优雅而稳定,答题的速度不疾不徐,偶尔会微微停顿思考,随后又继续流畅地书写,与傅知礼形成强烈的对比。
他不自觉地被他吸引住,目光停留了许久,连与当事人的对视,他都未曾察觉到,直到看见容槿叙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笑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将头收回,视线重新回到试卷上。
容槿叙看着池归蘅的耳朵悄无声息地爬上一抹红晕,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直到考完试,池归蘅的眼睛都未往容槿叙那看过一眼,幸好容槿叙一交卷就离开了,池归蘅这才默默松了一口气。
池归蘅和傅知礼都出去吃了一顿饭,还散了会步,回到宿舍,宿舍依然空无一人,容槿叙和林瑾轩还未归。
池归蘅在回来的路上有种莫名的期待感,但当看到宿舍没有人时,失落感迅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看向容槿叙的位置,那上面空荡荡的,让池归蘅非常的不开心。
傅知礼在后头喊了他几声,没得到回应,转头一看,池归蘅正盯着容槿叙的位置一动不动。
他走到池归蘅身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池归蘅回过神,“?”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喊了你几声都回不过神”
“你今天好像一直往容槿叙那看欸”傅知礼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容槿叙是有什么魔力吗,让池归蘅频繁的注意力往他身上飘。
“有吗”
“有”傅知礼重重地点头,向池归蘅一一细数:“在食堂,你的眼睛基本上都是看着他,在宿舍休息时,我每次看向你位置的方向时,基本上你的眼睛都是在容槿叙身上……”
池归蘅不知道自己竟然看了这么多次,他毫无察觉,心虚的辩解:“没有那么多次吧”
“解释就是掩饰,你就是被容槿叙吸引住了吧”傅知礼一脸看透的表情。
“才没有,你肯定是看错了”池归蘅嘴硬,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被容槿叙吸引。
“不可能”傅知礼语气笃定。
这可把池归蘅气的,瞪着他,咬牙切齿的说“绝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林瑾轩一开门就听到池归蘅要把人扔进湖里的语气。
“没有”池归蘅抢先回答将傅知礼的话堵回去。
与后头的容槿叙四目相对,池归蘅不自在的移开视线,脑中不自觉浮现下午被抓包的尴尬感。
“那人之常情了,就他这张脸”林瑾轩指着容槿叙,端详了下他“这气质,从小就吸引人”
趁着池归蘅走神时,傅知礼将刚刚的事说给了林瑾轩。
傅知礼认真的上下端详了容槿叙一番,认同的点了点头。
池归蘅一个眼刀扫过去,傅知礼立刻识趣的缩了缩脖子。
这下池归蘅更不敢看容槿叙了。
“说了没有,那是不小心的好吗”池归蘅摸了摸鼻子,声音不自觉提高试图来掩盖心虚。
“他们不了解,我还不了解你吗”傅知礼重复了他摸鼻子的动作。
‘撒谎摸鼻子’容槿叙觉得那层包裹真相的雾就快要散了。
“你是不是”容槿叙话还没说完,池归蘅一个不友好的眼神就朝他射了过去,容槿叙将剩下的话尽数吞了回去。
池归蘅满意的转回头,容槿叙却再次开口,他的眼神再次看过来,随后拿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门轻轻合上,他将目标转向了傅知礼,结果傅知礼被林瑾轩拉走了,容槿叙的疑问无法得到回答。
容槿叙本想等着池归蘅出来将自己的疑问提出,可不知道是不是上天不想让他知道真相,当他要开口时,总被突如其来的琐事打断,而池归蘅还一直在躲着他,这一躲便是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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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中的改卷速度快的惊人,也非常的残忍,竟选在周五这天将成绩公布。
物理课上,温凌珍拿着改好的试卷,一身低气压的进入教室,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视着全班,底下的同学看着这副表情就知道大难临头了,纷纷在底下当起了蜗牛。
“一个个低着头做什么,觉得成绩很烂?”温凌珍开口,语气倒没想象中的那么的严肃。
“不是吗”有胆子大的同学勇敢的接话。
“是啊,这成绩史无前例”温凌珍语气平静,听不出批评的意思,这倒是让同学们很惊讶,心还没放下,温凌珍突然话锋一转:
“但是,这次考试只是进行一个摸底,代表不了什么,我要看的是,今后你们接受了高中知识后的表现”
“明白吗?”
“明白了——”逃过一劫,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一整节课下来,大概是为了挣个面子,大家听的非常认真。
一下课学委就将成绩表贴出,大家一窝蜂的往后走,傅知礼拉着池归蘅往成绩表走,成绩表上不仅有班级排名,还有年级排名。
池归蘅一眼就看到容槿叙的名字——这和他关不关注没多大关系,是容槿叙太醒目了。
第一个名字就是他,第一次考试就拿到了第一名且与第二名拉开了巨大的分数差。
池归蘅顺着往下找自己的名字,班十年十七,这成绩倒和预想中的差不多,就是数学有点……
堪堪及格的数学和物理,池归蘅将自己的成绩和容槿叙的成绩来回的看,心里难免有点失落。
尤其是看到容槿叙还能悠闲的看着与心理相关的书,自己连学习与画画都平衡不好,心里的的失落感更强烈了,他回到座位上,准备好下节课的书就趴在桌上。
容槿叙看着池归蘅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柔软的黑发和一小截白皙的后颈,像只受了委屈却强装无事的小动物。
他本想安慰安慰的,结果安慰的话被该死上课铃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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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池归蘅发现一件诡异的事,他的桌上莫名的多出了几本整理好的错题本,旁边还附着详细的解题过程,都精准地戳在他百思不解的难点上,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这笔迹……他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他将脑子翻来覆去的寻找,想起在哪见过了。
池归蘅看向一旁敞着的书页,上面的笔迹和手中的笔迹一样,他不知道这是对方放错地方还是给自己的,如果是后者,他感到一种甜蜜又无措的慌乱。
他拿着本子戳了戳容槿叙的手臂,小声的问:“你的本子?”
