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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帝王心术 皇宫·御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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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御书房
沈砚垂首立在御案前，余光扫过案上那盏已经凉透的茶。
皇帝萧衍批完最后一本奏折，终于抬眼看他：“沈卿近日教导公主，可还顺利？”
“回陛下，公主天资聪颖，只是……”沈砚顿了顿，“性子跳脱了些。”
“跳脱？”皇帝轻笑一声，指尖在案上轻叩，“朕看她是变本加厉了——前日当街纵马，昨日又砸了礼部的赏花宴。”
沈砚面不改色：“臣会严加管教。”
皇帝忽然话锋一转：“听说，公主最近常去藏书阁？”
沈砚心头一凛，面上却不显：“公主对史籍颇有兴趣。”
“是吗？”皇帝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那她可曾问起……她母妃的事？”
殿内陡然安静。
沈砚抬眸，看着皇帝略显佝偻的背影——这位曾经杀伐决断的帝王，此刻竟透出几分苍老。
“公主不曾提起。”他谨慎答道。
皇帝沉默良久，忽然叹道：“沈卿，你可知朕为何选你教导昭儿？”
“臣不知。”
“因为你足够聪明。”皇帝转过身，目光如炬，“也足够……恨朕。”
沈砚瞳孔微缩。
“十年前北境军饷案，你妹妹死在流放路上。”皇帝缓缓道，“而朕，连申冤的机会都没给你。”
沈砚垂在袖中的手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陛下言重了。”他声音平静，“臣不敢有怨。”
皇帝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放在案上——正是当年沈梅随身佩戴的那块。
“这……”沈砚呼吸一滞。
“你妹妹临终前，托人将此物送回京。”皇帝轻声道，“朕一直留着。”
沈砚死死盯着那块玉佩，喉咙发紧：“陛下今日提起旧事，究竟何意？”
皇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觉得，昭儿像她母妃吗？”
沈砚一怔。
“眉眼像，性子却截然不同。”皇帝摩挲着玉佩，“她母妃温婉如水，而昭儿……”他苦笑，“像团火，能把所有人都烧着。”
沈砚不动声色：“公主赤子之心，难得可贵。”
“是啊。”皇帝长叹一声，“所以朕不希望她重蹈她母妃的覆辙。”
他忽然将玉佩推向沈砚：“有些真相，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沈卿是聪明人，应当明白。”
沈砚没有接：“陛下的意思是？”
“看好昭儿。”皇帝目光陡然锐利，“别让她碰不该碰的东西。”
殿外传来更鼓声，沉闷如雷。
沈砚缓缓跪下，双手接过玉佩：“臣……遵旨。”
皇帝满意地点头，又恢复了那副威严模样：“三日后丞相寿宴，你随公主同去。”
“是。”
“退下吧。”
沈砚躬身退出，直到走出宫门，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低头看着手中玉佩——十年了，他以为妹妹的遗物早已湮灭在尘埃里，没想到竟被皇帝收藏至今。
这算什么？警告？还是……忏悔？
“沈大人。”
娇脆的声音打断思绪。沈砚抬头，只见萧明昭不知何时站在宫道中央，一袭红衣似火，在肃杀的宫墙间格外扎眼。
“公主怎么在这？”他迅速收起玉佩。
萧明昭蹦跳着凑近：“听说父皇召见你，本宫特意来堵人的！”她眯起眼，“你们聊什么了？是不是说我坏话？”
沈砚看着她明媚的笑颜，忽然想起皇帝那句“别让她重蹈覆辙”，心头莫名一刺。
“陛下夸公主近日进步神速。”他面不改色地扯谎。
“骗人！”萧明昭撇嘴，“父皇肯定又骂我惹是生非了！”
她转身要走，却被沈砚一把拉住手腕。
“沈砚？”她疑惑回头。
沈砚凝视着她明亮的眼睛，忽然问：“公主可曾后悔查母妃的案子？”
萧明昭一愣，随即笑了：“怎么，父皇威胁你了？”
“不是。”沈砚松开手，“只是突然想知道。”
萧明昭歪头看他半晌，忽然拽着他躲到一处僻静的回廊下。
“沈砚，你听着。”她双手捧住他的脸，难得认真，“母妃死那年我十二岁，亲眼看着她被一条白绫勒断气息。”
沈砚呼吸一滞。
“他们说她通敌叛国，说她罪有应得。”萧明昭指尖微微发抖，“可我知道，母妃临死前还在叮嘱我‘好好活着’——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叛国？”
沈砚覆上她的手，发现冰凉如雪。
“所以我不后悔。”萧明昭眼中燃着倔强的火，“就算真相再可怕，我也要知道。”
沈砚忽然将她拉入怀中。
“你……”萧明昭僵住。
“别动。”沈砚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就一会儿。”
萧明昭安静下来，脸颊贴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不知过了多久，沈砚才松开她。
“三日后丞相寿宴。”他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按计划行事。”
萧明昭点头，忽然瞥见他腰间露出的玉佩一角：“这是……”
沈砚下意识去挡，却已经晚了。萧明昭抽出玉佩，惊讶地瞪大眼睛：“这纹饰……和我母妃的茶具好像！”
沈砚心头剧震：“你说什么？”
“你看这缠枝纹的走向，还有叶片的弧度。”萧明昭指着玉佩上的纹路，“绝对是同一批工匠的手笔！”
沈砚盯着玉佩，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妹妹的死，也和贵妃案有关？
“这玉佩哪来的？”萧明昭好奇地问。
沈砚沉默片刻，轻声道：“一个很重要的人。”
萧明昭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乖乖把玉佩还给他：“那个……寿宴的舞我练好了，你要不要看看？”
沈砚收起玉佩，神色缓和了些：“现在？”
“嗯！”萧明昭拉起他的手，“去我宫里！”
她的手又暖又软，沈砚任由她牵着，忽然觉得，或许真相再黑暗，只要有这团火在，就总能照亮前路。
公主寝宫·后院
萧明昭换上一袭轻纱舞衣，赤足踩在青石板上。
“看好了！”她冲站在廊下的沈砚扬了扬下巴，随即翩然起舞。
没有乐师，没有华灯，只有月光为她披上一层银纱。可就是这样简单的舞姿，却让沈砚移不开眼。
她旋转时裙摆如花绽放，回眸时眼波流转，每一个抬手，每一个折腰，都美得惊心动魄。
最后一记鼓点动作，萧明昭突然一个趔趄——
“小心！”
沈砚箭步上前，稳稳接住她。萧明昭顺势倒在他臂弯里，笑得狡黠：“骗你的～”
沈砚眯起眼：“公主这是在戏弄臣？”
“是啊～”萧明昭得意地眨眼，“谁让你整天板着张脸，活像别人欠你八百两银子似的。”
沈砚忽然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喂！放我下来！”萧明昭惊呼。
“不是要戏弄臣吗？”沈砚大步走向寝殿，“臣陪公主玩个够。”
“沈砚！你大胆！”
抗议声被夜风吹散，廊下只剩一双歪倒的舞鞋，和满地摇曳的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