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打鬼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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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半。
又是找工作没有回音的一天。
白景调出自己的简历，左看右看，实在看不出什么好改的，只好关上电脑，打算明天再投。
他拿上自己的毛巾和牙刷杯，起身去厕所。
打开厕所门，白景和一只蟑螂对视上。
白景熟练拿起旁边的杀虫剂杀死蟑螂，洗漱完回到房间，把毛巾搭在床头的栏杆，疲惫地躺倒在床上。
床垫硬得硌骨头，弹簧发出一串“吱呀”的抗议声。
白景摸出枕边的手机，打算看会儿小说就睡觉。
小说无趣得很，白景没看几页就不想看了，放下手机。
前几天刚过立夏，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这间西晒的小屋到了晚上简直是个蒸笼，连吹进来的风都是热的。房间里当然没有安装空调，上个租客留下来一台小风扇，白景每天都靠着这台风扇入睡。
白景一来首都就租下了这间房间，本想找到工作就换一间，没想到现在工作这么不好找，忙活了三个月都没找到一份合心意的工作。要么工资低到令人发指，要么单休还没有五险一金。
本来以为来首都工作能多赚点钱，没想到现在工作没找到，手头的钱也要花完了。
早知道就不辞职了，之前在县城虽然工资少点，好歹稳定。
白景叹了口气，闭眼入睡。
小风扇实在没什么作用，不一会儿白景后背就热出了汗，湿湿地粘在床单上。白景翻了个身，告诉自己心静自然凉。
好不容易酝酿了一点睡意，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了令人浮想联翩的嗯嗯啊啊声，男声粗喊，女声娇喘，十分扰人。
白景皱眉，想起来隔壁前几天新搬来一对小情侣。
本着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要伤了室友之间的和气，白景翻了个身，把枕头拽过来捂住耳朵。
这房子根本不隔音，小情侣愈演愈烈，声音越来越大。
忍了十多分钟后，白景忍不了了，起身猛踹了几下他们之间的墙。
“快十二点了！”白景吼道，“干那事能不能去开个快捷酒店？几十块钱都舍不得花吗？”
隔壁的声音静了一瞬，再次响起时反而挑衅一般变得更大了。
白景冲着墙壁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在这个声音下自然别想睡觉了。
白景把床上的手机揣进兜里，关了风扇，烦躁地下了楼。
楼下的小巷更热，不远处的垃圾桶散发着酸腐的臭味，几只老鼠在里面窜来窜去，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白景走出小巷，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坐下。这个路口居然还有点风，驱散了不少燥热。
要不还是回县城吧，反正房租还有半个月就到期了。
白景看着远处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或许自己一开始就不应该来首都。
他拿出手机，买了回老家的长途汽车票。支付成功的一瞬间，白景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
白景百无聊赖刷了一会儿朋友圈，突然想起来有个大学格斗社的同学在首都工作，前几天还发消息说要请白景吃饭，只是白景一直忙着找工作跑面试，把邀约推了一次又一次。
白景想了一下，点开聊天窗口给杜阳发消息：这段时间太忙，我最近有空了，咱们什么时候聚一聚？
思考下一句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杜阳秒回。
杜阳：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杜阳：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现在有空吗？有空就出来玩！
白景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虽然有点晚，但是杜阳这样热情，白景还是回复：有空。
杜阳：我这正好多了一张票。今晚有打鬼局，我看了选手名单，都是可厉害的人。保准让你大饱眼福，怎么样？兄弟我够意思吧。
打鬼局，白景有所耳闻。
打鬼局是黑话，全称是屠鬼赏金赛。是灵异界地下格斗场的一种玩法。
说的“鬼”，不是比喻，是真真正正的鬼。
这个世界远比普通人看到的要复杂。人、天师、妖、鬼并存。白景就是一只妖，一只在城市里艰难讨生活的、最普通不过的妖。
