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后世书》卧长松

83、番外一 许拂衣回来

　　许拂衣回来后，前一周都在家里摆弄手机和电脑。

　　这些电子产品怎么用，他居然忘的一干二净，连家里的咖啡机也不知要如何操作，想喝个咖啡还得去喊应梵山，有时候应梵山在忙工作或者打电话，许拂衣不好打扰，便眼巴巴的坐在沙发上等着，等应梵山忙完了出来一瞧，许拂衣通常都很乖巧的窝在沙发里。

　　应梵山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又有什么不会用了？”

　　许拂衣：“我想喝咖啡。”

　　“好，拿铁还是美式？”应梵山一边往咖啡机的方向走，一边问他。

　　许拂衣不太好意思说，其实他忘了拿铁和美式的区别，因此想了想回答：“就……纯的咖啡液就可以。”

　　“好。”应梵山忍着笑问他：“要不要过来看？”

　　许拂衣点头，凑到他身边，看他如何操作咖啡机，如何萃取咖啡液，又如何做好然后将一杯咖啡递给自己。若非他是站着，而非卧在操作台上，应梵山真会觉得他像一只事事好奇的猫。

　　“我学会了。”许拂衣接过美式，冷不丁的开口说了一句。

　　“嗯，学不会也没关系，我在家的时候你可以喊我，我不在家你就点外卖，”说到这儿他忽然想起来，问了句：“点外卖已经学会了，对不对？”

　　“是的。”许拂衣点头。

　　“洗衣机、扫地机器人、卫浴、手机电脑平板，投影仪，这些常用的电器，都会了么？”

　　“会了，”许拂衣又说：“就是厨房还不太会用。”

　　应梵山一挑眉：“那个你不需要会用，我会就可以了。”

　　许拂衣乐得自在：“好。”

　　“还有什么觉得新鲜好玩儿感兴趣的？”应梵山斜斜的靠在操作台上，姿态很松弛：“明日起我放年假，随时可以陪你出去玩儿。”

　　“放年假？”许拂衣有点儿惊讶：“你是真的放年假还是为了陪我故意不去上班？”

　　“当然是真的有年假了，陪陪你不是很好么？”应梵山笑着说。

　　只是他刚笑了一半儿，许拂衣的话就让他笑不出来了：“嗯……那我想去gay吧！前几天齐松皓说带我去的，但他临时有事，所以没去成。”

　　应梵山看着许拂衣天真无害的表情，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磨了磨牙说：“在古代逛青楼，在现代去gay吧，许拂衣，你可真够让我省心的！”

　　“嗯？去不得么？”其实许拂衣不太清楚，或者说忘了gay吧是什么性质的场所了。

　　应梵山倒是很痛快：“去得，你都跟我开口了，我能不让你去么。”

　　许拂衣很期待：“好，那吃完饭就去！”

　　看他这么迫不及待，应梵山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儿，哄骗道：“其实gay吧也没什么好玩儿的，不如我带你去吃烤鱼怎么样？”

　　小孩子才做选择，许拂衣都要：“那就先去吃烤鱼，吃完了烤鱼再去gay吧。”

　　应梵山：……

　　两人大眼瞪小眼许久，他无奈道：“好吧，你这么感兴趣，那就去吧。”总比自己不在家的时候他偷摸的去了好。

　　在古代的时候，许拂衣因为贺琅雪的手艺，喜欢上了吃烤鱼，回来之后口味依然没变，还是喜欢，只可惜那个爽朗的姑娘再难见到了，因此许拂衣有点儿怀念。

　　吃完了饭，两人又开车去了gay吧，许拂衣点名要去这附近最有名的一家“侠与客”，听的应梵山太阳穴一阵阵的跳：“你还挺会挑。”

　　许拂衣低头刷着手机，他刚刚学会了从网上看推荐看和评论，看的不亦乐乎：“齐松皓推荐的。”

