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遇见 遇见代表的 ...
-
皑皑白雪,碎瓦遍地。一箪一席,粝食难寻。
战后的城市俨如肃秋一般凋残。昔日的达官贵人们,要么就关门闭户,拒人千里;要么就家道中落,露宿街头。
"给我!我的"
"给我,我要!"
"我的!"
"是我的!"
断垣残壁的街头一隅,一群小乞丐争先恐后抢夺着食物。暗巷里一个卷缩的身影一动不动地停在那里。仔细一看,那是一个和街头那群争得你死我活的孩子们一样大的身形。一明一暗,一动一静,恰好形成了一副风情万种的画卷。至少坐在城里唯一一家酒楼楼上饮酒的男人是这样觉得的。他轻酌一壶酒,嘴角噙笑,意味深长地看着楼下这副画,双眸最终停留于暗巷那抹身影之上。他站起身,霎时威凌绽射,倜傥风流,衣冠齐楚。
店小二遽地迎上前,"客官,结账吗?"男人斜睨着小二一脸的阿谀献奉,掏出一定金子扔给了他。小二趔趔趄趄地伸出手接住,然后赶紧捧在手里,呲牙咧嘴地笑著,继而又环顾四周,紧张兮兮地藏进衣衫中。这一连窜动做惹来男人的嗤笑。
"客官好走!小心阶梯"小二毫不在意男人的嘲笑,兴高采烈地领着男人下楼。心想这位客官必定是外来的,非富即贵。自战乱结束以来,这个面目全非的城市就很少出现富裕人家,即使有,也是足不出户。战争是结束了,但那些个贼匪鼠辈日渐猖狂,原本应该重建的小镇变本加厉的惨淡着,还好这间酒楼老板有点权势,不然他也会丢了这份工作去做贼了。小二看着男人风度翩翩的背影,唏嘘道:"唉,真是百种米养百种人!"
男人走到路中间就被那群小乞丐围住了,他唤来路边稀疏的小贩,买下所有食物,让小贩们将食物分给小乞丐们。街道瞬时热闹起来。感恩跪拜,抢食谢苍天。老泪纵横,望穿人情冷暖。男人面无表情,目光从未离开过黑暗那角落。
'不过来吗?难道死了?'男人轻哼一声,随手拿了点干粮,向黑暗走去。他感觉到暗巷里的人是有生气的,心中莫名的雀跃了一下。这是他多年征战无数所得的经验,他总能靠感觉找出生机。那抹身影感觉到他的靠近,总算有了动作。身影猛地站起来,略显紧绷地望向男人所在的方向,一动不动,似乎没有想要逃跑的意思。
'这么敏锐,看来不是饿到没力气了'
男人加快了脚步,内心莫名地兴奋。黑暗中的人渐渐清晰起来,褴褛的衣衫,和外面的小乞丐没有分别。嶙峋的骨架,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跨。男人来到他面前,黑暗中闪闪发光的一对眸子不偏不移地对上男人的眼睛。那一刹那,男人震惊了。那是多么干净的一双眸子!那双眸子里没有畏惧,没有戒备,没有怀疑;有的只是澄净的注视,坚定的炙热。眸子的主人因为看到男人而安心似的,绽开笑靥。那是一抹不甜不腻,却沁入心扉的笑容。那抹笑、那双眼,让男人忘记了语言。他是威名远扬的将军,他的名令人闻风丧胆;他是当今皇帝的兄长,他的话字字千金;他是无人不晓的富商,他的钱车载斗量。可这样的他,居然会因为一个小乞丐而呆兀木然。他不禁嗤笑出声,鼻子发出淡而轻的霸气与骄傲。
"叫什么名字?"男人将食物递给他,继续上下打量着,似乎仍然怀疑方才的触动是幻觉。这么一个脏兮兮的孩子方才在他眼里居然是干净清澈的,一定是巷子太暗了吧?
"木若洛"
孩子接过食物,擦了擦脸,望着男人的目光依然是炙热的。
男人突然觉得这小乞丐擦脸的动作很俏皮。全身上下都是脏的,不是越擦越脏吗?男人轻笑,这孩子的眸子总是熠烨着刺眼的光亮,使得他无法直视。那道光亮仿佛可以照进他身体每一寸皮肤,甚至是他不愿为人知的心里。他总有一种暴露在阳光下的错觉,仿佛这暗巷异常的明亮起来。
"木若洛。九岁"
孩子停下嚼咬,一字一句看着男人,说得清楚,似乎是认为男人没有听见。
男人这才知道自己又出神了。
赶紧恢复神智,继续问道:"你不饿吗?"话刚问出口男人就懊恼了。小乞丐虽然不是狼吞虎咽,但进食的速度也是不容小视。几个大包子馒头转眼间就进了他的肚子,不饿的人会这样吗?
