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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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九十六、九百九十七、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
“嘿，弗罗斯特，醒醒！”
睁开眼睛，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我眼前一黑，生理性的泪水顿时模糊了视线。
我闭上眼，抬手难受地揉了揉眼睛。
昏昏沉沉的大脑还沉浸在梦境中，我还没从在大别墅里数金条的美梦中回过神来，就听到那位新室友带着点怨气地说：“弗罗斯特，我叫了你好长时间你都没醒。梦到什么了，这么不舍得醒来？”
“梦到我在数钱。”趁着刚睡醒，梦中的场景还没完全遗忘，我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艾莉诺无语地睨了我一眼，双臂抱胸，没再继续抱怨，只是有点急切地催促道，“八点了，你快起床，我们一起去礼堂吃早餐。”
我看向她，这才发现她已经把自己的金色长发在脑后束了起来，巫师袍也已经换上了，一副随时准备出发的模样，在寝室里停留到现在显然是为了等我。
“好。”和室友结伴也没什么不好的。我应了一句，快速地起床刷牙洗脸换衣服，和她一起走出了寝室。
尽管昨晚才第一次见面，艾莉诺在去往礼堂的路上却一直牵着我的手。
我抿了下唇，有点不习惯和别人有肢体接触，但介于她是我要相处七年的室友，也没表现出抗拒。
开学第二天，显而易见的所有人都很兴奋，我们还没走到礼堂就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叽叽喳喳的声音。
艾莉诺显然也听到了那些喧闹声，不耐烦地“啧”了声，扭过头对我说：“这群人吵死了，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回家吃饭。”
我习以为常道：“我倒觉得还好。”
在孤儿院里，大家一起吃饭时也是这么吵的。虽然我一般不参与他们的话题，但长年累月地处在那种环境中，我对吃饭时的噪音早就习惯了。
艾莉诺看了我一眼：“……是吗？你一直冷着脸，我还以为你脾气没那么好呢。”
“……”真的假的？我看起来性格很不好吗？
艾莉诺说完这句话就放开了我的手，转而去挑选餐品，这让我松了口气。
我走到斯莱特林长桌的另一边，拿了些三明治、苹果饼和冰镇南瓜汁到盘子里，刚从椅子上坐下准备开始享用它们，就听到了一阵翅膀拍打的“嗖嗖”声。
上百只猫头鹰从窗口飞了进来，在礼堂上空盘旋。无数信封和包裹被它们丢下来，有的包裹还被它们不小心扔到了我脚边。
我弯腰捡包裹，还没直起身，就听到在我背后的人群整齐地发出一声惊呼。
“红色的……是吼叫信！”不知道是谁畏惧又激动地大喊了一句。
礼堂陡然安静下来。
一阵拆开信封的窸窸窣窣的响声过后，一连串嘹亮的咒骂像洪水一样从信中涌进所有人的耳朵。
“……你这个布莱克家族的耻辱、叛徒，罪恶的逆子！你怎么敢去格兰芬多和那些恶心的杂种混在一起？！！你玷污了布莱克的荣耀！！你知道你的选择会让布莱克家被多少人嘲笑吗？？西里斯·布莱克！！我从没想过你居然敢做出这种事！！如果你继续给家族丢脸，我宁愿你从霍格沃茨退学……”
巨大的吼声充斥了整个礼堂，一个女声仿佛在我耳边咆哮，我甚至能听到从墙壁上传来的回声。
听起来，收到吼叫信的是西里斯·布莱克。信里众多的咒骂和怒斥不绝于耳，简直不像一个母亲会对孩子说出的话——虽然我没有母亲无法参考，但根据我从书上和身边人身上了解到的，这显然不是正常情况。
我直起腰，把手里的物件随手递给艾莉诺后，扭头去看布莱克的反应。
红色的吼叫信在声音停止后就落到地上，自动把自己燃烧成了灰烬。
众目睽睽之下，布莱克冷笑一声，厌烦地看了眼斯莱特林长桌旁坐着的巫师——我身边很多人都在幸灾乐祸地偷笑，我不知道他目光中包不包含我——起身离开了礼堂。
坐在他身边，捂着耳朵、同样被吼叫信吵得不行的詹姆·波特见布莱克站起身，不解地“诶”了几声后也起身快步追上去，和布莱克勾肩搭背地离开了，只是临走前还从桌子上拿了几块馅饼。
看了几秒后，我收回目光，在心里感叹了句“他俩感情真好啊”，低头继续享用面前的早餐。
寂静过后是更猛烈的喧闹。那两人走后，礼堂里的声浪简直能够掀翻天花板。
斯莱特林长桌旁，不少人都在不怀好意地嘲笑布莱克，还有一部分人在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打赌他会不会退学。
坐在我身边的艾莉诺倒是没说什么，似乎对这出闹剧不感兴趣。
在嘈杂声中吃过早饭，我和艾莉诺又一同去往了变形术教室上课。
