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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转移阵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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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苍梧青野说许拂衣是个鬼话连篇的人,但这一刻,贺琅雪却无来由的觉得,他一定能说到做到!
只见贺琅雪的双眸微微睁大,不一会儿,她就忽然拽着许拂衣的胳膊,兴冲冲的往前走:“走!”
许拂衣被她吓了一跳:“去哪儿啊?”
“去买笔墨纸砚!”贺琅雪很是兴奋的说:“老娘要名垂青史啦!”
许拂衣被她这风风火火的架势逗笑了,贺琅雪正在兴头上,许拂衣便随着她去,俩人真就买了一堆的文房四宝回到客栈,薛离恨瞧见了,问了句:“你们买这么多纸做什么。”
贺琅雪兴奋难掩:“老娘这是为名垂千史做准备!”
薛离恨提醒她:“那叫名垂青史。”
贺琅雪不在乎:“随便,你爱吃什么屎吃什么屎。”
薛离恨眼皮一耷拉,不想再跟她说话了。他回到苍梧青野的房间外值守,苍梧青野听见方才有一阵喧闹声,问了句:“刚才是贺琅雪的声音?她吵什么呢?”
薛离恨没好气的说:“她说她要名垂千史。”
苍梧青野“哼”了一声:“那叫名垂青史。”
薛离恨想也没想:“你爱吃什么屎吃什么屎。”
“你说什么?”苍梧青野酷寒又危险的话音传来,吓得薛离恨哆嗦了一下:“不不,方才那话是贺琅雪说的!”
苍梧青野没好气的乜了他一眼:“许拂衣呢?贺琅雪不是去找他了?”
“噢,许拂衣也回来了,俩人钻一间屋里,手里抱着一大堆笔墨纸砚,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笔墨纸砚?”苍梧青野有点儿吃味:“上次问你借银钱买东西,这次又借贺琅雪的银钱,我这么大的一个人在这儿,还能亏待死他了是怎么!”
啊?薛离恨觉得他这话说不通:“若是我,我也不跟您借银子啊。”
苍梧青野眼神忽然变得凌厉:“为什么?”
为什么你自己不清楚么?人家许拂衣不问你借钱的时候,你说人家白吃白喝,若是问你借了钱,谁知道你嘴里又能蹦出什么词儿来。
“这个……”薛离恨挠了挠头:“因为您是我的上峰,卑职哪敢问上峰借银子,就比如您会向陛下借银子么?”
苍梧青野想了想,好像的确如此,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可我又不是许拂衣的上峰。”
“那……那我就不知道了。”薛离恨心想:知道也不说。
苍梧青野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书也看不下去,心思也静不下来,自己别扭了半晌,跟薛离恨吩咐道:“去把许拂衣给我喊过来。”
唉……又喊人家,想见人家就不能自己去么……
薛离恨在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不敢实话实说,只能老老实实的照办,没一会儿,许拂衣过来了,看着苍梧青野问:“你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么!苍梧青野心里堵得慌,脸色尽量表现的正常些:“方才……我听薛离恨说,贺琅雪要名垂青史?她这又是美什么呢?”
许拂衣言笑晏晏的说:“不知道啊,你应当去问贺琅雪。”
苍梧青野又开始发邪:“你和她一起回来的,你不知道?”
许拂衣:“你在这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我的行踪倒是清楚的很,怎么,怕我又去晴山见?”
“你……”苍梧青野沉沉吐出一口气:“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夹枪带棒的。”
许拂衣从善如流:“噢。好啊。那你找我来到底有没有正事儿,没有的话我就……”
“有。”苍梧青野急忙开口:“确实有件事要同你说。贺琅雪想了一个主意,让我趁着此次养伤的机会,前往受灾的地方主持救灾,一来可以慢慢探查苍梧青涧侵吞、转移粮草的证据,二来因为攻打陵邱县失败,若能前往救灾,也算是将功折罪,你觉得这法子可行么?”
