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蔷薇》小粉禾

24、私心满满

　　琼得知尼科爬上王位，也就在今天。

　　“活这么久，还真是什么事都会发生。”琼说。

　　希拉问她：“你没听说吗？”

　　琼把药递给尼科，说：“这里四周闭塞，鸟不拉屎的地方，能知道什么？只嚷嚷听说一群奴隶佣兵当道了，还爬上王位。”

　　尼科问：“很意外吗？”

　　“如果是伍德，我很意外，如果是你，我意外的是我接受得很快。”

　　尼科决定在希拉伤口转好前在此停留休息。

　　希拉问尼科：“不去北城吗？”

　　“等你好点，事情也不急。”

　　“我只是伤到手，没伤到脚，没关系的。”

　　“伍德他们调整状态也要几天，你先休息吧，是我们要等他们呢。”尼科玩笑说。

　　“……他们怎么了？”希拉疑惑歪头问：“你都还好好的呢。”

　　“他们估计在委屈练剑呢。”

　　“哦，那确实该好好练了，怪他们前两天还喝了酒，喝蒙了才会晚人一步。”

　　“允许他们喝的人是我，你也骂我吧，别这样对我忽略了。”

　　“怎么连你也犯迷糊了？这事儿又不怪你，你差点都被伤到，我骂你做什么？不过你们不能骂我耽误行程呀，这事儿可一点也和我没关系，我只不过是个遭殃的，既然你说要休息，那就多休息几天，陛下应该懂我意思是吧？”

　　“你想休息几天都行，还有人敢拦着？”

　　尼科见希拉那阳光都抵挡不住的明媚的笑颜，像高山般寒冷的心都融化了。

　　太阳落山，小村庄家家户户在门口支起火把照亮，屋内点着蜡烛。伍德等人不知在哪打猎来的野猪和拔来的菜，借来大锅煮了骨头浓菜汤和烤肉，就在琼家大院子前。

　　希拉披着毛绒厚外套，轻捂住伤口，坐在门口石阶上负责等吃。尼科端来两碗，坐在她身旁。

　　“让露西来就好了……”

　　希拉见尼科毫不犹豫舀一口浓汤到她嘴边。

　　“她没在，我来吧。”尼科眯眼笑笑：“你小心烫。”

　　希拉拗不过他，低头用左手撩勾耳边的发丝，凑近尼科喝了那口汤，借来的勺子小巧，希拉的唇边差点就要碰到他的指尖。

　　尼科：“……”

　　喝完抬眸对上他忽而的沉默，问：“怎么了？”

　　尼科的蓝眸在黑夜和火光下显得不知明暗，他眯眼笑笑没回答，反问：“烫吗？”

　　“刚刚好。”

　　“那再喝一点。”

　　尼科细微调了调拿勺子的手，又给她一勺喝下：“味道怎么样？”

　　“很好，我想着就是你们以前在外的伙食？”

　　“差不多，不过没这么多肉，他们想给你以形补形，多打猎回来了。”

　　寻了下露西的身影，见她正胆小害怕离尼科远远的，躲在亮光火把下大锅旁，伍德就在旁边负责勺汤给人，顺带弄一勺到露西碗里表示安慰。

　　“……不管你去哪，你都愿意告诉我吗？”

　　尼科没停下投喂的，脸庞在不稳定的火爆亮光下显得忽明忽暗，情绪捉摸不定。

　　“不是说了嘛，当然告诉你啊，总不能和露西两个人在外面荡悠而不考虑安全，就算不考虑我，也要考虑露西，肯定得有护卫护我们周全，而且我刚刚还被扎一刀呢。”

　　“那你想去哪？花开的地方？落东城？还是草原的原西城？”

　　“……你不脾气威胁我了？”

　　“我不会再犯昨天的错了，比起我的意愿，你的安全更重要，待在我身边随时会有危险，而且……”尼科轻咳笑了声说，“鸟儿要飞谁也拦不住。”

　　“哈哈那晚和你说时，就没想好地方呢。”

　　“虽说不在我身边不会出现今天的刺杀，但并非完全安全，王族本身的存在就是活靶子，我其实还是希望你在我身边，有事才可以做出快且明确的决定，而不是因为距离把我们隔开而独自干着急。”

　　“你说的这段充满‘合理’的话里，没有包含你的私心吗？”

　　尼科别有意味地勾唇，抬眸看唇希拉一眼，“这确实是我赤裸裸的欲望，但你不能忽视了我的考虑。”

　　希拉喝下尼科给她的最后一勺浓汤，道：“就算你要赶我走，也得等我回到王宫才有资格。”

　　“没有人有资格赶你走，王宫更是如此，现在的王宫本来就属于你的。”

　　“那你是什么？”

　　“借住的，我很会干活，用我的劳动来付清我的费用和权力。”

　　“被你这么一说，倒像房东和房客了，那我根本不需要离开，只是出去旅游。”

　　“那就更两全其美，你慢慢想吧，反正不管哪个吃亏的刚好是我，你选哪个都是好的。”

　　“哪有不喜欢房东离开的房客。”

　　“那我岂不是失去你？”