屠鬼赏金赛是地下格斗场最刺激也最危险的格斗形式。一个人和一只恶鬼关在格斗场上，没有规则，不限武器，直到其中一方倒下为止。要么是人被恶鬼撕成碎片、吞噬殆尽，要么是恶鬼被打得魂飞魄散。
当然，高风险伴随着高收益。即使死亡率极高，还是有很多的人跃跃欲试，企图在恶鬼手下夺取财富。
杜阳：定位「凌云格斗场」。
杜阳：你直接来就行，我在门口等你。
杜阳在大学时和白景都是格斗社的社员，两人还一起参加过了灵异界的全国格斗大赛。白景练习格斗，本意是为了强身健体，实际上十分排斥过于血腥暴力的格斗方式，但马上就要离开首都了，一直拒绝杜阳也不好。白景想了一下，还是打字回复，答应下来。
白景：好，我马上到。
凌云格斗场离白景租的房子有些远，加上晚上打车要贵一些，用了折扣券还要六十多块钱，白景十分肉疼。
凌云格斗场不愧是全国有名的格斗场，门头极为气派，而且明明已经快凌晨一点，进进出出的人一点都不少，还要排队进场。
“白景！这里！”
白景听到有人在喊自己，迅速转头锁定了声音的方向，正是邀他前来的杜阳，白景立刻走上前去。
“约你出来一趟可真不容易啊。哟，好几年没见，怎么你像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帅！”杜阳一把揽过白景的肩，一点没有几年没见到生分，直接带着白景排进人群里。
“我哪知道首都的工作这么不好找。你不知道我这些天跑了多少面试，结果全都以我没有经验，不要我。”
“现在工作是难找，不过以你的能力，我相信肯定可以找到工作。”
“不了，首都租房太贵，钱烧不起，我买了后天的票，打算回县城了。”
两人很快排到了安检口。
天师和妖的存在一直是一个秘密，不能被普通人知晓，凌云格斗场只对灵异界开放，所有人都要通过安检核验，误入的普通人将会被找理由请出去。
轮到白景和杜阳，两人向灵力检测仪上释放出一丝妖力，检测仪上亮绿灯，显示核验通过。
杜阳有些惊讶：“哇，现在的检测好方便，之前还要现出妖族特征才行。”
白景一眼看到检测仪上昱家科技的标志，果然是昱家的发明。昱家科技是灵异界最大的科技公司，昱家把术法和科技结合，发明出了很多便利的科技产品，在近几年市值大涨。
两人随着人流进入格斗场。
白景在门口就隐约听到节奏感极强的DJ音乐和观众的呼喊，进入格斗场的瞬间，声音猛地放大，震耳欲聋。
整个格斗场建在地下，格斗台呈八角形，边缘围有栏杆，为了防止伤及观众，外侧还设了一圈防御阵。观众席呈环形围绕格斗台，放眼望去全是黑压压的人头，少说有几千人。
上一场比赛刚收尾，一个人被恶鬼割开了肚皮，血淋淋的内脏被恶鬼抓在手里，大口吞咽着。
看台上的欢呼久久不散，有人兴奋地挥舞着钞票，有人拍打着栏杆嘶吼，仿佛眼前的血腥不是惨剧，而是最精彩的表演。
恶鬼几口吃完了上一个挑战者，几个专业的训鬼师把恶鬼关进笼子里，清洁工推着高压水枪上场，冲刷着地面上的血迹和碎肉，红色的污水顺着地漏汩汩流走。格斗台很快就被清理干净，仿佛刚才的血腥从未发生过。
白景默默收回视线，跟着杜阳找到他们俩的位置坐下。
格斗场的背景音乐和呼喊声太大，杜阳只能喊着说话：“我们来晚了点，打鬼局居然已经开始了，不过没事，最厉害的夜刃还没上场。让我看看，哦！下一场就是夜刃！”
清洁工完成清洁后离开，主持人攥着话筒大步迈上格斗台：“很可惜，第三名挑战者挑战失败，让我们看看现在奖池累积的金额。”
格斗场顶上四台面向不同方向的大屏幕开始播放金币散落的动画，金币碰撞的音效充斥整个格斗场。金币落完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快速跳动的数字，数字最后停在了270000。
主持人兴奋大喊：“奖池目前累积了二十七万！”
观众席又是一阵欢呼。
白景有些疑惑：“奖池累积？”
杜阳解释道：“这是打鬼局奖池的规则，基础金额根据鬼的凶恶程度决定，鬼每杀死一个人，奖池累计五万元，鬼杀的人越多，奖池累计的金额就越多。”
“对了！”杜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拿出手机，“观众还可以投注呢，只要登录凌云格斗场的官方程序就可以。下一场可是夜刃，凌云的不败传说！别的人我都不投，夜刃我多少得投一点。白景，你要不要试试！”
白景摇摇头：“不了。”
杜阳没听清：“什么？”
白景大喊：“不！了！”
欢呼渐渐平息，主持人笑着继续说：“接下来，是今晚最万众期待的一场对决！有人知道是谁吗？”
台下瞬间又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夜刃！夜刃！夜刃！”
“没错！”主持人激昂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让我们用最热烈的叫喊，有请下一位选手！他就是——夜刃！”
夜刃戴着一副全是尖刺的拳套，走上格斗台，高举双臂转着圈向观众挥动。