许拂衣想了想,历史上好像确实有过苍梧青野救灾的记载,因此没犹豫,应了声:“贺姑娘的法子很好。”
“好,那我明日就写封折子送到京中,将此事告诉父皇,你……你也得跟着我一同前往。”
“那应梵山呢?他怎么办?”许拂衣问了句。
苍梧青野的火气一下子就冒出来了:“你想让他怎么办?你就那么关心他!”
许拂衣不想与他过多纠缠,便没与他绕弯子:“你若是把应梵山放了,只怕他会暗中阻挠你的计划,我建议你连同他一起带着,便于时时看管。”
苍梧青野狐疑的问:“你只是这么想的?”
许拂衣倒是好奇:“那不然呢,你希望我怎么想?还是说,你是怎么想我的?”
眼看这话的苗头不太对,苍梧青野赶紧打住:“没有,我没有恶意的揣度你。你……薛离恨说,方才见你买了很多东西?”
“是。贺姑娘帮我付的银子。”
“噢,”苍梧青野自作主张:“一会儿……我把她今日花的银钱都还给她。”
“嗯?”许拂衣觉得好笑:“为何要你还给她?”
苍梧青野没说话,他也不知如何解释自己这点儿心思。
许拂衣很是善解人意的说:“不必你破费,我去问应梵山要银子就好。”
苍梧青野一拍桌子站起身,呵道:“他身上能有什么银子!”
许拂衣不想与他争执,转身就走:“我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你站住!”苍梧青野忍不了了,喊外头的薛离恨:“薛离恨!你去!把应梵山身上的银子都搜来!”
“啊?”薛离恨觉得这个举动很过分:“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苍梧青野很生气:“我让你去你就去!”
“噢……”薛离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的走了。
许拂衣觉得苍梧青野时不时的会有点儿幼稚,他作为一个见惯了情情爱爱的现代人,对方才苍梧青野的举动,心里门儿清他是怎么想的,无非就是想宣占他对自己的所有权而已。
但让许拂衣觉得可笑的是,此人一边不承认,一边还拧巴的难受,如此口是心非,着实不太讨喜。
许拂衣不是那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别说苍梧青野嘴上嫌弃自己,就算他不嫌弃了,许拂衣也未必肯对他有什么好脸色。
他不喜欢苍梧青野这样的人。太强势,太霸道。
薛离恨离开好半晌,屋里,许拂衣大大方方的看着苍梧青野,看的后者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你愿意把银子还给贺姑娘你就还吧,还有事要说么?”
这是一刻也不愿与自己共处一室!苍梧青野臭着一张脸问:“你要急着去哪儿?”
“不去哪儿,但留在这儿,怕碍你的眼。”
真是怪了,这么温和的性子怎么能说出这么刺人的话!苍梧青野被他刺的十分不得劲儿,别扭着问:“你别胡思乱想,没有的事。”
许拂衣:“嗯,好。”
就不能多说点儿么!苍梧青野心里烦躁,一个劲儿的没话找话:“天越来越冷了,你要是夜里睡不安稳,就吩咐人给你加一床被子,既然你我要联手对付苍梧青涧,我就不会再苛待你,有什么要求,你可以直接提出来。”
许拂衣还真的有要求:“那我能不能单独住一个房间?”
奶奶的!不如不问!苍梧青野压着火气说:“为什么?”
许拂衣状似为他考虑:“当然不能让你天天打地铺。”
“不碍事。”苍梧青野不允许:“没有空房给你住了!我手下的人不用睡觉么!”
许拂衣静静的看着他编:“可方才,贺琅雪带着我随便一推就是一间空房啊。”
“那是贺琅雪要住的!”
许拂衣微微睁大眼睛:“贺琅雪……要住这儿?”