负责教变形术的是麦格教授，然而我走进教室时却没看到她的身影，只有一只眼睛周围有眼镜框花纹的、毛茸茸的虎斑猫优雅地坐在讲桌上。
——等等，教室里竟然有猫！
我很早就想养只属于自己的猫了，只不过由于种种原因没能实现。骤然在讲台上发现一只貌似主人不在身边的猫，我忍不住上前，试探性地伸出手，试图抚摸它的脑袋。
然而这只猫出乎意料的警惕，它看了我一眼，在我的手落下去之前就灵巧地跳远了。
在对视的那瞬间，我在猫脸上竟然看出了严肃，简直和麦格教授平日里的神情一模一样。
“也许它是麦格教授的宠物，不喜欢别人靠近。”艾莉诺一直待在我身边，自然看到了我和猫互动的全程，安慰我道。
“好吧，”虽然有艾莉诺的安慰，但难得看到一只落单的小猫，它却不让我摸，我还是有点失望，“我只是以为能摸到它，因为我以前一直很招小动物喜欢。”
“我以前很受小动物喜欢”，从我口中说出的话没有比这更真诚的了。
来霍格沃茨前，我走在路边时就会有不少猫猫狗狗歪着身子走过来蹭我的裤子。
最开始的时候，我会无视它们，因为我不想给它们一种我会带走它们的希望。不过被无视了好多次后，它们还是会坚持不懈地凑上来，我就渐渐妥协了，开始给它们喂食，初步赚到点钱后还把它们带去医院绝了育。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好几年，来霍格沃茨前，我把那片区域里的猫狗几乎都绝育完了。分别时，我还拜托曾经的同学们有时间的话照看一下它们，他们收到我的请求后，都非常热情善良地表示愿意提供帮助。
好久不见，也不知道那些小猫小狗现在怎么样了。我只能确保附近的人都还挺有爱心的，它们应该没有被饿死。
几分钟后，上课铃打响，我终于知道那只虎斑猫为什么不让我摸了。
“哇——”
在所有小巫师的惊叹声中，虎斑猫摇身一变，变成了身材高瘦的麦格教授。
我呆愣又茫然地看了麦格教授很长时间。
这一幕我只在童话书里见到过，不过青蛙变王子远不如猫在我眼前变成麦格教授带给我的震撼大。
“太神奇了，”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渐渐回过神，扭头面向艾莉诺，按耐不住兴奋地说，“那只虎斑猫居然就是麦格教授——我没想到巫师竟然还可以变成动物！”
魔法又一次展现了它的魅力……如果我能学会这种魔法，我会变成什么动物呢？
好想试试看。
此时此刻，我已经完全不讨厌魔法了，只埋怨自己没有早点意识到自己是个巫师，在过去的日子里不知道错过了多少次使用魔法的机会。
“巫师可以通过一种变形术把自己变成某种特定的动物，并且保留魔法能力，掌握了这种魔法的巫师被称为’阿尼马格斯’。麦格教授是现在仅有的几位阿尼马格斯之一，私自练习这个魔法非常危险，我劝你最好不要轻易尝试。”艾莉诺听到我说的话后，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我眨了下眼，把头扭了回去，将手肘撑在桌子上，一只手托住脸，避开了艾莉诺的目光：“放心好了，我当然不会随便尝试的啊。”
没给我们太多闲聊的时间，很快就开始正式上课了。
一年级的变形术课由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一起上。
“听着，”麦格教授严肃地说，“变形咒是最危险、最严谨的魔法分支之一，我希望你们能认真对待这门课，任何人都不允许在我课堂上捣乱。”
“施变形咒时，你们需要坚定果断地挥动魔杖，在施咒之前应当清晰具体地想象出你想变出来的东西……”
她向我们讲述了一大堆听起来高深复杂的理论知识，比如变形咒是从本质上改变物体的属性，但根据甘普变形法则，变形无法凭空创造某些物质……
等麦格教授讲完所有她认为一年级学生有必要知道的知识，她才愿意让我们实践。
每个人都从麦格教授那里得到了根火柴，并且从她那里得知，这节课的任务就是把手中的火柴变成针。
我观察了下身边的同学，包括拉文克劳在内的所有同学都在苦恼地盯着火柴，丝毫没有进展，这让我稍微放松了点。
本来还担心自己人生前十一年都没接触过魔法，会被巫师家庭出身的孩子甩在后面的，不过看他们这副拿小火柴束手无策的样子，我之前完全是杞人忧天。
观察了一圈后，我收回目光，摒弃杂念，聚精会神地回忆着戴斯夫人拿着银针穿线织围巾的场景。渐渐的，一根细长的银针逐渐浮现在我脑海中。
我拿起魔杖，对着火柴念道：
“——火柴变银针！”
变形咒没有我想象中的难，我第一次施咒就立刻成功了。话音落地的瞬间，摆放在我面前的粗糙的火柴立刻变成了闪着寒光的银针。
我好奇地伸手，摸了下它尖尖的那头，食指顿时传来一阵刺痛，好险没有流血——竟然与麦格教授说的一样，是真正的针。
魔法实在是太奇妙了……
麦格教授走到我面前，我想我没有看错她脸上的惊讶。
“弗罗斯特小姐，你是第一次施变形咒吗？”她问道。
“是的。”我点点头。
“很好，”她对我露出了一个带着赞扬的笑容，“斯莱特林加十分。”
——直到傍晚坐在图书馆里写作业时，我还在回忆留恋着今天上午的变形课。
