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带球跑路》冬一阳

1、第1章 遛狗途中捡

　　夏日雨夜，X区的偏远小镇。

　　裴榆身穿黑色雨衣，手里牵着遛狗绳，回去的路上突然停住了脚步，小黄仔细辨别后，拉着他往巷子里走。

　　“小黄你要上厕所吗？”裴榆跟着小黄的步伐，忍不住夸道，“你真是一条文明的好……”

　　声音戛然而止——

　　不远处躺着一个生死不知的人。

　　裴榆愣在原地，他在转身离开和上前查看之间纠结，他不想惹上麻烦，可就这样离开，那人说不定会死。

　　小黄蹭了蹭裴榆的小腿，汪了一声，让裴榆有了上前的勇气。

　　裴榆用手电筒照了照受伤的男人，他身边的水洼被染成了红色。

　　裴榆慢慢走近，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鼻息，还活着，他心里松了口气，“小黄过来帮我一下。”

　　小黄上前叼住手电筒，光束跟随着裴榆的手移动，在查看到男人的左手手腕时，他的心脏猛地一跳，难以置信居然会在这种地方遇见记忆中的人。

　　嘴里衔着东西的小黄没办法出声提醒，只好用头顶了顶蹲着不动的裴榆。

　　裴榆回过神，继续检查男人的伤势，没有骨折，身上大多是外伤，“小黄，这人得有一米九了，我们能顺利把他带回家吗？”

　　小黄放下手电筒，叫了两声，好像在给裴榆加油打气，“你能！”

　　裴榆拉着男人的手臂，好不容易顺利将人背到了背上，起身时没站稳差点摔倒，“啊，好沉。看着不胖，怎么这么有分量。”

　　小黄自己咬着狗绳小跑着跟上裴榆的步伐。

　　一时之间，只有裴榆急促的喘息声和雨滴打在地面发出的动静。

　　裴榆无比庆幸自己住在二楼，老居民楼没有电梯，要是住在七楼，他肯定会被累死的。

　　艰难地将钥匙插进锁孔，裴榆已经用完了所有力气，小黄抬起前腿扒拉了两下，门打开了。

　　裴榆有气无力地夸着，“小黄真棒，好狗……”

　　小黄的尾巴摇了起来，心情很是愉悦，它转身将门推上，立马去开灯，拖来垫子放在裴榆脚下。

　　裴榆小心翼翼地将男人放下，接着脱掉自己和小黄身上的雨衣，看着脸色苍白的男人，他泛起了难，“先帮他把衣服换下来。”

　　裴榆去拿衣服，小黄则拖来了药箱。

　　小伤口裴榆帮着处理了，男人腰腹上的那道口子有些深，还在不停流血，他用纱布包住。

　　“我去找祁医生，小黄你乖乖在家。”裴榆重新穿上了雨衣，推门离去。

　　裴榆在雨中奔跑，祁医生的诊所离家很近，只有两分钟的距离。

　　祁屿肴在睡梦中被裴榆拉起来，拿起工具箱迷迷糊糊地被带走，直到看见伤员才醒过神，“你这次是捡了个人回来？”

　　裴榆点头，急忙催促，“祁医生你快看看，他流了好多血。”

　　查看过后，祁屿肴开口，“没事，死不了。”

　　缝合完，祁屿肴打着哈欠出门，“注意伤口状态，他今夜可能会发热。”

　　“谢谢祁医生。”裴榆送祁屿肴下楼。

　　不能让人一晚上都躺在地上，裴榆将人扶起，龟速般挪进了房间，轻轻地将男人放在床上，又小心地退出。

　　“小黄你饿了吗？”裴榆捂着肚子问。

　　小黄小声地叫了一声，裴榆进厨房开火，给自己煮了碗方便面，小黄的牛肉热一下就可以，他还切了个苹果。

　　一人一狗坐在客厅的大窗户下，吃得无比欢快。

　　裴榆见过受伤的男人，不过那是重生之前的事。上天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让他逃出了窦家，躲过了火灾，他没有住院，也就没有在那里遇见总是默默陪着他的男人。

　　你一块我一块地分完了苹果，裴榆躺在地上望着外面的天空出神，小黄靠在他身上眼睛一眨一眨，快要睡着了。

　　雨越来越大，窗户被风吹得不断震动，裴榆的思绪被拉回了很久以前，他手按着胸口，感受着心脏有力地跳动，但上辈子，它成了别人的。

　　重生前，裴榆的脸被毁了，他的情绪陷入了长久的低迷，花了很久的时间才重新振作起来。伤口剧痛无比，每天都在痛苦中煎熬。

　　裴榆不敢抬头看人，怕吓到别人，每次那人来陪他的时候，他只偷偷地看对方的手，记住了所有特征。他以为那人是医院的护工，工作间隙出来透气。

　　眨眼的速度越来越慢，裴榆眉头轻蹙，双手紧紧地握着。

　　被送上冰冷的手术台，生命彻底流逝的那一秒，裴榆才得知，原来他只是一本书里的炮灰，窦家收养他只是为了给主角受提供心脏。

　　害怕不甘怨恨在那瞬间交织，或许是上天垂怜，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逃了，在火灾发生之前。