　　“要我待在王宫？哪有喜欢天天被收租房客？”

　　“那我就失去诗与远方，只能卖力干活了。”

　　“我不在你也干活啊。”

　　“是啊，但也不至于卖力。”

　　“话也真是说得甜，伍德可知道吗？他看起来并不知道此事。”希拉吐槽说，“你们到今天为止也算是为了自由而来，你自己也说了，也就是诗和远方呢。”

　　希拉只是开玩笑，可尼科听后眼神一愣，收起那淡淡的笑容，对她说：“我们是为了活下去。”

　　希拉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要为刚刚的话道歉，结果被一人打断了。

　　是在此处驻扎保卫军的青年队长，乔纳，也是伍德的老熟人。

　　“君主圣恩，乔纳来此汇报，南城古林区暂无情况。”

　　尼科回：“好。”

　　“今天巡查刚结束，正饿呢。”

　　乔纳在按例汇报完，说话明显随意很多，直接找伍德拿浓汤，还认真往希拉瞟了眼，充满狐疑。

　　“那是公主殿下。”伍德提醒他别失礼。

　　乔纳那狐疑眼神就从明白清楚最后变偷偷藏起来的微妙嫌恶。

　　“她是公主殿下？！”

　　忽而一人插嘴进来，是个年轻女子，眉目和琼大夫有几分相似。

　　玥捧着装满药品的小竹筐走过来，到希拉面前，说：“我才不信！说不定是混进来的骗子，我妈也是，你们也是，怎么就容易受骗？”

　　玥嘴里唠叨，还是依据琼的指示给蹲下给希拉换药，希拉乖乖坐着不动，继续听她问：“真的是公主？”

　　希拉答：“现在只是虚号罢了。”

　　玥酸溜溜瞟一眼尼科，说：“你要是公主，那我还是王后呢。”

　　尼科仰头灌下那碗汤，淡淡说：“其它位置不清楚，但我的王后只有一个位置。”

　　了解尼科的伍德等人都知道，他意思是位置早已有人，是谁大家也就不明说了。

　　玥又被拒绝一次，抱怨嘟囔说：“反正位置也没人，是我又怎么样？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希拉轻声对尼科嘲笑说：“这一旅程我只看出你比我想象中要惹人喜欢，不管是街道的姑娘喜欢看你，这位女子也是，你说你以前过的是苦日子，某种程度上过得挺滋润的不是？饱受着这么多的倾慕。”

　　“那不能让人裹腹。”尼科顿了下，又说，“你的话，说不定可以，我现在有吗？”

　　希拉被他这直接又委婉愣住了，说：“你现在就算有没有我，也不会挨饿……而且你说的对，这不能让人吃饱饭，最多是开心些。”

　　“看来殿下会因别人的倾慕而开心，怪不得每次与林塞王子见面时都笑得好看。”

　　“……我没有。”

　　“你有，宴会跳舞还有温室会面。”

　　“你怎么知道我在宴会的时候笑？”

　　“看到的。”

　　那时宴会门紧闭，窗户距离地面高，就算再怎么踮脚尖头也看不见里面，希拉疑惑他到底在哪看见的。

　　“那只是礼仪罢了。”

　　“可你一次也没有对我笑过，昨天甚至还哭了。”

　　这话听起来酸溜溜的。

　　“我没哭，而且我哭是因为你威胁……不对，不管是谁，我都没有笑过，我也没有开心，我不是这类人。”

　　希拉被带偏了，还解释不清了！

　　“我和公主是一类人，岂不是天生一对？”

　　这话当着玥和伍德等所有人说的，尼科可以厚脸皮，但她可不是，希拉已经社死现场了。

　　哑口无言得微张嘴巴，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反驳。

　　“你，你别说话。”

　　“好，我闭嘴。”

　　尼科见希拉瞬间晕红的耳朵，眉目舒展笑了。

　　玥是咬牙切齿又好好帮希拉换好药，带希拉去屋里配吃下内服药，尼科也起身跟着去，被希拉制止。

　　“别跟着来。”

　　尼科就被社死得找地洞钻的希拉拒之门外了。

　　在一旁的伍德和乔纳围上尼科，一个嘲笑尼科，一个为尼科生气。

　　伍德说：“还是公主硬气哈哈哈。”

　　乔纳说：“她不知道好歹，君主你不应该对她这般的，现在您就选谁都好过选那个王族的后代，那可是吸人血的东西，您要三思啊！”

　　尼科把手里的2个碗叠放慢悠悠递给伍德，说：“吸血没看出来，但她失血比较多。”

　　“君主，我可没开玩笑，不能选她。”

　　“在你眼里是我在选了她？唯独这件事只是遵从内心，我不太有选择权。”

　　“可她全身上下除了‘公主’名号外，没有可取之处，我也理解您想要美名，但她是我们恨之入骨的王族，您和其他公主联姻也好啊，现在的您很多王国都知道您的实力，也不是没有来提过的。”

　　尼科冷瞟他一眼，乔纳就知道自己说错了，吓得身体一颤闭上嘴。

　　“我没有选择，仅仅非她不可，以后对她尊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