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分床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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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眠做了一个极其漫长的梦。
他头痛欲裂地睁开眼，视野里白花花的模糊一片，他下意识的伸手去碰身旁的人，却捞到一场空。
洛洛昨晚没在家里睡吗？
苏雨眠迷迷瞪瞪地想。
这般想着他的脑海里顿时回响起洛诏的声音，模糊又遥远，难道又在给自己念英文版的童话故事吗？
苏雨眠伸手捂住耳朵不想听，但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不要哭…我会回来的。”
眼泪从苏雨眠眼角滑过，很快被他埋头擦在枕巾上，突然，一块湿热的毛巾轻轻落在他的脸上，缓而慢的仔细擦拭。
“宝贝，睡醒了吗？”秦灀雪摸着他的额头柔声询问。
苏雨眠吸吸鼻子，半眯眼道：“妈妈，眠眠做噩梦了。”哪怕上了小学，在家人面前他依旧会下意识用儿时的自称同人撒娇。
他抱了会秦灀雪的手臂，等彻底清醒后坐起身，朝妈妈扬起安抚的笑：“醒过来噩梦就不可怕啦，今天还要上学呢！”
他自顾自地翻身下床洗漱，走路姿势和语气都和平日里一样，没心没肺快快乐乐的，全然没有前些天伤心难过的模样。
秦灀雪试探性开口：“眠眠啊，小诏说每天傍晚都会给你打电话哦。”
话音刚落，洗手间就传来咚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摔倒了，她急忙走过去瞧，苏雨眠正蹲在地上捡洗面奶，他站起身把东西放回台面，伸手调整到原来的位置，却没把握好空间距离连带把其他瓶瓶罐罐给挤倒一片。
苏雨眠手忙脚乱的整理，还分出心神回话：“好呀我放学等他的电话！”
秦灀雪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在心底里无声叹息。
返校时苏雨眠受到同学们的热烈欢迎，有的问他是不是生病了眼睛看起来有些泛红，有的问他旅游好不好玩是不是出国游玩，苏雨眠都笑着一一回答。
“没有生病，旅游太累啦在家里休息几天。”
“好玩哦，拍了很多照片，没有出国，就在S省。”
苏雨眠模样好看性格开朗，班里男孩女孩都爱跟他搭话，以往是洛诏这个冷脸面瘫在他身旁坐镇，大家相处起来格外拘束，如今不知怎的洛诏竟然没来，凑到苏雨眠身边的人自然多起来。
每个课间都叽叽喳喳得聊个没完，苏雨眠坐在人群中间也不恼，总是笑眼弯弯，时不时点头应和跟他们聊游玩的趣事。
赵晓阳坐的不近不远，单手撑着下巴注视着，苏雨眠时不时和他对上眼神，又很快移开，透着股心虚。
终于午餐铃响，人群三两散开，有人邀请苏雨眠一起吃饭，还不等他拒绝，赵晓阳高声插话：“不行，他今天得陪我吃。”
有人不满：“晓阳，先来后到懂不懂？”
赵晓阳混不吝道：“他欠我顿饭懂不懂？”
苏雨眠摆摆手出来打圆场：“下次我们再一起吃好不好呀？星悦广场新开了家分子料理听说很不错呢。”
大家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同苏雨眠约定时间后便先走了，整间教室就剩下赵晓阳和苏雨眠两人。
看赵晓阳的神情苏雨眠就知道自己躲不过盘问，干脆坦诚道：“洛洛去Y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赵晓阳夸张地顿一下头，他听苏雨眠提起过洛诏的身世顿时神情复杂道：“那他不会出事吧？”
苏雨眠垂下眼：“洛哥哥陪他一起去的，应该没问题吧。”
赵晓阳上下打量他道：“那你怎么没跟着他一起去？”
苏雨眠语塞，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跟他一起去？”
“你不是很依赖他吗，不担心不想他吗？”赵晓阳是真真切切在他们周围的朋友，能感受到洛诏对苏雨眠近乎无微不至的照顾，明白苏雨眠的不舍。
苏雨眠委屈地鼓起腮帮子：“我想呀，担心呀，但是我没办法。”他锤了一把赵晓阳的肩膀，“你不也担心吗？今天去我家吃饭，傍晚他打电话来咱们一起接。”
“行！”赵晓阳爽快答应。
两人打好饭，慢慢悠悠走到他们吃食堂坐的角落位置，这里可以避免很多围观的眼神，苏雨眠也不会太害羞。
在三人有意无意的隐瞒下，苏雨眠感统失调的毛病并没有在学校被传播，面上依旧是极正常的孩子。
赵晓阳见他做到自己对面问：“不用我喂吗？”
苏雨眠摇摇头：“我要自己练习。”他动作谨慎，整个人屏气凝神地用筷子使劲夹起猪扒，脑袋主动向前伸去够，碰到嘴唇才张开嘴咬住。
整个过程笨拙又心酸，赵晓阳光是看着都累，苏雨眠吃一口的功夫他都快干半碗饭了。
“你练习几次剩下我喂你？”赵晓阳想起小时候苏雨眠打翻碗面红耳赤的样子，担心万一不小心在食堂打翻盘子丢脸的苏雨眠心情会变得极差，不如趁现在成功，早些及时止损。
“不用，小胖你吃完先走吧，我自己慢慢吃，我书包里带了干净的衣服。”苏雨眠慢吞吞的动作着，依旧会不小心弄撒汤汁或者漏米饭，在这些瞬间他都会露出落寞的神情，然后重振旗鼓继续失败。
