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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师兄 “这鬼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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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龙骨阵?”
宁栀意心头涌上一股难言的寒意,脑壳嗡嗡作响,心底浮现无数念头又只能匆匆压下。
日光晃的她有些恍惚,她欲抬头遮挡时才渐觉有些不对,摇晃的视角,摩金属碰撞的玉器声,倾斜的角度,还有由远及近的说话声。
“这鬼日子什么时候可以到头啊!”
“师弟慎言,师父说过,这阵一旦摆好,就能抵御那些邪魔的入侵。天下苦百姓久矣,这样一来,百姓就不必担惊受怕,过上好日子了。”
“江师兄教训的是,我这不是发发牢骚吗?这都多少时日了,我们没日没夜的在这干,什么时候才能完啊!”
随着视野的扩展宁栀意逐渐摸清眼前的状况,一队又一队的弟子他们合力施法操纵着一根根枯白巨骨,以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摆以朱雀、玄武、苍龙、白虎之势。直通天地,骨脉相连,气息相同。
什么情况这又是给她干到哪来了,前辈呢,霸霸呢他们在哪?
他们不是进入浮屠塔了吗?
下一秒,她又来到一座陌生的城镇,只见无数百姓惊慌奔走,城内一片动荡,乌云罩日,飞沙走砾,她跟随着那位江师兄逆着人流来至一处倒塌的房屋前。
一团散发着黑影的巨型鬼怪正蹲在墙上吭哧吭哧啃食着岌岌可危的垣墙并时不时发出满足的低吼,那墙角下分明还站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江师兄当机拔剑上前与那妖魔缠斗起来,几番下来,成功击退那妖魔救下那女孩。
透过一间间飞速在眼前擦过的屋檐瓦砾宁栀意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是块吊在江师兄腰间的青色玉玦。好家伙,成玉器了。
她都快要抑郁了。
啪啪啪——江师兄潇洒的在屋舍间行走,衣袂翻飞,身形若仙,要是不要一直打她的脸就更好了。
晕晕乎乎间她瞥见一片玄黑衣角其上镌刻着的正是她苦苦找寻的人。
蟠龙纹的主人。
“师父!”
头顶的一道熟悉声音降下,她迫不及待的抬头欲看清眼前人。
终于!
终于!
疑似杀害村们民的凶手就在面前,叫她如何不亢奋。
屏住呼吸,用力睁大眼睛,她要好好的看一看这个出现在桃李村杀人现场的可疑人究竟是谁?
她瞿然而起,只一眼她便愣住不动,因为这个人她前不久才见过。
此人看上去约摸二三十年岁,俊朗非凡,剑目星眉,墨发如瀑,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一幅飘然如仙状。
与她在因果域看见的如出一辙。
是那个人,在因果域的幻镜中唤游道师兄的人。
竟然是他。
不等她细想,那人轻启唇瓣道。
“把这些为非作歹的妖物带回去好好拷问。”
视线一转,宁栀意感觉自己来到了阴暗潮湿的地下,扑面而来的腐臭和血腥味熏得她这块玉差点要变色了。
监牢内江师兄的面孔隐在黑暗中森然肃杀如同地狱中的阎罗。
“妖孽你残害百姓屠杀无辜!速速交待你同伙的下落,我可饶你一死!”
锁链碰撞声中那怪物发出阵阵可怖的嘶吼,江师兄眸光泛冷,手腕翻转,锁链声碰撞愈发激烈,浓重的血气瞬间盛满整个空间。
那妖魔似是抵御不住,半响没了声响。
江师兄将信将疑上前查探,变故就发生在此刻,只见原本缚于那妖魔的锁链疯狂倒退,一时监牢内红光大盛,强大的吸力震得牢内地动山摇,风云变色。
江师兄猝不及防被那妖魔袭击,瞬间摄去其神魂,宁栀意能感觉到他的动作停滞下来,那双经年持剑的大掌缓缓捡起自己的本命剑转身对准了监牢外看守的同门。
“不要!”
宁栀意惊叫出声。
然而已经无法阻挡。
那妖魔操控着他杀了一个又一个的同门,并从中抽出他们的全部精血。
下一秒,他瞬移来至龙骨阵前,将所获得的精血全部投入龙骨阵内。同门们的鲜血染红了他的瞳孔和雪白的衣袂。
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计划,一时龙骨阵金光大盛,竟在半空中显现出一条金色巨龙来,盘旋半空,嘶声咆哮,只是这条巨龙周身的隐隐泛着微微红光。
不妙。
“师兄!”
