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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068 我错了!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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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声持续了好久好久,管家觉得不对,在秦争游耳侧小声说,“你不是说他是个纨绔最吃这套?可是这不对吧,他一直在数拍子,是真的只听歌啊。”
秦争游也纳闷呢,“这可是我花重金找来的,姿色过人,何绥怎么会……”
“哎你这么唱不对,我来教你,应该是哒哒哒哒……”
“多谢世子。”
“好,你按照我的那个调子再来一遍,对。”
滞涩琴曲经过何绥点拨,果然更加流畅,大珠小珠落玉盘。
眼看和计划有所出入,秦争游马上让管家安排给何绥灌酒。何绥也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来者不拒。
转眼间喝了二两酒,他直不起腰,向后躺着,眼睛带了些颓意。
他摇晃着手里的酒杯,一旦笑起来,那双狡黠迷醉的眼闪烁光芒,举手投足间,风流松弛,那个沉迷酒宴交际的何绥,终于又回到了最适合他的地方。
秦争游感觉计划成功了一半,对琵琶伎使了个眼色。
琵琶伎不动声色间,已经愈加靠近何绥了。软玉温香,颈间那股胭脂水粉的气味,熏得何绥有些睁不开眼。
眼看时机已到,琵琶伎将琵琶放在一边,“郎君,我扶你去休息吧。”
秦争游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不过何绥依旧没反抗的意思,顺着琵琶伎的意思,从地上慢悠悠站起,脚步不稳,手停在太阳穴旁边,略有些眩晕。
“呀,有点醉了。”何绥调笑着,“还要姑娘来扶我。”
琵琶伎不置可否,何绥一个不注意,差点绊倒,一个趔趄,若非琵琶伎在前面拦着,估计就要摔个大马趴。
只是阴差阳错,琵琶伎脸上的胭脂水粉擦到了何绥衣领上。
何绥晃晃悠悠,秦争游眼看大功告成,跟管家商量之后该怎么办。
管家一直疑惑,“主君,你不是跟他有仇么?怎么突然叫他过来?”
秦争游苦笑,“你知道他叫陛下什么?皇伯父。”
管家:“……”
一瞬间,管家什么都明白了。
“舒国公治家谨严,何绥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要是有了何绥的把柄,说不定他还能为我们所用。更何况,这财宝美女谁不爱?我就不信何绥能过得了这美人关。”
管家深以为然,“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事儿早早定了,对主君之后也有好处。”
大功告成,二人对坐喝酒。
“秦帅!”
这一声叫喊把秦争游吓得酒杯掉在地上,葡萄酒洒了一地。
回头一看,何绥去而复返,身旁已没了琵琶伎。
秦争游装作无事发生,“怎么了何帅?”
“你这琵琶伎好生奇怪,我说我要去解手,她非要带我去厢房,你说这不奇怪吗!”何绥打着哈哈,谈笑间,将秦争游的谋算粉碎无形,“我还没喝够呢,你快,把你窖藏的好酒都拿出来!”
秦争游笑得很难看,但他看惯了别人眼色,知道何绥这是婉拒的意思,要是都摊开了说,估计两方都会难堪。
他扶额对管家说,“快,上两坛好酒。”
何绥眼波流转间,把什么都看在眼里。
接下来他狠狠宰了秦争游一回,把几坛价值不菲的名酒纷纷喝进肚子里,喝的同时还能说这酒好在什么地方,把长安的名酒比了个遍。秦争游心在滴血,却只能笑着附和。
眼看天色已晚秦争游说世子你看天黑了,何绥说天黑了就点灯啊,大有还能继续喝的意思,装作听不懂这是在委婉逐客。
请神容易送神难,目的没达成,秦争游的兴致也降了下来。
到最后,何绥酒足饭饱,专挑贵的拆,旁边已经多了好几个空酒罐,“今日多谢秦帅,我就先回去啦,不然家中大人会担心。”
秦争游巴不得何绥赶紧滚蛋,“哎,世子要不留下来吧?”
“不了不了!要回去!”
“哦那好,世子路上小心啊!”
门子关上后,何绥走出去几步,心中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世上还有这种好事?什么都不做就能吃一顿饭。他当然知道这些酒菜只是鱼饵,但他就是能把鱼饵吃掉却不咬钩。
那琵琶伎的意图写在脸上,何绥只要不是个瞎子就能看出来。
方才琵琶伎搀扶他回屋子的时候,他趁秦争游洋洋得意之际,对那姑娘说,“你若真的按照他们说的做了,下场也不会好。”
“世子是嫌弃我么?”
“并非嫌弃。只是你主子也太小看我何绥了,我要是这么好上钩,至于混迹酒宴这么多年还不被我父亲说?其实你的曲子很好听,我很喜欢。”何绥潇洒一笑,解完手后又回到厅前,选择了不拆穿秦争游的把戏。
何绥安步当车,浑身酒气,终于赶在宵禁前,回到了和陆文荇的小宅。
“我回来啦!”何绥推门而入,院内灯火通明,陆文荇面对一张小桌,坐得笔直。
“你怎么在外面?”何绥凑近一看,桌案上两碗鱼汤馄饨,一碗已经吃完了,另一碗纹丝不动,葱姜芫荽都被挑在一边。
完了,何绥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陆文荇给他做了饭,还挑去他不爱吃的香料,现在他跑去吃独食,喝得醉醺醺回来,一身酒气。
而且,陆文荇还一言不发。
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平洲……我没想到你……我还以为你会在卢舍人那里吃完饭再回来呢,我错了。”何绥滑跪得很快,“你说吧,你要怎么罚我都成,我跪搓衣板行不行?你用捣衣砧打我也行。”
“你觉得你该问我什么?”陆文荇欲说还休,看向他。
“我?我该问你……”何绥有点神志不清了,“问你什么?”