“对,她白日里才同我说,那时候你不在。”
“那要不……我去同别人挤一挤吧,免得你……”话没说完呢,苍梧青野暴跳如雷的大喊:“同谁挤一挤!你想同谁挤一挤!是不是应梵山!”
许拂衣叹了口气:“如果你心心念念全是应梵山,要不你二人去挤一挤吧?反正他睡觉的时候坐在桌边装猫头鹰,你去他屋里正巧有床睡,我也不用同别人挤了,你看成么?”
我他妈到底什么时候心心念念的全是应梵山了!苍梧青野气的简直想掀桌子,但他又怕吓坏了许拂衣,因此忍了半晌,可还是没忍住,便走到房间外大喊:“薛离恨!让你办点儿事儿怎么那么麻烦!连点儿银子都搜不出来么!”
苍梧青野的声音越来越远,许拂衣留在房间内,倏地笑了笑,觉得他怪有意思的。
苍梧青野自然不可能亲自去应梵山身上搜银子,但他走出房间,一时半会儿的也不好意思再回去,思来想去,就去找贺琅雪了。
他推开门,开门见山的问:“方才你回来的时候,说什么要名垂青史?什么意思?”
贺琅雪就道:“噢,许拂衣说要给我修史呢,要把我生平的光辉事迹都记下来,以供后世之人瞻仰!”
草!苍梧青野更酸了:“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给你修史?”
“不知道诶,”贺琅雪也是个人精,一眼就瞧出他在许拂衣那没讨着什么甜头:“可能是本姑娘讨他喜欢吧。”
“他喜欢你?”苍梧青野觉得荒谬:“自打他来到现在,他说他喜欢过薛离恨,喜欢过应梵山,如今又说喜欢你,你也信?”
“噢~”贺琅雪多可恶啊:“听这话,他偏偏就是没有说过喜欢你诶!”
“你他妈……”苍梧青野气的两眼发黑,都快要站不稳了,奈何人家说的是事实。
贺琅雪起身去扶他:“哎呦这么不经打击啊,快坐下坐下。”苍梧青野坐在桌边,贺琅雪倒了一杯茶,苍梧青野刚要伸手去接,就见贺琅雪端起来自己慢悠悠饮了一口:“我说啊,你……嗯?”贺琅雪见他伸着手,疑惑的眨了眨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苍梧青野脸色臭的不行,咬着后槽牙收回了手:“没什么意思。”
“噢,我是想说,你以后收收你那臭脾气,没有人喜欢动不动发火的人,你瞧他许拂衣像个软柿子,实则人家倔着呢,你跟他来硬的,人家可不会吃你这一套。以柔克刚可以,以刚克柔却没听说过。”
苍梧青野没吭声,也不知这话他听进去了几分。
贺琅雪又道:“实在不行啊,你去问问薛离恨,问问应梵山,他俩人到底哪点好了,能让人家许拂衣说喜欢他两个,你也跟着学学不就成了!”
“我跟应梵山学!”苍梧青野一脸的不屑:“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疯不疯,所有人都能瞧的出来,但你疯不疯,”贺琅雪的表情实在五味杂陈:“只有你自己知道。”
苍梧青野不爱听这话,转身就要出去,刚走到门口,想起一件事:“今日许拂衣买笔墨纸砚花了多少银子?我付给你。”
呦,这是来献殷勤讨好许拂衣了,既如此,贺琅雪就不客气了:“五十两。”
“五十两?”苍梧青野压根儿就不信:“你打劫呢!东西放哪儿了,我看看,值不值五十两!”
贺琅雪才不顺着他的话走:“不信你去问许拂衣,就知道我说没说谎了。”
苍梧青野怒气冲冲的转身回房,一见到许拂衣,就问:“你今日买文房四宝花了多少银钱?我好拿给贺琅雪。”
许拂衣手上忙着自己的事儿,闻言头也没抬:“一百两银子。”
苍梧青野气的睁大眼睛:“许拂衣!”
