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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冷落 妾身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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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再次落在关宁宁头上,他再次掰过她的下巴,上扬的桃花眼透出森冷,“本世子讨厌多事的人,明白了吗?”
关宁宁曲膝跪下,声线不自觉颤抖,“妾身明白,妾身知错了。”
柳橙衣勾勾唇角,满眼得意。
而下一刻,凌渐台却看向她,一副看穿一切的眼神,凛冽得仿佛要刺穿她,“真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做过什么吗?”
柳橙衣神色僵住。
他走近,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神情睥睨,让人不寒而栗,“本世子没有那么多耐心陪你玩了。”
“从现在开始,柳氏降为下等奴婢。”
说完,眼神没有丝毫停留,转身走了。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柳橙衣一脸不可置信。
从前她都是用这种方法让其他人失宠的呀,她屡试不爽。
凭什么今日,关宁宁她凭什么!
她想要求情,却发现世子已经离去。瞬间不知所措。
柳橙衣双目逐渐变得猩红,转眸瞪向让她失去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关宁宁。
她浑身用力,抡起手臂,狠狠甩了她一巴掌,“都是因为你,你这个贱人!”
舒婧宣走进,正好看见这一幕。
半柱香之前,她看见世子和小叠匆忙朝湘园的方向走去,便跟了过来,却不敢进去,一直在门外站着。
里面发生的一切,她都听到了。
她一把扯开发疯的柳橙衣,怒道:“大胆贱婢,胆敢以下犯上,你不想活了吗?”
“你是什么东西,还敢推我!”柳橙衣整个人变得疯癫。
“看来你还是认不清现实,也该让你清醒清醒。”舒婧宣眼底掩饰不住的得意,居高临下看着她,“小叠,进来。”
“把这个贱婢拖下去,狠狠掌嘴。”
小叠道:“是。”
“我看谁敢!”柳橙衣几乎疯了,疯狂叫喊着,“我可是这院里的主子。”
她已是最下等的奴婢,任何人都能踩上一脚。
从前她没少苛待婢女,现在她院里的婢女都聚集上前,一人捂住她的嘴,将她一齐拖了出去。
屋内终于清静了。
关宁宁依旧跌坐在地。
舒婧宣见状,扶她起来。
关宁宁愣愣的,眼神散发着一种空洞的死寂。
良久,她开口,“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好。”舒婧宣语气温柔,安慰道:“妹妹一定要好好的。”
说完,她转过身,眼里那点闪烁的雀跃,再也藏不住。
*
解决了两个麻烦,舒婧宣心情大好。
世子发了那么大的火,想必近日不会再亲近关宁宁。
她的机会来了。
十四岁时,她就被父母卖入宣凌王府为奴。
少年时的凌渐台,气宇轩昂,贵气逼人。她第一次见到,就被深深吸引住了。
不过她只是一个小丫鬟,还时常受到嬷嬷的打骂。嬷嬷脾气大,欺负她性子软,一个不高兴就拿她撒气。
她身上时常青一块紫一块的。
就这样过了两年,漫长地感觉像一辈子。
前一日夜里,嬷嬷拿鞭子抽了她一身的伤。
第二日被安排出府采买。
她身上有伤,浑身刺痛,到了街市,她终于坚持不住,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梦里,又看见嬷嬷那张恶狠狠的脸,那神情恨不得生吞了她。
不!
她倏地睁开眼,鼻尖涌入一缕药味。
视线往下,手臂上缠满了纱布,她动了动身体,发觉竟轻快了不少。
转眸,只见一个少女正在配药。
少女一身粗布白衣,但身姿纤细,普通的衣衫穿起来别有一番气质。
那认真配药的样子微微皱眉,有些严肃,浑身透着一股清冷。
少女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抬头,看过来。
“醒了?”少女端着药,走过来,“把药喝了。”
舒婧宣一时愣住,眼中装满了诧异。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她。
少女不知她为何这么大反应,解释道:“早上采药回来,看见你晕在路边,就将你带了回来。”
舒婧宣一时不适应,她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得的关心。
从身上探去,半天才搜罗出十个铜板,她表情有些为难,最终还是递了出去,“我只有这些,不知够不够?”
少女见此眉头皱了皱,又抹平,绽出一抹笑意,“算我帮你一次。”
少女没有拿她的铜板,而是直接把药碗放到她手中,再次说道:“喝了。”
稍稍有些发烫的中药,温度传到手心,身体一下子热了起来,很舒服。不禁眼圈泛红,“多谢姐姐。”
她仰头,将药一饮而尽。
“你身上很多旧伤,要不要帮你报官?”少女语气透着关心。
对上少女的眼睛,她眼角挂上一丝喜悦,不过,很快就又蔫了下去,她摇摇头,“我只是个丫鬟。”
就算报官又能怎样,那可是宣凌王府,把王府牵扯进去,她不知会面临怎样的报复。
往后她时常往这里跑,得知少女名为庄雪苑。
雪苑姐姐丝毫不嫌弃她的身份,一来二去,她们成了最好的朋友。
闲聊中,她得知这庄氏医馆是雪苑姐姐祖上传下来的基业,已经在京都有一百年的历史。
然而,在她爷爷那辈差点断了,她的二爷爷曾是宫里的御医,却犯了大错,惹怒了皇帝。
二爷爷自杀谢罪才保住她们这一脉。
官场上勾心斗角乃是常态,相传她二爷爷是被栽赃陷害,时至今日早已无处申冤。
是以,庄雪苑尤其厌恶官场,更厌恶那些达官贵人。
一日,庄雪苑采药回来,身后传来一道急促的喊声,“让开!”
