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鬼今天做什么呢？》点心棠

15、牙牙学语 我终于学会

　　聂洁请了一周的假，陪我回冷家村。冷家村在北康市的郊区，依山傍水，风景很好，同时也很偏僻难行。我们换乘了许多交通工具，聂洁吐了三回，才终于到了冷家村的大门。

　　怪不得越来越落后，这样鸟不拉屎的地方谁会来啊？

　　聂洁没见过这么古老的土房子，一路摇头惊叹：“新时代还有这样的穷乡僻壤啊！”我国不是全面脱贫么？

　　看到族长的住宅，聂洁笑了：“这房子一看就知道里面住的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有人要刺杀族长，都不用去别的地方找人。”确实啊，我都怀疑别人想当族长就是为了能住这套房子。

　　我不禁想到黄大师的别墅，真怀念啊！

　　冷玄沐又在和冷寻谈事情。我对冷寻笑了一下，表示友好。他们是盟友，即使我不喜欢冷寻也不应该表现出来。我不能让哥哥为难。

　　“萱萱长大了，变成大姑娘啦！”冷寻也热情回应我，“阿沐哥哥也该放心些。”

　　我点点头，没有开口，也没写字。在冷寻面前我想隐藏实力。

　　聂洁打开大盒子，把东方桃枝给冷玄沐过目。冷玄沐点点头：“不错，难为你们能找到。这样品相的东方桃枝可是百年难遇。”

　　冷玄沐把桃枝与桃胶放好，准备请巫医来早些实施祝由术，助我恢复说话。

　　冷寻用手挡住哥哥：“阿沐哥哥，请巫医就让我去吧。你们兄妹俩很久没见，好好说会话叙叙旧。”冷寻笑得甜甜的，是我印象中秘书姐姐的样子。我想着，任他什么样的男人都会被拿捏吧。

　　她的样子一点也没变，又好像一点也不像以前。

　　“有劳了，”冷玄沐接受她的好意，“请不要暴露小妹的身份。”

　　“我只说救一位可怜的妹妹，”冷寻笑着回答，“阿沐哥哥心软仁厚，族中人人皆知，巫医断然不会怀疑。”

　　“东方桃枝雕出人形也需时日，你且说一周后开展祝由术。巫医也需要准备很多物品。”冷玄沐交代一声便上楼了。

　　我和聂洁在我房间内休息，之前取血昏迷的女孩已经回家了。辗转飞机、火车、大巴、三轮车多种交通工具才到冷家村，聂洁已经晕车晕得不行，躺在床上休息。

　　我听到哥哥上楼，便去他房间找他。哥哥咳得没有以前频繁，我由衷地感到高兴。

　　冷玄沐在窗边怡怡然喝茶，左手摩挲着桃枝，若有所思。见我进房间，便把目光移向了我：“你离开时才三岁，爱哭爱撒娇。若不是妈妈惨死，我也舍不得送你走……”

　　“妈妈？”我御水写道。

　　“妈妈是被爸爸杀害的，我亲眼看见了。”冷玄沐红了眼眶，“这些年我一直假装不知道真相，从不忤逆爸爸。我知道，只有自己变强大才能报仇，才能改变现状！”

　　我记不清妈妈的样子，但是看到哥哥难过的样子，我也很难过。我坐到哥哥身边，摸摸他的手，传递无声的安慰。

　　冷玄沐似乎在看我，又似乎在透过我看别人。“现在你长大了，是成年人的模样，我有点恍惚，一时没觉得你是我妹妹……”冷玄沐往我的脸上滑了一下，“多年来我一直是一个人承受这些，现在有你真好！”

　　我的心扑腾扑腾跳，今天的哥哥尤其不同，眼神太温柔。他把隐藏多年的秘密都告诉我，也象征了我们不分彼此，命运共担。

　　冷玄沐宠溺地看着我，我就这样看了他好久。我们就这样对视，谁也没开口说话。

　　直到有人敲门，我们两个才慌乱地移开目光。

　　“进来，”冷玄沐说了声，来人是聂洁，“聂洁同学，你好，小妹总是提起你，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多谢你照顾小妹这么久。”

　　“阿沐哥哥客气了，”聂洁坐到冷玄沐对面，“其实是萱萱一直在保护我。”

　　“夏以萱这名字是我取的，”冷玄沐笑了一下，给聂洁沏茶，“妈妈叫我大玄，叫她小玄，我就取了‘萱’这个字。夏家与冷家祖上颇有渊源，算是远房亲戚。没想到害死了小萱……但我总觉得事有蹊跷，待我查清此事，我一定会给小萱报仇的！”

　　我也一直在查探我死亡的真相，我直觉与冷寻有关。冷寻是独龙族人，又凭空出现在爸爸身边，对小时候的我百般照顾，这些都绝不是巧合。“冷寻”我御水写字，对哥哥点点头。

　　冷玄沐大概也猜到了一些，没有感到意外。

　　聂洁喝了一口茶：“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就直说，我也想做点事。”