虽然还没上过其他课程，但变形课一定会是我在霍格沃茨最喜欢的课之一。
见识过麦格教授的阿尼马格斯后，我好奇地在图书馆借了一本《那些你所不了解的变形术》拿来看，上面有很多对变形术的基本介绍。
阿尼马格斯大概因为是比较高级的变形术，我在目录翻看了好久才找到它对应的页数。
我心中满是期待地想，怎样才能练成阿尼马格斯呢？
……
翻到了对应页面，我沉默地看着那一长串步骤，当即决定以后有时间再考虑关于阿尼马格斯的事。
含曼德拉草一个月、收集整整七天没有接触过阳光或人类的地方的露水、等待暴风雨……这么繁琐的步骤，也怪不得本世纪以来记录在册的阿尼马格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位同学，很晚了，你需要离开了。”图书管理员平斯夫人走过来催促我。
我往窗外一看，不知不觉中，外面天空早已暗了下来。月亮大概是被乌云遮住了，地面黑漆漆的，澄净的琉璃窗中只能看到我的倒影。
“好的，平斯夫人。”我收回目光，乖乖收拾东西，拿上包起身就走。
图书馆于晚上八点闭馆，我从里面出来时恰好八点。
站在天空下时，夜色看起来更黑了。
我从袖口中抽出魔杖，施了个从书上看到的照明咒，魔杖尖端顿时发出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地面。
在图书馆看书非常容易沉浸进去，不知不觉中耗费了太长时间，现在礼堂已经不提供晚餐了。
但我还没吃饭，脱离了看书状态，饥饿的感觉顿时铺天盖地地席卷上来。
好在还没宵禁，路上还是有不少人。我随便揪了个穿着赫奇帕奇学院袍的人问他厨房在哪，那人战战兢兢地告诉了我后，我立刻放开他往楼下走去。
走过一段长路，又下了几段螺旋阶梯，来到一个宽阔明亮、两侧涂着有趣图画的石廊后，我才恍然想起来自己忘记问该怎么进入厨房了。
接下来该怎么做？
要返回去找人问吗？
可是快到宵禁的时间了，回到有人在的地方又要爬好几段楼梯，一来一回得耽误不少时间，再算上回厨房吃饭的时间肯定算夜游了……难道天注定我今晚真的只能饿肚子？
我心情烦躁起来，忍不住叹了口气。
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离开。
环顾四周，这里还是除了图画没有别的，如果那个人没有骗我，进入厨房的方法必定就藏在这些画里。
我试探着一个一个摸过去，又一遍遍地敲击画上的食物，却始终一无所获。
这场景看上去也许像一出蹩脚的独角戏，只不过此刻只有我一个人做我自己的观众。
也还好只有我一个人在，否则看上去未免也太搞笑了。
摸索了半晌还是一无所获，就在我思考要不要放弃时，也许是我在探索的过程中运气非常好地误触了什么机关，一副画像上的绿梨子忽然笑起来，变成了一个绿把手。
“太棒了，我就知道我会成功的！”看着忽然出现的门，我忍不住高兴地说。
“噗……”
空气中不知从哪传来一声笑，又急促地戛然而止，像是有人实在憋不住才泄露出来的笑声。
哪里来的笑声？
我的手已经握在门把手上了，心中却忽然一突，赶紧环顾四周看看是否还有其他人在场——然而，不管我怎么观察，这里除了我还是空无一人。
“谁？”
没有人回应我。
我知道有魔法可以将人的身形隐藏起来，而我现阶段是没办法破除这种魔法的，狐疑地伸手抓了把空气后便决定不管了，打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竟然和礼堂一样大，四张长长的桌子摆放的位置和顺序与礼堂里的一模一样，恐怕那些忽然出现在礼堂桌子上的食物就是通过这些桌子传上去的。
厨房里至少有一百多个眼睛大得像绿网球、有着长鼻子的家养小精灵。
即便在图书馆里我已经把巫师世界的构成和习俗了解了个大概，第一次见到家养小精灵还是无法避免地感到惊讶。
他们的外貌非常奇特，身高大概只到我腰间，完全符合我对“小矮人”的想象。
家养小精灵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把茶巾当袍子裹在身上，对着我鞠躬，大声喊道：“欢迎，很高兴见到您！”
“……你们不用这样对我，”我难得有点不自在地说，“我可以在这里吃点馅饼和布丁吗？”
“当然可以！”他们热情地说。
几个家养小精灵勤快地给我拿来了很多食物，除了我要求的那些以外还有奶油蛋糕和小饼干。
我道了声谢，接过那些吃食，随便拿到了一个长桌上。
耽搁了这么长时间，现在已经过了对低年级学生规定的九点的宵禁时间。反正迟都迟了，现在回去被抓到也算夜游，所以我反而毫不着急了，悠闲地留在厨房里慢慢享用食物。
就在我拿起一块小饼干准备放进牛奶里时，一道不属于我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为什么坐在格兰芬多长桌的位置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