容槿叙语气平静的将池归蘅的心搅得乱七八糟“给你的”
池归蘅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坏掉了,不然为什么心跳的这么快。
容槿叙看出来他的慌张,淡定的补充“顺手的事而已”
显然这并不能让池归蘅相信,哪有人“顺手”,会连他最容易出错的那一步,都用红笔细细标了出来。
池归蘅红着耳朵向他道谢,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还是暴露了他的喜悦。
容槿叙本以为池归蘅不会再躲着他了,没想到池归蘅是个这么害羞的人,那本错题本没起到任何缓和的作用。
下了晚自习,池归蘅拉着傅知礼就往宿舍走,根本不给容槿叙任何搭话的机会。
回到宿舍,容槿叙看着池归蘅埋头在做手工,纤细的手指灵巧地翻转着彩色的纸条,不一会儿,一颗饱满的五角星就诞生在他指尖,将折好的星星放进罐子里,连那罐子都是星星的形状,已经被装了一半。
容槿叙初中时倒是盛行折小星星送给喜欢的人,那时班上有很多女生会将折好的小星星用罐子装好再绑上一些好看的丝带装饰,和池归蘅手上这个差不多。
池归蘅有喜欢的人了,看罐子装满程度,应该是喜欢了很久。
容槿叙盯着那罐子,脑中许多不法的想法纷纷涌出。
“这是什么”林瑾轩看着池归蘅的手灵活的翻来覆去,便好奇的凑到池归蘅桌前。
“你是要送给喜欢的人吗”他看着罐子中五颜六色的小星星,语气惊讶的问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他问出了容槿叙也想知道的问题,而池归蘅也给出了一个让容槿叙暂时打消坏想法的答案。
“没有”
“这是哼哼的小习惯”傅知礼在一旁替池归蘅向众人解释。
“哼哼每次都会将不开心的事写在纸条上,然后放进罐子里,他说这是将烦恼丢掉,这样烦恼就不会留在明天了”
容槿叙觉得自己的脑袋宕机了,耳边只剩下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指甲掐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声音有些发涩“这是谁教你的”
“小时候一位朋友教我的”池归蘅发现容槿叙的表情不太对。
“你是不是”
“哼哼,阿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我们走吧”
容槿叙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傅知礼打断了。
一周没见到家人,池归蘅此时听到妈妈就在校门口,恨不得立刻飞过去抱住她
他收拾好东西就拉着傅知礼跑了,留下容槿叙在后面盯着他的背影。
林瑾轩发现自己的好友最近精神不太对劲,对方买了一堆折星星的纸,就坐在那折,问他也不说,没办法,他只能强硬的拖着容槿叙去了禾田画室。
林瑾轩的母亲在画室教着高考美术,林瑾轩是单亲家庭,母亲独自将他养大,这些年来不容易,所以他尽力的在帮母亲干活,平时母亲回自己带饭,今天却忘带了,正好带着容槿叙散散心。
容槿叙被林瑾轩拉着胳膊往前走,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林瑾轩正跟母亲说着话,突然看见容槿叙跟被夺舍似的,上一秒还愁眉苦脸,下一秒云开雾散,这脸变得让林瑾轩猝不及防。
他顺着容槿叙的眼神看去,只见到背对着他们的两个背影,起初他不明白两个背影有什么好看的,可盯着其中的一个背影他越看越觉得眼熟,我靠,这不是和他有着相同幽默灵魂的好友傅知礼嘛。
林瑾轩正要上前打招呼,身边却倏地掠过一阵风,扭头看去,他那状态不太对劲的好友,已经像一阵疾风般冲了过去。
池归蘅正和傅知礼聊着刚刚的失误点,突然从身侧的窗户玻璃上看到了容槿叙的身影,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下意识转过头,恰好和容槿叙四目相对。
池归蘅瞪大眼睛,两人眼里都是见到对方的喜悦,两人自己都还未察觉。
“你怎么在这”池归蘅脱口而出。
“陪林瑾轩来给他妈送饭”容槿叙言简意赅的向池归蘅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眼睛不舒服?”容槿叙看见池归蘅手里拿着一瓶眼药水。
终于试探的问出了这么久都未问出的问题。
“不是,这个就是术后护理的”
“术后?”
“嗯,之前眼睛失明,后来做了手术,这是护理用的”池归蘅解释道。
朱砂痣,朋友教的折星星,眼睛看不见,所有的线索全都对上了。
容槿叙的心终于轻轻落下,寻得了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