许拂衣皱了皱眉:“喊什么喊。”
苍梧青野真是快委屈死了:“先前的事我都道过歉了,你若是心里还有什么地方不舒坦,我大可以让你再捅一刀!你何必处处针对我呢!”
呦,这话听着耳熟,好像是许拂衣以前说过的:“我哪里处处针对你了?”
“你说话阴阳怪气我忍了!你对我没什么好脸色我也忍了!方才贺琅雪明明说你们花了五十两银子,到你这儿就成了一百两!这难道不是故意针对!”苍梧青野真是快哭嚎起来了:“我就这么让你厌烦,厌烦到你要拿我的银钱去肥别人的口袋!”
许拂衣冷冷清清的抬起眼:“不是你说要把银子还给贺姑娘的?若是有难处,不必勉强。”
苍梧青野被噎的没话说,转头就出去了。
他需要一个人冷静冷静。
次日,苍梧青野就写了一封折子送入京中,大致说他受伤未愈,暂时不便启程回京,但弘善县距离受灾的地方较近,他自请改道前往救灾,也算是为自己未能攻下陵邱县而偿罪。
苍梧青涧听闻此事后,反应异常强烈。他立即进宫劝说宸帝,阻拦苍梧青野前往救灾,理由是二弟身负重伤,不能再前往受灾处劳累,况且流殍聚集之地难免会有疫病的隐患,万一苍梧青野一时不慎病倒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苍梧青涧的话表面上说的有道理,实际上完全是怕苍梧青野真的救灾有功。
而宸帝对他这两个儿子的心思都清楚的很,一个想将功折罪,另一个则拼命的打压对方,但帝王的权术向来要顾全大局,朝局的平衡需要由他二人互相牵制,若是失了任何一方,那就不叫平衡了,因此宸帝并未理睬苍梧青涧的提议,收到奏请的当日,就让人传信给苍梧青野:准。
苍梧青涧见此气的回府又摔又砸,等火气发泄过后,他向外头喊道:“人呢!滚进来!”
外头的侍卫战战兢兢的进去,问:“殿下,您有何吩咐?”
“应梵山呢!本王派他前去,是为了带苍梧青野回京,如今反而离京越来越远了!怎么回事!”
侍卫顶着他的威压,忐忑的说:“回殿下的话,据属下收到的消息,应先生抵达弘善县的当日,就被苍梧青野的人抓起来了。恐怕……应先生也是有心无力啊……”
“那其他人呢!应梵山不是带了一队人马前往么!”
“其他人……”侍卫为难的说:“没有应先生吩咐,其他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啊,如今他们都在弘善县埋伏着呢。”
“废物!”苍梧青涧气的怒斥:“一群废物!滚出去!”
那侍卫忙不迭的应声,低头后退着出去了。
几日后,弘善县。
苍梧青野这边收到了京里来的口谕,允许他前往主持救灾,此乃苍梧青野意料之中的事,因此前一刻收到旨意,后一刻他就带人出发了。
本来许拂衣还有些不明白,苍梧青野何以这么大摇大摆的赶路,但紧接着转念一想:主持救灾是顶顶要紧的事,谁敢在这件事上给苍梧青野添乱,那就是跟百姓、跟朝廷过不去,因此即便是苍梧青涧气的牙根痒痒,也没法暗中阻拦,况且他现在腿还没好利索呢,去哪儿都要人推着,因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苍梧青野前去救灾。
此行除了许拂衣跟随上路之外,还有贺琅雪及她的手下,再就是……应梵山。
先前苍梧青野总恐吓许拂衣,要把他拖在马后跟着跑,许拂衣未曾遭遇过如此对待,却让应梵山先尝了这个苦头。
说实话,同为现代人,许拂衣有点儿于心不忍,但他清楚,只要自己多说一句替应梵山求情的话,苍梧青野只会越发的变本加厉,因此一路上他都忍着没开口。
直到抵达千桃县的当日,应梵山没撑住,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