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苍的野狗》useme

30、番外2 李布水 在遇到桑劝

　　在遇到桑劝之前，李布水没有家的概念。

　　但是，桑劝不会深想的是：

　　李布水在遇到她过后的每一天，此人都在悄无声息地规划着他们的未来。那是一种近似乎汹涌澎湃的念想，无时不刻不在搅弄着李布水的心弦。

　　结束完手头的工作已是凌晨，李布水瘫坐在漆黑的工作室里，很久没有声响。在她自己都以为自己睡着的时候，工作室的门被人推开。

　　有股风从门外被带进来，李布水觉着自己又再次醒来。她撇头去看，结果视线范围内空空如也。

　　到底是风，还是即将迎来的人呢？

　　“年前的协议你也看了，当时签字的人是你自己。要想作品能看见，就得有流量，你埋头自己做，还要给你多长时间才能出人头地？十年？二十年。”

　　经纪人的微信语音长达五十几秒，李布水听了两句就把手机甩在桌上，转身去套了件外套出门。

　　虽是凌晨，可C市的夜生活非常丰富，现在大街上都是转场或是回家的年轻人。李布水吸了吸鼻子，感觉到冷，看着街上明亮的灯光和川流不息的车群，感到恍如隔世。

　　距离自己上次出门都是多久之前了，她自己也记不清了。

　　就在大脑飞速运转自己要前往何方时，李布水的面前驶过一辆极其炸街的GTR，就在车停下惹得街边其他人驻足欣赏拿出手机拍摄时，车里走下来位男士。

　　此人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克罗心卫衣，大晚上的还凹造型地戴着墨镜，按李布水的话来说，就是装过头了。

　　李布水盯着人朝自己走来，主动和人打招呼。

　　：“杨少，好久不见。”

　　杨少闻言嘻着口大牙走近：“车辙个倒霉鬼，今晚无福消受。”

　　遥想车辙住院的消息在圈内传开的时候，杨少可没少在其中添油加醋。小半月过去，传回车辙耳朵里的就有什么：

　　“豪门富少遭准新娘怒踢两层楼，血溅婚前派对现场”，“年过五十富婆包|养嫩|男，深夜狂欢玩出人|命进ICU”，“为女大佬铺路不惜献身，苦肉计竟变真感情”

　　每次李布水去医院，都能带回一箩筐的爆料，惹得工作室的人捧腹大笑。而后还是杨少亲自来到医院，车辙的病床前道歉，这件事才算翻了篇。

　　之后杨少就力邀车辙参加自己大大小小组的局，出门在外也不忘多带着车辙的名字，微博更是连发数条营业二人深厚兄弟情。

　　可这些躺在病床上的车辙根本无福消受，自然而然地都转接到了李布水身上。

　　说到杨少这个人，其实李布水真的不是很熟，只是二人是同期参加了real star这档综艺的关系，平时私下里也很少接触。这下走得近纯属他和车辙玩得很好，杨少也属于个自来熟的人，兄弟的朋友就是自己的朋友，所以每次组局也都会拉上李布水。

　　要说音乐做的怎么样，李布水还真不好苟同。

　　其实杨少和车辙是一路人，家里不差钱自己还闲，就玩上了音乐。要说这玩的质量怎么样，二者其实还是有区别的，车辙属于那种有点品位的玩少，杨少就是那种只有钱的玩少。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李布水拒绝了杨少的烟，转头和人一起上了车。

　　杨少见人没收自己的烟，索性自己也没抽，把烟收回到烟盒里，紧接着道：“我说今晚去医院接车辙咱们一块去柳树桥玩，结果此人被捷足先登了。”

　　这事儿李布水并不知情，她在工作室一呆就是小半月，除了必要的工作接洽，其余时间完全与世隔绝。

　　杨少看人不语，解释说：“他身残志坚顶着破败的身体回工作室了。”

　　李布水点头，凝望着车窗外的街口：“我记得他好像是下月才能出院吧，医生同意他走了嘛？”

　　杨少摇头，无奈地耸耸肩。

　　李布水很无奈地笑了一下，直言：“想不到有一天车辙也会把工作放第一了。”

　　杨少一脚油门轰到底，强烈的推背感把李布水推到了柳树桥。

　　：“今夜是朋友做东家，调酒的，想玩什么都找她。”杨少搭着李布水的肩，介绍人认识。

　　李布水抬起头的一瞬间，感觉自己回到了老家大山里。

　　面前的人是陈向南。

　　两人是同个生产队的，两家虽挨得不算近，但多少都见过，更别提他们这种少有的从农村出来还在同一座城市的。

　　但，两人并不熟。

　　：“李布水，好巧。”陈向南脸上的洞距离李布水上次看见她时，还多了两个。

　　：“哟，熟人呐！那可就好玩了。”