不少观众激动地站起来挥拳呐喊。白景这一排有很多观众也跟着站了起来，由于座椅是连在一起的，白景的座位被连带着晃动了好几下。
背景音乐切换成了亢奋的鼓点，大屏幕播放夜刃的高燃打斗剪辑：夜刃抬手一道火柱直冲云霄，鬼躲闪不及，被烈焰瞬间吞噬；夜刃甩出的锁链精准缠住鬼，一用力，将鬼重重摔在擂台边缘……
“夜刃曾经在三个月内杀了十六只鬼，创下了不败传说，带给了观众精彩的视觉盛宴。大家期待夜刃今晚的对决吗？”
“期待——！”全场异口同声地嘶吼。
杜阳咋舌：“人气真高啊。今晚这奖金估计是他拿走了。”
夜刃扭了扭手腕，做出准备的姿势。
另一边，笼子里的恶鬼也早已蓄势待发，双眼死死盯着夜刃，嘴巴微微张开，露出满嘴尖牙，口水不断滴落在地面上。
“好！夜刃已经准备就绪！”主持人撤出格斗台，“让我们一起倒计时——五！四！三！二！一！比赛开始！”
夜刃双拳一对，拳套上红色烈焰燃烧。同一秒钟，笼门打开，恶鬼眨眼间便扑杀至夜刃身前，利爪暴涨数寸直取夜刃咽喉。
夜刃侧身躲开恶鬼伸向他咽喉的利爪，险险擦过利爪的瞬间，腰腹猛地发力，右拳带着千钧之势砸在恶鬼胸口。
恶鬼被锤的向后踉跄几步，拳套上的尖刺扎进鬼的腐肉中，收拳时生生扯下来一大块烂肉。
恶鬼笑了一下，没有半秒停顿，利爪带着破空声又取夜刃心口。
“找死。”夜刃低骂一声，双手交叉在胸前架住利爪，拳套的金属尖刺与利爪相撞，溅起一串火花。
卸去恶鬼攻势，夜刃手腕一转，左拳狠狠砸向恶鬼面门，恶鬼瞬间被砸倒在地，但又迅速起身。
“打死它！夜刃！”
“快杀了它！别跟它磨叽！”
……
夜刃与恶鬼不停交手，烈焰与阴气不断碰撞，格斗台上战况焦灼。
白景看着台上的夜刃，感觉到不对劲，小声自言自语：“他要输了。”
“啊？”杜阳居然听到了，“为什么？他不是每次都把鬼的攻击挡下来并且反击了吗？”
白景有些沉重地说：“夜刃已经使用了他最厉害的招式，但没有对恶鬼造成致命伤害。开局已经三分钟，夜刃已经体力不支，恶鬼却还没有发力。夜刃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他很快就要撑不住了。”
白景话音刚落，台上传来一声极度痛苦的惨叫。
“啊！啊！——”
惨叫是夜刃发出的。
夜刃倒在格斗台上，右腿只剩大腿根，鲜血从腿的断面喷涌而出，被撕下的右腿孤零零待在格斗台中间。
恶鬼走到格斗台中间，抬起右腿，塞进嘴里撕扯拒绝。骨肉被嚼碎的声音通过音响放大，清晰地传进了每一名观众的耳中。
观众没明白怎么回事，明明刚才看起来还是夜刃占上风，怎么瞬息之间，夜刃就断了一条腿，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鬼三两下就把右腿啃食了，伸出长舌舔了一圈牙齿，冲向夜刃，夜刃脸上满是绝望。
“我认输！我认输！”夜刃扯着嗓子大喊。
四周突然飞出法术锁链将鬼捆住，鬼拼命挣扎，却无法再前进一步。
观众一片哗然，对变故有些不知所以，后来才想起来，打鬼局是可以认输的，只不过很多选手没喊出认输就被鬼杀死了。
夜刃主动认输，保下了自己一条命。
杜阳惊讶地说：“夜刃居然输了，还丢了一条腿！幸好我投的钱不多。”
白景说：“总比丢了一条命好。”
杜阳点头：“也是，现在昱家那边不是做出了可以灵活运动的假肢吗？可厉害了，他应该有不少钱，可以去买一个试试。”
清理完格斗台后，主持人再次上台：“看来今晚的恶鬼极为难打，已连续击败四名挑战者，奖池目前累积三十二万！很可惜，今晚的挑战者全部失败。现在，我们向在场的观众发起邀请！如果你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欢迎来到格斗场上，与恶鬼一较高下！”
观众席议论纷纷。
“怎么可能有人敢去，连夜刃都倒下了。”杜阳左右看了看，“估计马上就散场了。我去趟厕所。你去吗？”
白景摇摇头：“我不去。”
杜阳起身：“那行，我马上回来。”
白景坐在座位上等杜阳，拿出手机准备打车回出租屋。
过了两三分钟，主持人又上台了：“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老板发话了，今晚战胜了鬼的选手，除了能够拿到奖池目前累积的金额，他还将额外追加五万元的奖金。打败鬼的人，将一次拿到三十七万元！有意者现在可以来后台报名！”
白景正要点击打车的按键，听到三十七万，手指顿了一下。
三十七万，差不多正好是完成那件事需要的金额。而那件事，当然是越快越好。
白景看向格斗台。
一边，恶鬼焦躁地在笼子转圈。另一边，医务人员给夜刃的右腿做紧急止血，夜刃脸色惨白如纸，还在不停地痛呼。
这只恶鬼速度快力量强，招式凶猛，刚才和夜刃交手时，白景也在大脑中演练了自己碰上鬼的解法。
自己对鬼的胜率比夜刃高很多，但也不是百分百。
不过……三十七万……
白景“啧”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起身离开座位。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