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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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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很不错。
昨夜刚下过雨,到现在天空还是阴的,日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了大半。虽然是九月份,但今日简直称得上一句凉爽,非常适合户外运动。
在去往飞行课场地的路上时,微风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扑到我脸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属于雨后草地的清香,沁人心脾。
这种天气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容易吹乱我的头发。我的短发很难束起来,如果不抹上发胶,被风吹得胡乱飞舞的发丝总是挠得我的耳朵发痒。
我用手指理了理头发,抬眸眺望不远处的场地,看到那片宽阔的草地上正整齐地摆放着许多扫帚。
从波特跟我讲述魁地奇时我就开始好奇了,魁地奇真的有他说的那样有趣吗?
飞天扫帚是怎么样的,坐上去会感觉不舒服吗?骑着扫帚飞上天空的感觉真有他们口中那么美妙吗?
我很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可惜飞行课被安排在了很后面,直到今天我才有触摸飞天扫帚的机会。
来到城堡外的草坪上时,负责教授飞行课的霍琦女士恰好出现。她黄色的眼睛乍看之下很像老鹰的眼睛,据说她还是霍格沃茨魁地奇杯的裁判,我毫不怀疑她在主持魁地奇比赛时也能做到像鹰一样火眼金睛。
她先是用威严的眼神在我们身上扫视了一圈,随后让已经提前到场的学生按照学院站成两列。
格兰芬多站左,斯莱特林站右,两伙人面对面,都不甘示弱地瞪视着对方,仿佛如果没有霍琦女士在旁边看着,他们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地面发呆,对参与这种幼稚的瞪眼大赛没兴趣,但很快我就察觉到有几道目光投在了我身上。
然而,当我抬头准备寻找目光的主人时,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一眨眼又消失了——也不知道是谁对我有意见。
飞天扫帚整齐地躺在地上,上课时间一到,霍琦女士就让我们挑选好自己的扫帚并大声呼唤它。
值得高兴的是,我选中的扫帚非常听话,我一喊“起来”,它就迫不及待地跳到了我手中,而且它跳到我手中的速度大概是除波特外全场最快的。
我一只手握住它的柄,另一只手捏着下巴,仔细端详了一下它的外表。
飞天扫帚和我想象中没太大差别,和用来扫地的普通扫帚大致构造差不多,都是由木头柄和扫帚尾组成。只不过飞天扫帚更大、更干净,看起来更高级,应该算得上是普通扫帚的pro版本。
学校里的飞天扫帚不知道被使用多久了,使用痕迹非常明显,扫帚尾部的细小树枝和羽毛有的都开裂了。扫帚柄看起来是由橡木做的,倒是被打磨得很光滑,握在手里丝毫感觉不出有凹凸不平的地方。
在我观察扫帚的这段时间,站在我身边的艾莉诺喊了好几次,飞天扫帚才跳到她手里,因此,她又跟我抱怨起了学校里这些扫帚的灵敏度。
我随便“嗯嗯”了几声后,霍琦女士就发话了。
“不要说话了!现在,拿起你们的扫帚——记住,使用飞天扫帚时需要两腿用力蹬地面。”霍琦女士大声地说,“跨上扫帚,上升几英尺,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垂直落回地面。听我的口哨——”
“三——二——一——”
她吹响了口哨。
我按照霍琦女士说的那样跳上扫帚,用力一蹬地面,立刻感觉到我的身体随着扫帚慢慢从地面升了起来。
很多人还在和躺在地上的飞天扫帚斗智斗勇,我渐渐地能看到他们的头顶——嗬,没想到有人小小年纪头顶的头发就岌岌可危了,真为英国男人感到悲哀。
我坐在扫帚上望着地面,忽然发现地上有两道影子从我的影子旁闪过,抬头一看,波特和布莱克已经升到了离地面有十几米的高度,正绕着几根橡树转,在空中比赛谁飞得更高更快。
“回来,孩子们!”霍琦女士显然也看到了他们,紧张地叫道。
然而那两人完全无视了这道命令,其他学生在掌握让扫帚飞起来的技巧后,也兴奋地效仿起了他们,胡乱地在空中玩闹。
有波特和布莱克带头违反课堂纪律,我头顶现在全是黑色的袍子,飞行课变得一片混乱。
趁着霍琦女士没注意到我,我也浑水摸鱼地跟他们一样绕着场地飞了几圈。但场地太小,空中的人又太多,飞起来实在不过瘾,感受过一阵风吹过我的袍子和脸颊的刺激后,我身体微微前倾,毫不留恋地操纵着飞天扫帚冲向地面,最后成功地平稳落在了地上。
落地时,我恰巧看到了斯内普——没记错的话他是叫“斯内普”来着——嘴角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冷笑。
