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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066 因为你根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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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一道惊雷闪过,李重思将何绥摔到榻上,那道光芒闪过,倏忽间又消失。
何绥脸色惨白,目露倦怠,无论李重思怎么做都不挣扎。这一幕,在李重思看来,就是绝望、怜悯。
李重思扒开何绥的衣服,如同他之前数次做的那样,何绥最重体面,唯独在他面前数次丢盔弃甲狼狈不堪。解完里衣,他看到何绥身上的绷带。
怎么回事,他竟然……一点兴致也提不起来。
没得到何绥的时候,他觉得做这种事会开心。
到现在他才知道,只有开心才会想做这种事。
陆文荇的话在他耳侧回荡——
阿绥在你身边,只会遍体鳞伤。
不是的……不是的……
李重思掐着何绥的下巴,“你为什么不对我笑,为什么?很难吗?就算把我当成一个陌生人也不行?你把自己送过来,换那个人一条命,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吗?”
何绥是真的笑不出来,闭上了眼,屋外瞬间狂风大作,惊雷骤起,雨点很快啪嗒啪嗒浇透窗棂。
何绥抽泣,全然不似之前那么轻松。他知道,薛振霆犯了死罪,要是想救薛振霆,必须要太子点头,所以之后……他很有可能彻底无法离开李重思了。
这事能往大了说,也能往小了说,全看太子心情。
“你怎么做都可以,李重思,我欠你的。我还是那句话,他不是想杀你,而是因为我才误射出那支箭。”何绥曲肘擦了擦泪,“今天和那天一模一样,你不是想做吗?来吧,今天没有人会阻拦你了。”
“你让我放过他?”李重思突然起了怒火,说不清楚为什么看见何绥就会如此激动,“可你知道吗,他差点杀了我,就差一点!你让我怎么放过他?”
何绥依旧哭泣,“我不知道……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好,我要你和陆文荇断了,你能做到吗?我要你以后心里只有我一个,你可以吗?”
何绥默不作声,他今日得知薛振霆被捕后,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陆文荇,只说有事,晚上可能回不来。
他怎么可能跟陆文荇断?
“可是你要纳妃了,李重思,你能给我什么?你是能对我忠贞不二,还是能让我满门旌表?”何绥的话永远都那么现实,“什么都没有,李重思,你什么时候能明白,其实你根本不喜欢我。”
“不可能……”李重思提起何绥的衣领,绷带马上露了出来。
李重思抱头,他头痛欲裂,不懂为何会如此狂悖不安,明明何绥已经在面前了,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何绥不会反抗的。
他并不高兴。
顷刻间,两滴泪落在何绥的脸颊上。
不是何绥的。
天色越来越暗,狂风骤雨下,李重思觉得像是走进死胡同,日暮途穷,不知该往哪处。他想起身边长辈日复一日的教导,没人在意他怎么想,他是太子,他该怎么想最重要。
没人想知道真正的他是什么样子,他也害怕真正的一面现于人前。
他沐猴而冠,穿上了太子冠服,诵读古往今来明君圣主的佳绩,越发明白那身华美袍服之下,多的是削足适履的痛苦。
他不适合,他不想,他不喜欢。
没人不爱权力。
可是如果这个权力,会让至亲之人离自己越来越远呢?如果这个权力,带来的是众人疏离,人人都爱虚假的美而非真实的丑呢?
李重思也试着做一个合格的太子,他扼杀自己,却在遇见何绥的那一刻,如获新生。
痛、恨,至少证明他还活着。
李重思弯下身,他趴在何绥肩膀那里失声大哭,“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我哪里比不上他?为什么不能带我走,为什么要跟别人一样,把我往笼子里推?阿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什么时候变得和长辈一样无趣了?”
“所有人都没有自由,李重思。”何绥沉声道,“到处都是笼子。田间垄头耕作,田野就是笼子;追求功名利禄,庙堂就是笼子;想要建功立业,沙场就是笼子。你什么时候能正视你的身份?”
“所以你不会喜欢我,对不对?”
“因为你根本不喜欢我。”何绥强调道,“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闪电忽亮,雷霆随之而来,似捅穿天空,震颤大地。
言犹在耳,李重思心里重复着那句“因为我比你完整”……难道他是不完整的那一个?
“我年纪比你大,我不学无术,在你身边很多人里,算不得拔尖。我还不会对你说那些大道理,所以你觉得,你喜欢我这样的人。可是李重思,你哪怕花过一点儿心思去了解我吗?
“我为什么要喜欢你呢?
“在你身边只有痛苦,我为什么要靠近你呢?”
一番话说下来,李重思原本的欲望已经被浇灭大半。
他这些日子没少找金思梵,他知道他是在逆风执炬,也知道这么做会让何绥难受,金思梵不止一次劝过他,没有缘分何必强求?