这里的动静成功引来其他人。宁栀意记得为首的就是那日与江师兄小声抱怨的那个师弟。
江师兄傲然御空,手持血剑,浴血的衣袍在半空中猎猎作响。他身后那团黑色阴影隐隐有壮大之势。
他双眼血红,眸中尽是偏执与疯狂,全然无一丝清明之意,已然入魔。面对同门的呼唤丝毫不动容,杀心如炽,毫不犹豫的人催动本命剑欲与雷霆之势扫清眼前的障碍。
一切已势不可挡。
“师兄,你快放下剑来!”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红光闪过,那师弟身躯整个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前不断汩汩流血的胸口,又重又冷的触感窜上他的心头自己的生机即将被剥离,昨日还与自己言笑晏晏的师兄只一日之别竟要生死两茫。
“师……兄……”
那句师兄梗在他的喉头再也喊不出来。
这场厮杀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等到昆仑宫众人赶到之际,龙骨阵已然大成,他身后那团黑影此刻渐渐显出原型,竟是一条赤瞳黑龙。
宁栀意心中一紧。那黑龙以遮天蔽日之势迅速吞噬着屠戮众人夺得的精血汇入龙骨阵中。
他要做什么?
这阵法本就是为了防御外敌所构造催动阵法不真致自己于死路吗?
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彼时东风起雷电至,乌云罩地,风卷残云,那条盘旋在半空中的黑龙竟试图借助雷电的冲击将龙骨阵的全部打击引向东南方。
那个方向是——昆仑宫!!!
宁栀意来不及思考被反噬的江师兄失去了利用价值猛的从空中跌落,呛出一口黑血栽倒在满是黑色泥泞的土地中。
而就在此刻,昆仑宫中一道闪耀金柱直冲天际。金光大现,浩然正气涤尽一切污浊,两道力量相交,山河变色,天地俱撼,强烈的气压将空气压缩成一层层气浪汹涌而来。
周边的石块植物也瞬间碾成沙砾,万物在此刻凝固,宁栀意甚至来不及去看江师兄此刻的状况。已随着他沉入更深的地底。后来的事宁栀意也记不清了只知道等她从长久的黑暗中挣脱出来时,一切早已结束。
她被遗弃在沉沉的黄沙之中,久见天日,她这块玉早已是破碎失色,暗淡无光。
沧海桑田不知又过了多久,耳边终于传来人声。
“师兄,你快看那里有东西!”
“小师妹此地是禁忌之地五宫明令禁止不能擅闯,你莫要上前,要是被掌事发现就遭了!”
“怕什么,大不了挨顿骂就好了,再说了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谁知道!”
“师妹不许胡闹,师父还等着我们回去复命呢!”
“哼,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要回去你回去好了,我还要多逛一逛。”
身着绿色纱裙的少女才不理会自家迂腐古板的师兄转过脸大踏步的朝这边来。
“师妹,唉,等等我!”
脚步声纷至沓来,自己已被一双温暖的双手捧起。
“咦,这是什么?好看的!”
后赶来的叶游扶额规劝道,“师妹,这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走吧!”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啰嗦!”宁栀意被反手塞进那姑娘的袖口中。
一道同他们回到了昆仑宫。从他两人的交谈中宁栀意得知距离那一场大战已过了几百年,这是几百年后的昆仑宫。
*
这是刘卜第三次躺在这该死的铺盖上了,潮湿和阴冷的气息笼罩着他的全身,两次重来他能感觉自己的神魂逐渐虚弱。
不行,一定要找到真相离开这里,一定要抓住这唯一一次的机会。
这次他强撑着精神不让自己睡过去,直到后半夜,那群人从外面回来重新躺回被窝,等待,耐心等待,屋内渐渐鼾声四起,他眯着眼嘟哝着作势翻了个身,猝不及防间,一股恶寒窜上他的背脊,与之同时,头顶上方传来窸窸窣窣如同耗子般的声响,在寂静的屋内尤为明显,刘卜的腮边不住抖动,头皮隐隐发麻,胸腔内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愈发用力的撞击着耳膜。
有什么在靠近,非人非物却如有实质在他的面孔上流连,他深吸口气,竭力抑制住自己快要崩塌的理智。
在那物凑上来的瞬间假装不经意继续他的翻身,很好,很完美。
那道视线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他身边徘徊,良久,才幽幽离去。
刘卜那口气还未松懈,转眼又提了起来,因为他透过细小的眼缝发现那东西竟然在试图吞噬谢玉口中的生机,那是一个浑身浴血的男子最可怖的是刘卜惊恐的发现男子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竟然是分离的,且以一种诡异扭曲的姿势,活像一只巨大的蜘蛛覆在谢玉的身上,绽开的血肉隐隐有垂落下来的痕迹,泅在被褥上大片大片褐色污渍,滴答滴答,毛骨悚然,胃里翻江倒海但他不敢动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谢玉即将被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昏睡的像死猪一样的谢玉忽然动了,他仰面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原本伺机而动的男鬼忽然顿住了动作,随即像是触到了什么霉头似的飞快地远离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