“你在笑什么?”我降落到他身边,好奇地问。
他皱了皱眉,看了我一眼,说:“我没笑。”
“不,你笑了。”
“……关你什么事?”他不耐烦地说。
好吧,的确是不关我的事。不过我以前主动和一个人搭话时从没失手过,没想到在今天第一次吃了个闭门羹。
我只是出于好奇问一下,也不是非要从斯内普那得到答案不可,被他不客气地说了后就闭上嘴回到了艾莉诺身边。
过了大概有十几分钟,布莱克和波特终于舍得从天上飞下来了——看他们的表情,应该是波特赢了比赛,他此刻正一脸神气又志得意满地迈步回到自己的位置,布莱克则双手叠在后脑勺处,懒洋洋地跟在波特后面。
一道女声忽然在我耳畔响起:“……他长得倒是真不错,可惜是个纯血叛徒,亏他生在布莱克家。”
我转头看向刚说出这句话的艾莉诺,忽然想起来她的姓氏是“沙菲克”,据说也是纯血家族。
“怎么了?”她注意到我的眼神,疑惑地问道。
我摇摇头,没说什么。
连平日里看起来比较平和的艾莉诺都能说出这种话,巫师界的“纯血”“混血”“麻瓜种”之分还真是严格。
布莱克只是去了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巫师比较多的格兰芬多,竟然就成了“叛徒”,这种血统歧视我只在动物身上见过。
血统比较纯的赛马也许会跑得更快,可纯血巫师会比混血巫师或麻瓜出身的巫师更强吗?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在霍格沃茨从没跟任何人说过我是从麻瓜孤儿院长大的。入学好几天了,我已经发现斯莱特林学院的血统歧视格外严重,虽然我不怕他们,但是说出这个事实还不知道会多出多少麻烦,我毫不怀疑会有人因为这个来找我决斗。而且看艾莉诺对布莱克的态度,到时我和艾莉诺估计也要决裂。
我不由得生出一股叹气的冲动。
……唉,好烦,毕竟是室友,如果到时真的决裂了,不能好好沟通的话总是会产生困扰的。
希望暴露的那天我已经能把所有人都打趴下了。
飞行课最后在一片混乱中结束了,霍琦女士很是火大地把那些在天上乱飞的学生训了一顿,尤其是领头的波特、布莱克,不过他俩仍笑嘻嘻的,看上去毫无悔改之意。
今天的所有课程结束后,我再次去了图书馆。
霍格沃茨的图书馆规模宏大,里面有几百条狭窄的通道,成千上万本藏书整齐地排列在几千个架子上。
欧式古典风格的装修以及学生们黑袍子的打扮衬得它神秘复古气息十足,有时坐在图书馆,一不留神就会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中世纪。
据说霍格沃茨建立在十世纪末,距今有一千多年了,这样一看,也许学校里随便一个东西就是古董,拿出去卖不知道值多少钱——当然,我还是很尊重学校的,只是在脑海中想想而已。
图书馆里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围着长木桌坐在一起,大部分人都在拿着羽毛笔奋笔疾书。
宾斯教授布置了篇十一英寸的魔法史论文,我在进入图书馆后的半小时内就用魔法同时操纵着几支羽毛笔把它写完了。
反正现在才四五点,窗外的天空还没开始变暗,我从书架上挑了本《那些你不知道的生活类小咒语》,找了个空桌子,当消遣看了起来。
清理咒、开锁咒、修复咒、飞来咒、自动刷碗咒、扫地咒、美发魔法、去除黑眼圈的美容魔法……
只是简单看了眼目录,我就不禁感叹起来魔法的便利。如果拥有了魔法,哪怕是全身瘫痪的人大概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也难怪魔法界那么与世隔绝,巫师基本都抱团生活在一起。一旦体验过有魔法的日子,和普通人混在一起不能使用魔法的话,的确会令人难以忍受。
我认真地把这些魔咒的咒语和使用方式记在心里,看完一页立刻翻到下一页。翻完大概半本书后,我摇头缓解了下酸痛的脖子,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有人坐在了我的斜对面,正与我围在同一张桌子旁。
她漂亮的红发柔顺地垂到了桌面上,此刻也在低头看书。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想起来她叫莉莉·伊万斯,是那位在列车上见过的格兰芬多女孩,并且魔药也学得不错。
几根蜡烛在半空燃烧着,图书馆不论何时都很明亮,外面的天空却已经开始变暗了。
那一天过后,我就向别人打听了进入霍格沃茨厨房的办法,但如非必要,我一点也不想放弃去礼堂吃饭的机会而选择去厨房。上一次偷偷溜去厨房结果被布莱克和波特看了笑话的经历实在太尴尬了,短时间内我不想再去回忆一遍。
我起身收拾东西,临走前,见伊万斯还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看书,好心地提醒了她一下:“伊万斯,到晚餐时间了,如果不想饿肚子的话,最好别去礼堂太晚。”
伊万斯显然没预料到我会主动跟她搭话。
她一脸惊讶地抬头望着我:“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说话时嘴角上扬,绿色的眼睛因为脸上出现的笑容而微微弯起来,像不圆满的月亮。
我不太明白她在高兴什么,因为我提醒她了吗?