"饿"
小乞丐没有抬头,继续进食。暗巷里一高一矮相视而立。
"大家都在抢食物,为什么你不去?"
男人俯身看着小乞丐,想要看清他的表情。
小乞丐抬起头注视着男人,流水般动荡的眸子依然没有杂质。
"有人抢到了,就有人饿。"
说完又咬了一口包子,抬头看着男人,满目的疮痍。
"而且还有伤亡。"
男人看着他的眼睛,那不是懦弱,却也不是男人所认同的坚强。
男人发现小乞丐总是喜欢看着他的眼睛说话,这让他很不自在,说出的话也少了很多温度。
"所以你就不抢了?坐在这里等死吗?"
男人类似斥责的态度以往总是让身边的人吓破胆。但小乞丐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依旧仰视着男人。
"不,我不想死。"
似乎有一瞬间,男人在小乞丐眼里看到了'胆怯',但更多的,是悲伤又是挣扎。
'哼,不想死,也不想别人死吗?你这样的人,会死的很快。'
男人很想这样告诉他,但瞧见他孱弱的身子和干净的眼睛。男人突然不想让那双眼蒙上灰尘。
'毕竟还是个九岁的孩子啊'
男人头一次这么温柔的想问题。他伸出手抚摸小乞丐的头。问道:"要跟我走吗?"
孩子透过他的大手注视着他的眼睛。干净的眸子里仿佛荡起滟潋涟漪,看得他不由的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嗯!"小乞丐高兴地点头,接受了头上不自然的力度,还有男人一刹那的温柔。
"那你以后就作为我的义子。和我一起生活吧。"
男人收回手,变回了以往发号施令的口吻。
"义子?"
"对!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义父了"
"义父?"
"对!很好,有什么问题吗?"
放下当爹的优渥感,他终于注意到孩子一脸的不自然。
"可是、可是、可是我是女子啊!"
随着孩子稚嫩的声音高涨了几分,即使是脏兮兮的脸颊仿佛也能看到红晕。可能是因为孩子那微嗔的眼神,男人再一次怔忪了。
"你是女子?"
孩子不答,赌气似的啃咬着手中的包子。
男人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心里的怪异感是因为如此。本来还嫌他略显懦弱,但又不似是贪生怕死的人,原来是女儿身。这样的孩子,长大后会是怎样的女子?
男人端详着把包子当仇人一样啃咬的女孩,无奈地笑了。将女孩子认作男孩子确实是一件失礼的事。
男人伸出手,对女孩说:"走吧。以后你就是我的义女了"
女孩瞧了瞧摆在面前的大手,再看了看自己满手的污垢油腻,抬起头对上男人温柔傥荡的眸子,将手随意往衣服上蹭了几下,便一把抓住那只大手,牢牢扣在手心。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女孩用轻柔稚气的嗓音唤着男人。男人低头注视着手里的人,她满足的笑意仿佛比吃了包子还要欢喜,她的声音总是平静地不知不觉钻入人心。
"目羽绮彦"
"目羽?绮彦?"
"对。目羽不可以轻易叫。所以你以后还是叫我义父吧"
"绮彦?"
"不是说了叫义父吗?"
"绮彦爹爹!"
"好吧。随你"
禁倾国,公元1752年。
两年前,禁倾国发生内乱,当今皇帝的哥哥在新帝即将继位之时发动了筹谋多年的篡位阴谋。并且勾结临界蛮夷小国,引发了一场内外大战。对于一向厌战且和平至上的禁倾国来说,这是目前为止史上最严重的一次战争。而病危的皇帝也成了这场战争的第一个牺牲者。当时新帝罗羽基赐年仅十六,还是个只懂得纸上谈兵,养尊处优的孩子。面临父皇驾崩,内外夹击这等罕见的难题,只叹豪无用武之地,此命勘已。而在千钧一发之际挺身而出并且成功解决战乱的人便是仅与新帝有两岁之遥的目羽绮彦。十八岁的目羽绮彦把所有人从绝望中拯救出来,成为了世人心中的少年英雄。但是只有朝中人知道他的可怕之处。因为这位少年亲手将乱党首领就地正法,而乱党首领的名字为:目羽景邪。先帝的附系哥哥、目羽绮彦的亲生父亲。而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位有勇有谋的少年居然愿意屈居新帝之下,舍弃权利身分,从此不知所踪。一年后,禁倾国基洲崛起一代富商,名为目绮彦。此人仅用了两个月时间,成为了商界无人不晓的禁倾国第一有钱人。其身份地位背景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