　　砰砰砰——

　　黑衣人破门而入，裴榆被抓走，小黄为了救他被打死，他再一次被送上了手术台，那颗健康的心脏从他的胸膛剖出，放入主角受的身体里，它继续跳动，延续生命。而他成了冰冷的尸体，逃不过炮灰惨死的命运。

　　汪汪汪——

　　裴榆惊醒，大汗淋漓□□，小黄担忧地舔着他的脸颊，他不断安慰自己，“是梦……”

　　很久没有做过这种梦了，可能是因为睡之前被大片的血迹晃了眼睛，让他产生了联想，“都六年了，要找到早就找到了。再说了，我可不是上辈子的我，不会再傻傻地被人骗。”裴榆很快就整理好了心情。

　　小黄蹭着裴榆的胳膊，用行动表达着它的赞同。

　　“我们去看看他怎么样了。”裴榆起身，轻手轻脚地进入房间，点亮床头的小夜灯，“他这是发烧了吧？”男人面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小黄趴在床上看了一眼，出去叼来了体温计。

　　裴榆给男人量了温度，惊了一跳，“38.6，伤口看起来正常，咱们先给他物理降温。”

　　掀开空调被，裴榆不断用湿毛巾给男人擦着身体，“小黄，你说他这么惨，会不会和我一样，也是书里的某个炮灰啊？”

　　小黄呜唔了一句。

　　“我也觉得有可能，既然同为炮灰，能帮一把是一把。”裴榆把温热的毛巾放进冰水里浸湿拧干，重复着擦拭的动作。

　　小黄凑到裴榆面前，飞快地眨着眼睛，似乎在提醒着什么。

　　“啊！我忘了！”裴榆跑去卫生间，对着镜子戴隐形眼镜，将异色的瞳孔遮掩住。平时就他一个人在家，不需要注意这么多。

　　“谢谢小黄。”裴榆揉了揉它光滑的毛，“我们小黄怎么这么聪明！”

　　小黄嘴巴张开往上翘，它在笑，尾巴摇个不停，它非常认同裴榆的话。

　　裴榆有一双出彩的眼睛，眼型稍长，眼尾微微往上翘。瞳孔异色，左眼类似于琥珀，右眼是浅绿色。他日常会戴上隐形眼镜，不然很容易让人留下印象。

　　修长匀称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左边的半张脸，俊秀白皙，不见恐怖扭曲的疤痕，裴榆第一万次庆幸他拥有了重来的机会，躲过了那场让他痛苦万分的火灾。他只是一个炮灰，力量微小，重生到那个节点，他唯一想到的是跑，尽可能地逃离深渊魔窟，躲起来，熬过原书中他去世的那个日期。

　　裴榆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深呼了一口气，还有四个月。上辈子他死在了十九岁生日那天，这次他想活得久一点。

　　裴榆洗了把脸，他盯着镜中湿漉漉的面庞，出彩的脸，稀烂的人生，不愧是炮灰。

　　他死的那天是主角受的生日，他一个从小被收养的孤儿，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出生日，真是一个令人难过的事实。

　　裴榆有时候也很想像爽文那样，打脸主角走上人生巅峰，但也只敢在脑子里想想，万一他一出现，主角攻受那两个神人又惦记上他的心脏怎么办？

　　小黄在门外挠门催促。

　　裴榆心情瞬间愉悦起来，不要忧虑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他现在的生活就是从前梦想中的日子，这就足够了。

　　“小黄饿了吗？”裴榆摸了摸它的头，“要不要吃牛肉饼？”

　　现在已经早上六点了，男人还没有醒来的迹象，裴榆系好围裙进了厨房煎了三个牛肉饼。这是他自己去菜市场买来新鲜的牛肉，手工做成的，卖相不怎么好，但味道是顶尖的。

　　裴榆还烫了点青菜，他和小黄分着吃，荤素搭配。

　　“小黄我们的伙食会不会太好了？”裴榆将食物分装好，摆到小桌子上。

　　小黄看着饼陷入了沉思。

　　“我开玩笑的，快吃吧。”裴榆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青菜。

　　小黄一口就吃掉了半个饼，它都光盘了，裴榆才刚吃完一半，“你要吃吗？”

　　小黄摇头，它不能抢裴榆的食物。

　　叮叮当当洗完碗筷，裴榆对小黄说，“我们进去看看他醒了没有，小声一点……”

　　一人一狗蹑手蹑脚进入房间。

　　裴榆再次给男人测了温度，谢天谢地，降下来了。他的动作像关节卡顿了的木偶般，慢慢地拉上了窗帘，一道有如实质的视线打在后背，存在感十足，他以为是小黄。

　　缓慢地转过身，他撞进了男人幽深暗沉的眼眸里，危险异常。

　　裴榆像被盯住的猎物，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男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