　　应梵山有点儿头疼：古有贺琅雪，今有齐松皓，许拂衣的朋友还真是……对他挺好的。

　　停下车后，应梵山主动挽上了许拂衣的胳膊，带着他往里走，许拂衣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四处张望，刚一踏进去，一阵阵巨大的响声就让他不适的皱了皱眉。

　　许拂衣在应梵山耳边大声喊道：“这里声音好大！”

　　应梵山回答：“酒吧就是这样的，你要是不喜欢，咱们回家去？”

　　许拂衣却摇了摇头，大喊：“来都来了！”

　　应梵山：……

　　他现在真的很想直接将人抗走。

　　两人进去后，应梵山拽着许拂衣在角落里挑了个卡座。这家gay吧真的很火爆，因此虽然是角落，却也有不少人，应梵山注意到四周打量的目光，有打量他的，更多是打量许拂衣的，因此他下意识楼上许拂衣的腰，略带冷意的将那些人一一回视了一遍。

　　有人见此明白他二人是一对儿，也就不再自讨没趣，但还有人被他两人的容貌吸引，总忍不住偷偷的看。

　　应梵山很火大，在心里想着：一小时，顶多……不，半小时！顶多半小时就带许拂衣离开！

　　应梵山像个煞神一样坐在许拂衣旁边，许拂衣左看看，右看看，看哪儿也觉得新奇，但看见应梵山的表情时，就会好奇的问一句：“你脸色为什么这么臭啊？”

　　应梵山心道你还好意思问！

　　他便大声对许拂衣喊道：“我不喜欢有人不怀好意的看你！”

　　噢……许拂衣掏出口罩戴上：“这样呢？”

　　应梵山笑了笑：“没关系，你如果不喜欢戴口罩也不要紧。”

　　许拂衣倒是很乖，戴上就没再摘下来。

　　两人坐了一会儿，酒吧的服务员过来了，他将托盘上的一杯酒送到了许拂衣面前：“先生您好，这杯奇妙之夜，是那边穿着紫色西装的先生给您点的，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

　　许拂衣和应梵山转头望去，那边确实有个身穿紫色西装还剔了寸头的男人，正对他二人，或者说对许拂衣招了招手。

　　应梵山的脸色更差了，许拂衣却很和善的对服务员说了句：“谢谢。”

　　应梵山贴在他耳根旁边说：“谢什么谢！你想喝什么我们自己点，不要乱七八糟的人来请。”

　　许拂衣压根儿也没打算喝：“不用，我挺饱的，喝不下去。”

　　舞台上的演出一直没停过，尖叫声和叫喊声此起彼伏，吵得许拂衣有些头疼，他大概清楚这里是什么性质的场所了，便拽了拽应梵山：“我去个洗手间，然后咱们回去，好不好？”

　　应梵山巴不得呢：“我陪你。”

　　许拂衣却说：“没关系，你坐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找你。”

　　应梵山虽然有些不放心，但还是没执着的跟上前，只是他坐回去的那一瞬，没瞧见许拂衣的视线瞥向了不远处的那个紫衣男，眼底一片幽深。

　　许拂衣打听着去了厕所，过了一会儿，那紫衣男也跟上了，应梵山见他离开，心里有些警惕，便跟在其后，提防着他对许拂衣有什么不测的心思。

　　许拂衣去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他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好像沾了点儿烤鱼味儿，心想着回家后要把这整身的衣服丢进洗衣机，结果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那个紫衣男就进来了。

　　许拂衣冷着一张脸从镜子里看他，紫衣男见他还是个冷美人，更喜欢了，上前问道：“帅哥，今晚去我那儿怎么样？”

　　水龙头哗哗的流着水，许拂衣掬了一捧，反手就向那紫衣男泼了出去。

　　紫衣男没料到他突然袭击，下意识闭眼，结果就是在他闭眼的这一瞬，许拂衣上前，架住他的胳膊一个过肩摔，就将那紫衣男摔在了地上，应梵山急急忙忙寻过来的时候，刚好听见许拂衣嘴里在骂人：“没点儿眼力劲是不是！没瞧见我相好的在旁边坐着么，还奇妙之夜，我玩这一套的时候，你祖宗还没着床呢！”