　　杨少还是点了根烟，却很知趣地没有给陈向南递烟，免得去破坏二人重逢的氛围。杨少以为二人多少会讲几句，但没有，李布水只是简单地问候了一下陈向南，三人就一起进了场子。

　　：“开业多久了啊，洞姐，可以啊，这堂子氛围感直接拉满。”

　　看来杨少这是第一回来捧陈向南的场，李布水跟在最后面，没怎么听得清陈向南的讲话。就这么三人来到二楼视野比较好的卡座。

　　：“这是我在那个......对就那个节目认识的新朋友，这是.......”杨少连自己参加的那档综艺的名字都记不清楚，他挨着给李布水介绍自己都到场的朋友们，还拉陈向南留下来。

　　陈向南让人送了瓶酒上来：“哥，今晚我还有个局，朋友的订婚宴，你晓得嘛，很重要，这瓶酒我送的，想点什么就点，直接算我请的。”

　　杨少有没有听进去这番话李布水拿不准，反正她是顺着陈向南手指的方向，往一楼看去，那方也是一个卡座。

　　彼时人声鼎沸却被嘈杂的音乐所覆盖，李布水耳鸣不止。

　　灯光两秒一换，明暗交界的那一瞬把一个女孩推到她的面前，她穿着半露肩的紧身上衣，黑色的底衬却有星星点点，合着灯光在人群中发亮闪烁。

　　隔壁坐着的杨少谢过陈向南的酒，一席人目送陈向南下了楼，李布水便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跟着一起下了楼。

　　：“陈向南。”

　　李布水喊了两声，陈向南才听到转过身。

　　：“什么情况，缺啥？”陈向南贴着李布水的耳朵操着口家乡话问道。

　　这句给陈向南问笑了，她没着急回陈向南的话，只是也贴近人的耳朵道：“可以哦，这么几年口音一点没变。”

　　陈向南点头笑着，把李布水带到后门出口。这儿和里头相比没有那么吵，陈向南递了烟给李布水，李布水这次接了，虽然她不抽烟。

　　：“你住哪儿平时。”

　　陈向南慢慢吐出一缕烟，手朝斜后指了指：“近，就隔壁。”

　　还没等李布水再说话，陈向南埋头又点头的：“看了你那节目，可以的，发展不错么。”

　　李布水学着陈向南那样子吐了烟出来，却没那么直，烟雾一出口就全散开了，她没回答陈向南的话，大家表面上如意，内心却各自藏着事儿，各有各的不容易。

　　：“以后来玩，就微信找我，我差不多都在这边，有时候朗......”陈向南掏出手机这句话没说话，李布水就察觉到一丝不对，立马追问道

　　：“朗什么，谁？你那要订婚的朋友？”李布水就是李布水，有时候直觉可怕的吓人。

　　李布水以为陈向南还得顾左右而言他一下，谁晓得此人异常的真诚：“哦，对头。”

　　：“光说我了，你呢？刚刚找我什么事？别说找我叙旧。”

　　李布水这才笑眼盈盈地开口问道：“你刚刚指的那桌，你订婚朋友的那桌，穿黑色衣服的总不会是这位姓朗的朋友吧。”

　　这句话出口，陈向南立马理解了李布水的意思，但她只是略微地抬眼看了看李布水，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李布水就破口大骂人是禽兽。

　　：“那倒不是同一个人，李布水真看不出来啊你。但我可得要提前说，我不会帮你，喜欢自己去追。”

　　李布水眯着眼使劲儿点头：“那肯定那肯定，我就是想来确认下，是不是。”

　　陈向南想着桑劝的性向在他们这个朋友圈里并不是什么秘密，对方又是自己的老乡，索性就点了头。

　　之后的时间，李布水和陈向南各自回到卡座，该各玩各的就玩，酒过三巡，杨少那帮朋友喝得有些五迷三道，李布水一整场也没喝多少，光顾着看一楼去了。

　　谁知被杨少逮住。

　　：“哟，小水，一晚上看多少遍啊，喜欢谁，我当你的......”李布水受不了这群富家公子哥的做派，连忙把酒往他嘴里送，半点没犹豫。

　　：“我这是在看陈向南，看她忙不忙，能不能上来喝两杯。”

　　杨少一咕噜把酒干完就要去厕所吐，李布水换得个清净，却看到一楼的人要走。

　　她迅速跟着下了楼，看到对方只是去上了个厕所，便安下心来，心道还能再多欣赏一会儿。事后李布水复盘今晚的自己，颇有些像流氓地皮，一点脸都不要了。

　　而后李布水看到对方从洗手间出来，竟然开始狂流鼻血不止，便立马从口袋里掏出卫生纸递上。

　　出门在外手机没带不重要，幸好带了卫生纸。

　　李布水以为这是个契机，二人能够认识一下，谁想到对方只是埋头接过纸就转身离开了这里。

　　有种落寞与失望悄然攀上李布水，她望着人的背影，像是下定了决心要产生关联似的，要紧跟对方步伐。

　　可这会儿，杨少也正好从洗手间出来，李布水又被这群人给拉着从另一个口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