陆文荇不给他提示,让他漫无目的瞎猜。
何绥半天磕磕巴巴说不出话,“哎呀你直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不要一直这样让我猜,像我这样有话就说不行吗?”
陆文荇略含幽怨,就是不提,然后蹭地站起,回里屋了。
何绥这下才想通,给了自己一个脑瓜崩,“娘的,这还用想老半天,不就是放榜的事儿嘛。平洲啊——”
陆文荇坐在床榻前,旁边桌案上,是从礼部拿回来的文牒,大多是之后参加铨选要用到的。他收拾得规矩,全部放进挎包里,作势背起挎包就要走。
正好和追上来的何绥撞了个满怀。
何绥扑倒陆文荇,把对方推到床上,珠帘因此晃摇剧烈,“哎呀我错了嘛,那我问你,你这次考了第几啊?”
陆文荇还生着气,不说话。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何绥追悔莫及,想起薛振霆那句话,猜测陆文荇虽然不说,其实很介意这个。
陆文荇,应该是想让他跟着去的,可是他爱睡懒觉,就错过了。
陆文荇稍微看了何绥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衣领上的不是胭脂印子还是什么!
“你……你……”陆文荇这下真的恼了。
何绥心虚地低头看了看衣领,完蛋,这是彻底完蛋了。
“你可以听我解释吗?”
陆文荇任由何绥趴在自己身上,“你有什么话好说?”
“这个不是我主动的,是她蹭上来的,你信吗?”
“你是说,你没有左拥右抱,是人家用脸蹭你的衣领,而你在这过程中一点动作也没有?”
“嗯……你信吗?”何绥声音越来越小了。
“何无恙!”陆文荇明显严肃起来,“你什么时候才会明白……”
“我明白,我都明白的。这次其实也是我步子迈大了,本来那秦争游找我吃饭我就猜没什么好事,但是这货天天跟我过不去,我想的就是,坑他一顿,把他家的好酒好菜都吃回来,谁让他天天给我甩脸子呢?后来他让歌伎上来,我一看就知道,呵,左不过还是下三路那几招嘛!”
何绥越说越激动,“然后果不其然,那歌伎就离我越来越近了,我直接拒绝,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喜欢的人呀,会做一手好菜,长得也是一表人才……”
“我在你眼里就这样?会做菜,模样好看?”陆文荇追问。
“还……还有很多。脾气好,会照顾人,性子稳,成熟,我就喜欢这个人了,别的换谁我都不要了。”
眼看陆文荇不为所动,何绥又说,“我发誓,我真的没有主动碰她!我事先根本不知道会有这么一个人!我真的只想干饭!裴朔都说了,我每次吃席只能坐小孩那桌!”
陆文荇略微有些动容,“好,这次我可以不计较。但是之后不能有同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何无恙,我们约法三章。”
“啊?”
“每晚晚饭,必须回来吃。”
何绥:“……”
何绥心绞痛,他天性就喜欢热闹,尤其是酒席,每次必定要带着一张嘴来,然后满满当当回去,现在告诉他,不能参与晚宴了?
“能商量……”
话没说完,陆文荇就推开他打算出去了。
“好好好我同意,你别走——”
何绥抱住了陆文荇的腿,“我错了,你不许走,你不许留我一个独守空房。好哥哥,你就原谅狐奴吧。”
陆文荇停住了脚步,怒气减下去大半,何绥见状,赶紧把陆文荇的挎包取下来放在一边,“好了好了,平洲,我们休息吧。”
“你敢保证以后不再犯吗?”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留你一个人吃晚饭了。”何绥握着陆文荇的手晃来晃去,“他家的鱼真难吃,连你的十之一都比不上,我……我马上把那碗馄饨吃完!”
经历过大起大落后,何绥跑到院子里大吃大嚼,虽然他已经吃了不少,现在吃下一碗小馄饨撑得难受,可是不这样陆文荇心里会难受。
“对了。”他大快朵颐,还没咽下去,就含着饭问,“你这次……考了第几啊。”
陆文荇云淡风轻,靠在门框那里,“第一。”
何绥忍不住鼓掌,“哇,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的!啊啊啊这个馄饨真好吃啊!”
看到眼前一幕,陆文荇并未觉得如释重负。
属于他的征程,还没真正开始。
他手里拿着曲谱,“阿绥,我明天要去裴家送一本琴谱,中午应该不会回来了。”
“裴家?是去找元璞么?我也去!”
“你不用坐班么?”陆文荇问。
何绥放下碗筷,擦了擦嘴,“我跟他们说有事,上头给我准了一天的假。”
“刚上任就休假?”
“嗯,上巳节正适合出去玩嘛!”何绥笑道,“明天我们一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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