赵晓阳见他心意已决也没再多劝说，看他衣服被弄脏帮他取衣服来便先一步走了，等人走后苏雨眠沮丧地放下筷子，望着自己身上零星油点的衣服默默擦了擦眼睛。
调整好状态后，他端起没吃完的盘子朝剩菜车走去，等赵晓阳回来时他笑脸相迎，主动汇报道：“我吃完啦。”
赵晓阳心里虽然有些诧异但也没多想，两人嘻嘻哈哈地一起回宿舍休息。
下午体育课赵晓阳喊无精打采犯夏乏的苏雨眠一起去打球。
苏雨眠整个人飘飘乎地被拖过去，手脚发软，不说投中几个球吧光在场里捣乱了，很快就被赵晓阳扛着请下场。
坐在靠椅上晒太阳，慢吞吞吸溜牛奶，企图撑个水饱的苏雨眠昏昏欲睡，听见下课铃响起他起身喊了声赵晓阳准备回教室。
赵晓阳正好投中个三分闻声望去，结果眼睁睁看着这人转身刚迈开步子就被自己绊倒，直挺挺摔下去。
赵晓阳撒腿冲过去，其他球员瞧见还以为人是中暑晕过去，连忙抄起矿泉水瓶跑过去。
可怜苏雨眠刚自己吃痛爬起来，就被浇个透心凉。
苏雨眠：“……”
过完乱七八糟的一天，终于挨到散学，赵晓阳轻车熟路的坐上苏清风的车，热情地喊：“清风哥！”
苏清风见他爬上来还有些意外：“哟，你小子来了。”
赵晓阳：“这不趁洛诏出国，我来眠眠这刷刷脸嘛～”
损样看得苏雨眠手痒痒，抬手就是一抽，偏了点没抽中大臂，擦着肩头划过。
赵晓阳立刻欠登儿的笑起来：“又没中哈哈哈。”
苏雨眠皱眉地看着自己掌心面露疑惑，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闹腾的赵晓阳分散了注意力。
晚饭苏雨眠单独叫了份虾仁鲍鱼粥，自己捧着碗慢慢喝完，有一搭没一搭的歪头听爸妈边吃饭边闲聊派人打听来的洛家兄弟俩现状，赵晓阳则是频繁地看手表，大家都在等待着遥远彼岸的那一通电话。
苏雨眠是最先下桌的，上小学后前庭训练已经成为日常，有余力的情况下开展其他分支的训练，为了锻炼空间想象和精细动作，再三斟酌下给苏雨眠请了绘画老师一对一教学。
今天不用上课但要完成老师布置的素描作业，苏雨眠起初在纸上连形都抓不准，现在已经能画出大致的空间关系。
他喜欢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感，听着让人格外平静，不自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不起任何，比起前庭训练的痛苦，苏雨眠更喜欢绘画练习。
“嗡嗡…”苏雨眠的思绪被振动声打断，被他摘下的电话手表在一旁嗡嗡作响，他放下笔拿过手表的瞬间，电话自动接通。
“咩咩？”
洛诏平淡的声音从手表中传出，带着点滋滋电音听起来格外遥远虚无。
苏雨眠沉默半晌开口：“嗯。”
“病好了吗？”洛诏那边的背景音里有明显的外国人交谈的声音，和他的声音混在一块听起来很割裂。
苏雨眠扣扣画架：“我很好。”
“是吗…那今天吃饱饭了吗？”
苏雨眠鼻子有些酸，他边揉边说：“当然，小胖喂我吃的猪扒饭，很香。”最后两字落下重音，以表强调。
然而他的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咕噜两声，苏雨眠不确定洛诏有没有听见，但他自己先一步心虚，立马转头提高音量通知大家洛诏来电话。
一时间大家都挤过来，接二连三的询问洛诏情况，洛诏安抚了他们两句就把电话给他哥，洛铭表示突然绑他们回国不是因为要两人认祖归宗，而是因为掌权的老爷子病危在分遗产。
他们家族人数庞大，旁系众多，直系的兄弟姐妹不甘心，为了加大筹码获得更多，就把流落在外的洛家俩兄弟拉回去趟浑水。
“他们觉得你们俩小孩好拿捏！”苏清风气愤地爆了句粗口。
对面的洛铭轻笑一声：“别担心，他们会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代价的。”
简单交代几句后，电话又交到洛诏手里，他刚喊一声咩咩，赵晓阳就凑上来：“喊喊兄弟我呢！”
洛诏迟疑道：“赵晓阳你今天住这？”
赵晓阳当然不住，苏眠眠睡觉那捏人的坏毛病他可睡不着，但他就是爱诓人：“睡咯，眠眠一个人多么孤独～我陪陪他。”
苏雨眠踩他一脚，但没解释。
洛诏：“那真是谢谢你了。”他的声音不卑不亢，竟然让赵晓阳听不出这人是不是在阴阳自己。
没说几句赵晓阳就撒手走了，洛诏那边安静几秒，小声说：“咩咩，我也是一个人。”
苏雨眠抱膝躺在沙发上：“洛哥哥在你身边。”
“晚上他不和我一起睡。”洛诏解释，然后不轻不重地控诉道：“我两岁习惯分床睡，三岁之后却不习惯了，咩咩这是为什么？”
苏雨眠瘪瘪嘴：“那说明你意志不够坚定。”他才不承认是因为自己呢！
被倒打一耙的洛诏终于笑了，连心情都变美妙起来，难得话多的同苏雨眠扯东扯西，聊了半个小时才依依不舍的挂断，期间压根没提起赵晓阳的留宿，显然没骗过他。
苏雨眠有些落寞地放下手表。
洛洛还是没有说他什么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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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分床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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