　　“眼前就有一件，”冷玄沐拍拍面前的东方桃枝，“这样品相的东方桃枝绝不是你们俩能找到的，说说吧，怎么回事。”

　　“瞒不过哥哥，”聂洁笑了，我也笑了，“是黄大师给的，还提了一个条件。”

　　“黄大师是冷寻的人，”冷玄沐看着东方桃枝，若有所思，“这个条件是冷寻要提的，是什么条件？”

　　“这个条件就是，”聂洁用手指着我说，“让小萱以后为他做件事。”

　　“拐这么大的弯，”冷玄沐摇摇头，笑了，“冷寻又多了个筹码。还好她现在不是我敌人，不然我要分出多少心思来对付她。”

　　“独龙族和冷家村是什么关系？”聂洁问，这也是我一直想问的问题。

　　“独龙族原籍地是云南，当时总人口大约一百多万人吧。”冷玄沐喝一口茶，继续说，“几十年前大动乱，死了很多人。冷家避其锋芒，留下最多人口。后来迁居北康市，可以说是独龙族遗孤吧。”

　　“独龙族还有流落各地的吗？”聂洁继续问，“都姓冷？”

　　“有其他地方的，但是不多，不都姓冷。”冷玄沐回答。

　　聂洁在我的房间住下，第二天拜访了冷亦清。聂洁只说自己要迁祖坟，过来请教风水大师的建议。冷亦清表示欢迎，没过多理会。聂洁住了两天就启程离开，她要回去上课了。

　　冷玄沐把我们带来的桃胶放好，泡茶时会放一颗。他说吃桃胶增强免疫力，而且对嗓子好，吃了能声音更洪亮。

　　冷寻请好巫医，说一周之后会来族长家里作法。冷寻只发了条微信，便没再出现。

　　冷玄沐开始雕刻人形。他不看书了，有空就雕木头。累了就跟我说话，说一些我小时候的事。又回到我和哥哥独处的时光。哥哥在别人面前很高冷，却会跟我说很多话。

　　如果我能恢复说话，我们应该会每天聊天聊很久。

　　一周后，东方桃枝雕刻成形。正面是我此时的样貌，背面是我的名字——冷玄凝。巫医带着针、启言符和石菖蒲等物品来了。

　　巫医开坛作法，把人形桃枝放在阵法中心，正面贴上启言符，针刺廉泉穴。巫医开始念咒，冷玄沐事先用石菖蒲煮水备用。

　　巫医启动祝由术之时，冷玄沐也运功将石菖蒲水混着他的灵力一并传给我。顿时，我喉咙的阻塞之感就减了大半。我运功将石菖蒲水和哥哥的灵力吸入，并游遍全身。配合着巫医的祝由术，我融合吸收了石菖蒲水和灵力——感觉全身轻飘飘的，功力也大增。

　　一股热气充斥着我的身体，像是打通任督二脉一样，我感到呼吸通畅、热气翻涌，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

　　巫医祝由术完成，冷玄沐也停止灌入灵力。二人都满头大汗，在一旁打坐休息。

　　我尝试开口说话，但是仍然发不出没有清晰的词汇。

　　“还得七七四十九天呢，”冷玄沐休息好了，对我说，“别着急，祝由术很成功，你马上就能开口说话了！”

　　“少主，我先回去了，”巫医休息好起身告辞，“少主今天也损耗很大，多多运功疗养吧。回去我开个药方，叫人送药过来。”

　　“多谢巫医，”冷玄沐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巫医，“我知你那里药材完备，这颗天山雪莲乃我上月所得，希望能有些作用。”

　　“少主，这可使不得！”巫医推脱着，没有接下盒子，“治病救人本就是我应当做的，怎么能收这么贵重的礼。”

　　“给有需要的人罢了，”冷玄沐再次递过去，“您别推辞了，我身子骨弱，还要劳烦您多照料。”

　　反复推脱几次，巫医最终收下了天山雪莲。

　　接下来冷玄沐每天六点起床，去山上对着日出念咒。我不能见阳光，在房间里练功。我每天都能多说几个字。我像婴儿牙牙学语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我说的第一个词是“哥哥”，可把真哥哥高兴坏了。我每说一句“哥哥”，冷玄沐总是跟一句“哎，妹妹乖”。

　　冷玄沐每天早晨去山上念咒，回来还要逗我说话。四十九天之后，我成功地学会说话，而他成功地哑了嗓子。

　　这下我可乐了。我在冷玄沐耳边一个劲地说话，他很无语，对我翻白眼。他起初用桃胶泡茶喝，哑了嗓子后，就直接生吃桃胶。桃胶的口感并不好，他吃得直犯恶心，还一个一个地往口里塞。最后全吐了。这样的哥哥没了大人的稳重，只有跟我较劲的童真。

　　巫医送来治嗓子的药，本来是要给哑巴鬼吃的，全给哥哥吃完了。煎中药我很在行，就是放到药罐子里烧水煮。御水就是我强项么。我把中药装进大碗里，再送到哥哥房间，每天监督哥哥吃苦药。

　　冷玄沐的嗓子终于养好了，却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村里要烧死一个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