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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0 家有悍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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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荇回到他和何绥的毯子那里,惊讶发现何绥已经不在了。
难道提前回去了?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检查,要是走的话,应该会留个纸条什么的。
可是没有。
不仅没有,一些随身带着的东西,比如那把刀,还在这儿。
那何绥去哪儿了?面前糕点吃了大半,还剩了一些,纹银酒壶里,也有将近一半的酒。
陆文荇没法子,只能坐在原地等何绥回来。
“无恙,你可真是有眼光啊!”
“对咯,你这种妆面,配这个颜色的胭脂比较好。”
“给我也看看呗?”
“这个发钗这样□□较好!”
“无恙,我也要我也要!”
陆文荇循声望去,只见何绥坐在一堆珠玉锦绣之间,旁边的姑娘,看起来也是来踏青的官家娘子,一个个肌肤细腻,装扮华贵。
有几个看见何绥后,害羞地以扇掩面,窃窃私语,估计也是在说关于何绥的闲话。
姑娘们和何绥一唱一和,一派祥和。其实何绥很有分寸,跟这些女子并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仅仅是提建议帮她们改妆面,而她们改妆面、挪发钗的时候也不需要何绥上手,往往是彼此帮助。
可是陆文荇就是生气,他知道不该往坏了想,何绥天性如此,朋友众多。
可我们不是一起出来的吗?
陆文荇走上前去,何绥的笑容戛然而止。
“呀,你们先聊,我先走了。”
“嗯嗯,世子你去吧。”几个女子表示理解,何绥一起来就紧紧围坐在一起,说姐妹之间的体己话了。
“你回来了?”何绥挠挠头,“我还以为你要过一会儿呢,就先跟她们一起聊天了。”
“世子是脂粉堆里的常客啊。”
“你污蔑我也污蔑她们啊,这几个都是我父亲同僚的女儿,我们一个院子里长大的,遇见了,说几句话怎么了?”
陆文荇皮笑肉不笑,“要是你撞见我跟姑娘多说话,你心里会舒服吗?”
“那不一样,我知道我心里没鬼,你我就不知道了。”
何绥这也是在气头上,平白无故被怀疑,完全忘了昨天花了多大力气才把陆文荇劝好。
“是啊,你也知道。”陆文荇撂下这句话,快步往回走了。
原上的风夹杂着青草香,陆文荇领口那朵花被风吹落掉在地上,他也不在意了。
想想真觉得好笑,他还想以此让何绥吃醋,现在看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何绥永远是人堆里最显眼的那个,能言善辩,所有人都喜欢何绥。
陆文荇更明白,何绥家教甚严,对于这几个女子发乎情止乎礼,就真的只是说话那么简单。可为什么,他会嫉妒,会抓狂,会发疯?
他以前从没这样过。
包括刚刚说“脂粉堆里的常客”,陆文荇承认,他刚刚确实幻想着何绥倚红偎翠的模样,尽管他知道,何恂绝对不会允许儿子这样做。
怎么回事……他竟然用最下作的方式想何绥?
陆文荇觉得这次是他错了,可他不想道歉,于是坐在毯子上生闷气。远处蓝天白云,微风不燥,他却无暇欣赏了,越看越难受,巴不得赶紧回去。
陆文荇想,既然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那么至少应该有点边界吧?不然在一起跟不在一起有什么区别?他们没有婚姻作为羁绊,只凭喜欢,难道不更应该照顾对方的感情作为补偿?
可这件事能怎么解决呢?要求何绥以后不能和任何女子说话?那男子呢,何绥喜欢男人,难不成也不许跟任何男人讲话了?
这还是爱么?
在他没来之前,何绥在这些酒宴上如鱼得水,他一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对何绥而言公平么?况且何绥压根没要求过他如何如何……
陆文荇这样一想,恨不得打自己一耳光。
明明是出来玩的,这样生气真的好吗?他不痛快,何绥也不痛快。
想到这儿,他回过头,猝然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捧花。
“平洲,看!我采的花!”何绥手捧鲜花,头上还有柳圈,点缀着各种小花,其中蓝色的小花占大多数。
“我采了好多蓝色和紫色的花,你应该喜欢这两个颜色的花吧?”何绥展示着他采的花,“下面用狗尾草拴紧了,不会散开,来,你拿着。”
陆文荇接过鲜花,何绥从衣领里又掏出一朵雏菊。
“你今天是不是兴致来了,突然采花呢?”何绥坏笑地看向陆文荇,“掉在地上也不知道捡,归我啦!”