可他就是不甘心。
他宁愿享受灼身哀痛,也不愿变得麻木、古井无波。
——他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小时候觉得蔷薇花好看,宁愿伤手也要握在手里,直到那花枯萎,他也不后悔,他觉得,摘下来,美丽一时,也是美的,至少曾经得到过。
“李重思,我可以做任何你让我做的事,但只有一点,我不可能喜欢你。不喜欢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这种事不能强求。”
何绥的声音戛然而止,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何绥发现他竟然有点可怜李重思?
这感觉太危险,要赶紧扼杀掉。
李重思往旁边一躺,从何绥身上下来了。
“你走吧。”李重思失神落魄,跟刚才迥然不同,一副彻悟的模样。
“真的?”何绥难以置信,他今天做好了过夜的准备,“你不会再追究了?”
何绥确认着,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嗯,你回家去吧,我累了。”
何绥匆忙穿好衣服,他刚刚把心窝子的话都说了出来,为此还流了两滴眼泪。方才的悲痛是真的,现在劫后余生的侥幸也是真的。
做不做都无所谓,但最好是不做。
“那我走了。”何绥步履匆匆,赶紧对镜正好衣冠。
他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转危为安后,终于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谢谢。”
此时他满心都是“快跑”,生怕李重思一个后悔把他扣留下来。但是误打误撞真的能跑,他又害怕,万一李重思是装的,以后还是会追究该怎么办呢?
而且,没拿到书面的命令,就这么走了,等下又要被秦争游拿来做文章。
“那个……”何绥有点不好意思,去而复返,真是打脸。
然而大丈夫能屈能伸,没达到目的之前,何绥不会说走就走,这也太不符合他的作风了。
“说。”
“呃,就是那个……”何绥忍不住腹诽,他现在前倨后恭,真是令人发笑,“要放人,就要把案子结了。我这边缺一张盖了印的文书,不然就只有口谕,无法存档,那边不给放人。”
“知道了,你先出去。”
何绥如蒙大赦,在帘子后等待。
约莫着李重思应该在起草了,他在大殿中来回踱步,心惊肉跳。
人不能两次摔进同一个坑里,何绥已经不止一次掉进一个坑中,这次还是他上赶着来。来之前他已经想好,李重思想怎样就怎样吧,他都无所谓,反正他欠李重思的。
结果李重思竟然要放他走?
还给他文书作保?
这可真是……看来,喝凉水都塞牙的日子过完了。
顷刻后,帷幄中伸出一只手,手中拿着一张盖了印的文书。
“拿去吧。”
何绥低头一看,李重思大抵将这件事归咎于望楼守卫一不小心松了弦,而非刺杀。薛振霆没有动机,这件事更像一件乌龙,更何况,李重思也不想让自己和何绥的事情被很多人知道。
末尾盖了太子的印鉴,何绥终于松了口气,“我走了。”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何绥如释重负,殿前流下雨帘,他没带伞并不能回去。
转眼一看,秦争游也搁那儿等着呢。
秦争游竟然等到现在?
“何帅。”秦争游很不爽,“怎样,殿下同你说了什么?”
何绥展示那张文书:“放人,还能如何?”
“何帅是怎么做到刀下留人的?我还真是好奇。也对,咱们毕竟不比何帅,和殿下有打小的情谊,模样也讨殿下喜欢。”
“谢谢你夸我。”何绥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长成这样没办法,娘胎里带的,我也不想,可没招啊。走吧秦帅,咱们俩借把伞,一起去放人,中郎将那边等很久啦。”
何秦二人走后,李重思又命人传月恒过来。
空荡荡的大殿内,李重思双眸空洞似死灰,坐在榻上。
“殿下。”
“孤头疼得很,你来按揉一下。”
月恒得了首肯,从地上缓缓站起,脱了鞋子,跪在李重思身侧,用柔若无骨的手指,为李重思缓解焦躁,又时不时在耳畔哼起歌谣。
像是酷热许久终于降下甘霖,双管齐下,李重思渐渐平息。
睁眼一看,月恒竟然在笑。
“你为什么笑?”
“殿下舒服,奴婢开心。”
“你因为我舒服就开心?”李重思颇为好奇,然而月恒双眸如盈盈秋水,低眸静静看着他。
李重思忽将月恒推倒压在臂弯下,“你的意思是,你想让我舒服?”
月恒眼睛一转,像是明白自己接下来要遭遇什么。
月恒没有反抗,甚至主动解开衣服带子,皓白的脖颈、锁骨映入眼帘。
这是一颗不用紧握也会黏在他身上的苍耳。
这是他的人,他不用担心对方会逃走。
李重思瞬间无比安心,放下帘子,吻上了月恒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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