脚步刚停下,肩膀被猛然一撞。背上的竹篓哐当落地,草药撒了一地。
再抬头,罪魁祸首早已跑远,庄雪苑只能恨恨地瞪着那人的背影。
看着满地的草药,弯腰蹲下。却被人抢先一步快速捡起,放进她的竹篓。
“雪苑姐姐没事吧。”舒婧宣看向她的肩膀,关切道。
“人没事。”庄雪苑转了转肩膀,“算我倒霉吧,遇到一个不长眼的东西。”
“将才......"舒婧宣停顿了一下,敛眸,内心斗争了一番才说道:"撞姐姐的那人是世子。”
庄雪苑眉心跳了跳,“他就是宣凌王府世子?”而后翻了个白眼,“纨绔子弟。”
同她寒暄了一会儿,舒婧宣打道回府。
经过小巷子时,只见不远处草垛上倒着一个人,看他身上所穿颇有质感,想必是哪家的贵公子,怎么会倒在这儿。再仔细看去,她竟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感,她走近一看,看清了他的脸,竟是世子。
她忙蹲下身,晃了晃他的手臂。
凌渐台龇牙咧嘴地醒来,“疼死我了,我的腿......”
原来他是疼晕过去了。
仔细看,他额头肿了一个大包,想必是又与人打架了。
“奴婢名为舒婧宣,是宣凌王府的奴婢,奴婢带世子去看大夫好吗?”
凌渐台早已迫不及待,“快。”
她扶他起来。但他一只腿瘸了,几乎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她重重吸了一口气。
距离此地最近的便是庄氏医馆,但想到雪苑姐姐对权贵的态度,她正犹豫。
凌渐台催促的声音传来,“你发什么愣?”
考虑到她的体力,最终还是决定带世子去了庄家医馆。
“雪苑姐姐,我家世子受伤,请雪苑姐姐为世子治伤。”
庄雪苑看到来人,微微皱了下眉头,秉着医者仁心,走过来,将凌渐台安置在榻上。拨开裤腿,发现膝盖下面肿得很高。
联想到将才他进来,右腿丝毫不敢用力的样子。极大可能是骨头断了。
想到这儿,庄雪苑眉毛轻挑。往他红肿处往下一按,故意用力,“是这儿疼吗?”
这一下,疼得他呲牙咧嘴,大叫出声。
凌渐台似乎看出她是故意的,“你敢这么对本世子,小心……”
还没说完,“啊——”又一声声惨叫。
少年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至此,庄雪苑才停下,满意地努了努嘴。
少年凌渐台瞪向她,就要骂人。
庄雪苑将一旁的舒婧宣拉近,撩开她的衣袖,先发制人道:“作为主子,就该随意打骂下人吗?”
干净的衣袖下,一道道丑陋的疤痕露出,她的语气也愈加严肃,“一个小小的丫鬟究竟能犯多少错,隔三差五就被人打。”
凌渐台愣住。
盯着那只伤痕累累的手臂,又上下打量了舒婧宣一番。俨然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撇撇嘴,“又不是本世子打的,跟本世子有什么关系?”
庄雪苑一脸的义愤填膺,“主人不知下面的人都干了什么,不如你这主子把位子让出来,换别人坐坐。”
“你——”他被气到,但又不知如何反驳。
从前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一时之间对她来了兴趣,“你叫什么名字?”
她没有回答,垂头认真处理他的断腿,最后绑好纱布,道:“你可以走了。”
之后,凌渐台竟喜欢上了庄雪苑,可雪苑最厌恶这些权贵,自然也不喜欢凌渐台。
世子无法,便让舒婧宣去传话。而且还为她处置了一直欺负她的嬷嬷,并提拔她做了他的贴身侍女。
收了世子的好处,她不得不办事。但却对雪苑愧疚起来,一时两难。
世子对她软硬兼施,她毕竟只是个奴婢,只能听主子的话,时常在雪苑身边替他美言。
而雪苑死后,她一直陪伴世子身边,久而久之成了他的妾。
其实她与庄雪苑一点都不像,用尽一切办法,才攀上世子。
她总得活下去,她别无选择。欲望一点点放大,她不仅仅只是做一个妾。荣华富贵,权势地位,她都想要。
凭什么从小到大她只能被人践踏,她也要做人上人。
可世子心中却只有雪苑一个人。
雪苑这个名字,渐渐成了她心中的一根刺。她将雪苑的旧物一点点丢掉。
可柳橙衣那个贱人揭发了她,将丢弃的遗物都捡了回来。
至此,凌渐台嫌她心机深沉,厌恶了她。
而如今,她的机会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