　　“我草……你大爷的……”那紫衣男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人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竟还会这一手，他刚想爬起来教训教训对方，应梵山却带着一股压迫感走过来：“适可而止吧兄弟，他已经算是很讲武德了。”

　　应梵山一米九多的个子，即便是面对男性，也同样占优势，那紫衣男的个头没他高，身形也没他健硕，见应梵山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只能心有不甘的离开了，只是离开的时候嘴里还骂骂咧咧的：“靠……真是撞邪了……”

　　应梵山转身去瞧许拂衣，似是意料之外似的笑问：“他先招惹你的？”

　　许拂衣倒是很诚实：“没有，他一进来我就给他摔那儿了。”

　　应梵山失笑：“看来我还是小瞧我们家许侍郎了。”

　　许拂衣：“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是不是？”

　　应梵山上前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从今天之后，我就不这么想了。”

　　两人准备回家，刚走了没几步，路过一个包间的时候，忽然听得里头传来一个女生的大喊：“老娘的酒里不可能掺水！开业这么多年了，同行来砸场子的老娘也见过不少，用这种蹩脚的借口挑事儿，亏你想得出来！要么你报警！要么老娘报警！走廊里的监控记录的明明白白，我倒是不信了，老娘看起来像那么好惹的人！”

　　这声音一出来，许拂衣和应梵山齐齐停住了脚步，许拂衣不可置信的看向应梵山，见对方的表情也有些错愕，这个声音，这一口一个“老娘”，他二人实在太熟悉了。

　　包间里的人不知道怎么协商的，两人在外头等了一会儿，就见里头的客人骂骂咧咧的走了，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女生面有愠色的走出来，一脸冷意的啐了一句：“什么玩意儿！”

　　骂完后，又见走廊里有两个人一直在盯着自己看，这个女生咳了咳，换上假笑：“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眼前人的容貌与一千年前毫无二致，许拂衣克制着自己的激动，笑着说：“没有。”

　　“噢……”女生没再多想，抬脚就往前走，走了几步，却觉得那二人好像还在看着自己，便转头，三个人六目相对了一会儿，女生没忍住，折返回去问道：“两位，我们……认识么？”

　　许拂衣顿了顿才开口：“不好意思，无意冒犯，现在认识一下可以么？我叫许拂衣，这位是应梵山，我男朋友，不知如何称呼你？”

　　女生见他二人很有礼貌，长得还很帅气，最主要的是语气很诚恳，一点儿也不讨嫌，便大方的回了一句：“贺琅雪，我叫贺琅雪。”

　　许拂衣和应梵山会心一笑，前者开口：“很高兴认识你，贺琅雪。”

　　“嗯，”贺琅雪客气的说：“有空常来玩儿啊，我是这儿的老板。”

　　许拂衣点点头：“好。”

　　说完，贺琅雪就踩着高跟儿鞋离开了，许拂衣很开心的拽了拽应梵山的衣角，面带喜色的对他说：“是贺琅雪！就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贺琅雪！”

　　应梵山：“嗯嗯我知道我知道，你要还是想来找她玩儿，可以，但必须得我陪你一起。”

　　“好，那改天吧，白天清净些的时候再来。”

　　应梵山牵着他往外走，两人路过吧台的时候，许拂衣瞥了一眼在里面调酒的贺琅雪，下意识向她招了招手，说了声“拜拜”。

　　贺琅雪瞧见了，但是因为酒吧里声音太吵，她没听见许拂衣说的什么，可对方的好意她却接收到了，便冲对方点了点头，心里忽然觉得，那俩人挺有意思。

　　回家的路上，许拂衣全程都很兴奋，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机缘巧合的情况下见到了转世的贺琅雪，故人重逢，那种熟悉感甚至让他有种从未分别的错觉，许拂衣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放下去过。

　　“这么开心啊？”应梵山笑问。

　　“嗯，真的很开心，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贺琅雪了呢。”

　　应梵山忽然想起一件事：“呦，方才忘了加她一个微信了。”