只是简单提醒一句就能得到感谢,她真是我在霍格沃茨见过的最有礼貌的人——虽然我还没和太多人接触过,但与我相处时间最多的斯莱特林那些眼高于顶的人不说也罢。
我礼尚往来地对她笑了下,拿起魔法史作业,站起身准备离开图书馆。
伊万斯却没继续留在座位上,而是跟我同时起身,追到我身边,说:“妮瓦,我能跟你一起走吗?”
“当然可以。”我对她的举动有些意外,想了想,没忍住好奇地问,“你知道我的名字?”
“你不也知道我叫伊万斯吗?”她带着笑意说道,“还记得我们在来霍格沃茨的列车上见过面吗?——对不起,当时不小心吵醒了你……”
我摇摇头表示没事:“没关系,你当时已经道过歉了。”
我刚想说“反倒是包厢里的其他三人直接把吵醒我这件事无视了过去”,又忽然想起那三人中有一个是她的朋友,另外两个现在和她在同一个学院,默默闭上了嘴。
每日一高情商✓。
伊万斯应该是没察觉到我的欲言又止,情绪高涨地夸我当时睡觉的模样很可爱(其实那时候我的脸上盖着报纸,她是看不到我睡觉的样子的,这么说大概只是出于礼貌)。
虽然只是礼貌性的夸赞,但从伊万斯的嘴里说出来也足够动听。不过我从小到大听了太多次类似的话,对夸奖已经免疫了,而且伊万斯长得也很漂亮,于是我面不改色地反夸了回去。
这样一来倒有点像互相吹捧了。
我本来以为两个不熟悉的人走在一起气氛会很尴尬,但伊万斯的性格很活泼开朗,非常会找话题。
我们从第一次见面聊到分院,她说“没想到你和西弗勒斯会分在同一个学院”,又从分院聊到霍格沃茨的各种课程,又接着聊到去图书馆是为了干什么,一路上竟然没有尴尬沉默的时候,这真的让我松了口气。
聊天中,她对我非常没有防备地透露了很多个人信息,就比如她也是麻瓜家庭出身,有一个不会魔法的姐姐,她因为这个有点苦恼等等。
就目前的相处来说,我很喜欢伊万斯,但我还是没有接她的话说出自己的身世——也许在以后某个不经意的时刻,我会跟我的好朋友分享,但还不是现在。
“哇,什么情况?下雨了!”在走廊上经过时,伊万斯忽然惊呼了一声。
她走在外侧,细细的雨丝被夏夜的风一吹,便毫无遮挡地倾斜着从天空中落到了她的衣袍和脸颊上。
我听到她的声音,侧目一看,发现她的头发和脸上已经沾了些水汽,连忙拉着她的手臂向内走了几步避开雨滴。
“没事吧?”
我随口问了一句,同时用手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水,又施了个刚从书上看来的烘干咒。等她的头发和巫师袍重新变得干燥温暖起来,我才把魔杖重新收回口袋。
伦敦的天气就是这么变化无常,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就忽然到来了,而且往往来得气势汹汹。有时猝不及防之下被雨淋到,简直就像一桶水泼在身上一样阵阵发冷。
早知道会下雨我就走外面了,因为我很少会感冒。记忆中,我从小到大发烧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我珍惜地收好魔杖,抬头却见伊万斯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不由得一愣,问道:“怎么了?”
她如梦初醒般移开了眼神,挽了下自己耳边的头发,说道:“……没什么,谢谢你,妮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