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沉默是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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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了，林解乐独自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听着链条偶尔发出的轻响，手背上的针孔还在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胸口深处某个地方。
他抬起没有被锁住的左手，轻轻抚过右腕上的疤痕，似乎还能感受到下面跳动的脉搏。
林解乐闭上眼睛，五年前的那场大火，他以为自己终于能逃出一切，摆脱过去，摆脱钟势安，摆脱那些疯狂的记忆，但现在看来，命运并没有放过他。
在这间屋子里可谓度日如年，不知道过来多久，门又开了，医生和护士重新进来，护士面无表情地为林解乐的手背消毒，也不多话，重新扎针这次林解乐没有反抗，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
“钟先生很关心你。”那小护士突然说，一边调整输液速度，“这五年来，他一直在找你。”林解乐没有回应。
“你的身体状况非常特殊。”医生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如果你愿意配合，告诉我们你过去五年经历了什么，也许我们能更好地帮助你。”
“钟先生说他绝对不会让你再去做那些实验的。”
林解乐在心里冷笑，“我累了。”他最终只是说，然后闭上眼睛，拒绝再交流。
小护士叹了口气，收拾好东西，和医生们一起离开了。
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林解乐重新睁开眼睛，盯着脚踝上的链条，它是如此精致，几乎像一件艺术品，却又牢固地将他锁在这里。
窗外的光线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林解乐盯着那道光，突然意识到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他在墓地里晕倒，被带到这里时已经过去了一整夜。
其实他要找回那把刻刀也只是一个借口，那把刻刀是段觉送给他解闷的玩物，这些年，他用它雕刻过木头，切割过食物，也划开过自己的手腕，也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只是握着它，感受那冰冷的金属触感。
愤怒再次涌上心头，但比愤怒更强烈的是无力感，林解乐知道按照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连坐起来都费力，更别说挣脱链条逃跑了。钟势安也很了解他，知道他会在意什么，会如何反应，所以一定提前做好了一切准备。
已经不像过去一样了，钟势安今非昔比，他已经会比他多想一步，否则不会利用一些微小的漏洞就抓住他。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林解乐立刻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门开了，钟势安走进来，他这次没有带医生，只是一个人。林解乐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床垫微微下沉，钟势安在床边坐下了，林解乐屏住心跳，保持均匀的呼吸节奏，依然假装熟睡。
一只手轻轻拂过他的额头，将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那个动作竟然有些温柔。
“我知道你醒着。”钟势安的声音很轻，但林解乐没有动。
钟势安叹了口气，“那把刻刀，我会还给你的。”
这句话让林解乐不由自主地睁开了眼睛，望着一旁的人，钟势安看着他，眼神晦暗不定，“但不是现在，等你身体好一点，不再试图伤害自己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林解乐问。
“当我确定你真的不会那么做的时候。”
“你永远无法确定。”林解乐说，“就像我永远无法确定你现在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要我的血吗？我的DNA？还是我脖子里的数据？”
钟势安的表情暗了暗。“我想要你活着。”
“为什么？”林解乐追问，“因为我对你的项目还有用？因为我是最后一个还活着的实验体？还是……”
“因为我不能失去你。”钟势安打断他，望着他的眼底里有悲伤流淌。
“为什么我们不能好好坐下来谈谈呢？”钟势安低声说，“你要这样欺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林解乐盯着钟势安，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欺骗的痕迹，但只看到他疲惫的面庞，好像等待许久，却依然不能得偿所愿的失望。
“五年前的那场大火里，”钟势安悲伤地望着林解乐，继续道，“当我赶到时，实验室已经烧得差不多了，他们说你就在里面，但没有逃出来，已经化作了烧焦的尸体，但是我不相信。”
他伸手抚摸过林解乐额前垂落的头发，“那之后，我找了你五年，每一条可能的线索，每一个可能的地方，我都会不遗余力地去找你，我发誓我绝对没有亵玩你的心思，或许是老天开眼，才让我在你父母的墓地前找到你。”
“你就在那里等我啊。”林解乐低声叹息道。
钟势安的手顺着他的额头，一路滑落到脸庞，却又没有真地触碰，只是若即若离，“我知道你会来的，但我不知道你的身体状况已经这么糟糕，医生说你可能活不过明年春天，如果不接受治疗的话。”
这个消息像一记重锤击中林解乐的胸口，他其实知道，这五年的逃亡生活，加上那些残留在体内的实验药物，还有无数次抽血，已经让他的身体濒临崩溃，但他只是不愿意面对。
“所以你现在是在救我吗？”林解乐自嘲似地说，“用链条锁住我，就能强迫我接受治疗？”
“如果这是让你活下去的唯一方式，那么我要说是的。”钟势安的语气毫不妥协，两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最后，林解乐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我想喝水。”他说。
钟势安起身，走到房间另一边的桌子旁，倒了一杯水，然后小心地扶起林解乐，将杯子递到他嘴边，这个动作如此自然，仿佛他们之间没有过分离，没有过背叛，也没有过伤害，只是互相依偎默契。
林解乐小口喝着水，眼睛盯着钟势安衬衫的纽扣，他能闻到钟势安身上陌生的味道，那是他不熟悉的香水味道。
“你知道我不能原谅你们的，即使他们都死了，我们也该到此为止，不要让我活在这个世界上，让那些罪孽终止在这里，这才是最好的结局。”他喝完水后，轻声说。
钟势安的身体僵了一下，“我知道。”
“你知道我恨你。”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钟势安将杯子放回床头柜，重新坐回床边，他没有看林解乐，望着门帘缝隙里那道光线。
“因为恨也是一种连接。”他最终说，声音几乎快要听不见，“至少你还活着，至少你还能恨我，请不要在我面前死去。”
林解乐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林解乐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你在水里放了什么？”他捂着头瞪着钟势安，钟势安站了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没什么让你能好好睡觉的药。”
“你怎么能对我这样？”林解乐只能怪自己太过大意，怎么会上这种低端把戏的当，但药物的作用显现，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在彻底沉入黑暗前，他感觉到钟势安再次轻轻抚摸他的头发，然后是一个几不可闻的叹息：“睡吧，这一次我会守着你，我讨厌你冷漠地看向我的眼睛。”
他想反驳，想说不，但黑暗已经将他吞噬，“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林解乐呢喃道。
“我已经还给你了。”钟势安贪婪地上手，终于抚摸上林解乐的脸庞，他俯下身，叹息怜悯似地落下一个吻，“我就是你的东西啊，你怎么能不要我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