　　许拂衣也反应过来，随后猛地转头，眼巴巴的看着应梵山。

　　应梵山心领神会，唇角勾了勾，在车少的地方一掉头，两人就回去了。

　　车子重新停好，许拂衣迫不及待的拽着应梵山往里走，贺琅雪还在吧台里，但是没有调酒，而是坐着高脚凳，一手托腮，百无聊赖的看着那些群魔乱舞的客人。

　　许拂衣走过去喊了一声：“贺琅雪？”

　　贺琅雪回神：“嗯？是你啊，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许拂衣笑着问她：“可以留你一个联系方式么？”

　　“噢，好啊。”贺琅雪没想到他二人回来是为了这个，倒也没扭捏，拿出手机，三个人就互相加了微信。

　　许拂衣真的就只是回来要微信的，加上之后便对贺琅雪说：“那我们先回去了，你若是无聊，可以找我聊天，我最近很闲的。”

　　贺琅雪笑了笑，觉得这人很有意思：“好啊。”

　　于是许拂衣又同她说再见，这次两人是真的回家去了。

　　许拂衣回去的路上一直抱着手机，甚至到家之后还趴在桌子上等着手机的消息。

　　应梵山从浴室里出来，见他还像只猫猫虫一样盯着手机，便有点儿好笑的走过去，提溜起他的后衣领：“别等了，去洗澡睡觉。”

　　许拂衣扯开他：“再等等，万一她一会儿就给我发消息了呢。”

　　应梵山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上半身往下压了压：“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也是这么等我消息的？”

　　“那倒不是。”许拂衣实话实说：“你一个小时恨不得给我发九十分钟的消息，幸好我学会了消息免打扰，不然都没法清闲会儿。”

　　应梵山气笑了：“我说我给你发的消息怎么跟石沉大海一样，我还以为你是手机用的不熟练，现在看来是过于熟练了！”

　　许拂衣：“你天天回家，咱们天天都能看见，你何需给我发那么多消息。你这老板当的也太闲了。”

　　“许拂衣！”应梵山气的大喊：“你腰不疼了是不是！”

　　许拂衣一下子就怂了，闷不吭声的趴回桌子上，继续当他的猫猫虫。

　　“给我起来！”应梵山把人捞起来，扛上肩膀就往卧室走。

　　许拂衣闷哼了一声，伸手去捶他的背：“我不睡！我要等贺琅雪给我发消息！”

　　“她要是一晚上都不联系你，你还一整晚都不睡了？”

　　许拂衣坚信贺琅雪不是那么狠心的人：“不可能！肯定是酒吧的生意太忙，她还没顾得上。”

　　应梵山走到了卧室，将许拂衣扔在床上，然后撑着胳膊压上去：“咱们两个现在在贺琅雪的眼里，跟陌生人没有区别，从未有过交集的人，无非是在酒吧打了个招呼而已，人家凭什么主动给你发微信？况且现在的人大多都很有分寸，你都说我是你男朋友了，她在跟咱们不熟的情况下，不会贸然联系你的。”

　　许拂衣一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那我主动联系她？”

　　应梵山把他裹进被子里：“明天，今天太晚了。”

　　“好，”许拂衣在被筒里蛄蛹了两下，让出一半的床，天真的看着应梵山说：“听你的。”

　　他这副模样实在是……让应梵山心里痒痒，应梵山侧躺在他的旁边，撑着脑袋问了句：“什么都听我的？”

　　许拂衣鬼精着呢：“不，今晚就这一件事听你的，其余的你敢乱来，我就抽你。”

　　应梵山：……

　　“行……”应梵山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你行，许拂衣！”

　　许拂衣才不管他哼哧什么呢，慢悠悠的转身，背对着他就要睡觉。

　　应梵山掀开被子，钻进去就把人搂在怀里：“躲什么！我又没说要干什么！”

　　“嗯，”许拂衣转过身，往他怀里拱了拱：“睡吧亲爱的。”

　　应梵山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轻声道：“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