陆文荇刚想张嘴解释,何绥就说,“你别生气了,我没想那么多。刚刚等了你很久你又不来,没人说话是真无聊,这不,我看见郡主她们几个一起聊天儿,就找她们去了,真没别的。”
“我刚刚也有点冲动,不好意思。”
“你别这样。”何绥抱着陆文荇的胳膊靠在对方肩膀上,“你心里不舒服,是我的错,我以后会多多注意的。”
“也不是。我不知道怎么了,看不见你就害怕。”陆文荇直言道,“我怕你喜欢别人,不喜欢我了。毕竟我跟他们比起来,很多地方都不够好。”
“你说什么呢,再这样我生气了啊。真说起来我还是个睁眼瞎呢,我还怕你跟别人吟诗作赋嫌弃我胸无点墨。有什么好比较的,不要比较,世上就你一个陆平洲,别的我都不要了。”
陆文荇这才平复心绪,“你不用改变,真的。我看你高兴,也挺好的。”
“真的吗?”
“当然,黄昏后还是要回家的。”陆文荇微微一笑。
何绥噘着嘴,“好嘛,家有悍夫……”
“嫌我悍你可以找个小意温柔的。”
“哈哈不了不了就喜欢剽悍的。”
两个人你侬我侬把吃的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何绥提议去青龙寺玩。
陆文荇欣然应允,他们各自拿了东西,放在马臀上就往青龙寺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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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寺是长安城南的古刹,每逢春日踏青,都会有不少游人来此,可谓游玩好去处。这里下面还可以看见曲江,此时牡丹花盛开,连片如云,到处充斥着脂粉香和花香。
从林中私会过后,沈玉阶心情就不好,烧香拜佛的时候,面露愁容。
裴颢拖家带口,与住持商量着给香火钱,为孩子祈福求符,大雄宝殿里,知客僧一笔一划往簿子上记。
果不其然,又把他忘下了。
裴顗这时候出来,“算我一份,玉郎,来。”
平心而论,裴颢对沈玉阶并没有很差,可是也绝对算不上好,总是疏离的。
沈玉阶也是,很少叫他父亲,多数时候叫裴公。
一来二去,两个人只能客气,剃头挑子一头热,搁谁谁受得了?
裴顗这么做,让裴颢有点尴尬,果然,又习惯性忘记夫人带来的这个异姓子了。
“来来来,我来。”
“诶,二哥,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裴顗面露微笑,裴颢只好退了下去,给他展示的机会。
住持明显认得裴顗,双手合十,颔首低眉。裴顗顺手把自己抄的佛经给了住持,询问了几句佛理。
裴家兄妹三个跪拜完毕,就去后院放生池玩了。周凝满含忧思地看着沈玉阶,最终还是对裴颢说,想看着几个小孩,怕有什么闪失。
裴颢唯唯,也跟着周凝去了。
沈玉阶没什么感触,或者说已经麻木了。他一直都是个外来人,不想改姓,因为他有父亲,他不觉得裴颢是他的父亲。
那样一个从不偏爱他的人,怎么可能是他的父亲?沈玉阶不愿低头认这个父亲,也执拗地不肯融入裴家,他不改姓,今时今日看来,就是活该。
之前有人问过他你为什么不改姓,裴颢不是对你很好么?
沈玉阶说不清他为何坚持,可是他明明有父亲,如果为了一点好处,就忘记之前的父亲,改了姓氏,这对原来的人公平么?以后死了到地底下,亡父会作何感想呢?还会认他这个改了姓的孩子么?
“玉郎,你怎么不去。”裴顗摸了摸沈玉阶的头,把护身符给他,“走吧。”
“我去与不去,都一样的。晋公,谢谢您。”沈玉阶佩好护身符,跪在佛像前,磕头数下。
他能祈求什么愿望呢?他想不出来。
以前许下的愿望,没一个达成的。
身如浮萍,去留从不由自己。
待他站起来到廊下后,裴顗忽然说,“你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
“故人?”
“啊,是的,他还活着。你跟他一样,执拗,很多时候只要随波逐流就好,反正一个人很难抗衡很多人,你就算顺服也不会有人说你错,尽管时隔多年后可能会觉得,当时要是不低头就好了,一直屈服,被打磨得八面玲珑,连自己应该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了。”
沈玉阶垂下了头。
“人人都喜欢皆大欢喜、一团和气,可偏要有人不和解。”裴顗欣慰道,“昔年不少求法高僧,进入中土,被迫改胡俗,适应华夏。可是高僧鸠摩罗什,就是不和解,甚至说中土佛法,毫无佛理可言。后秦皇帝要他破戒,逼着他娶妻,但他就是不还俗,以此为诫,译经一生。大家都觉得,他应该圆满,可是他死前倍感孤独,因为没人懂他,他拒绝和逐渐偏向中原习气的佛法和解。”
“谁说一定要和解?”裴顗娓娓道来,“我看不和解就挺好的。”
“我很佩服他。”沈玉阶怯生生道,“三叔也不想和解吗?”
“嗯。”裴顗从不怀疑自己做错什么,“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沈玉阶吓得六神无主,不敢说话。
“那么……你许的愿望,我应该知道了。”裴顗风度翩翩,摸了两把沈玉阶的头后,留下一个笑容,自游廊往后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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