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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软肋 奴才是主子 ...

  •   “奴才”宋淮祈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宋淮祈”楚胥渡继续说道:“前侍中以南邯官匪勾结,在朝堂上主动请旨,前往南邯,陛下盛怒,将他贬为北淮都督,如此,你还不知道自己何错之有吗?”

      侍中大人尚且如此,宋淮祈又如何能够幸免,若宋淮祈在朝堂上说出这番话,或是那些话传入陛下耳中,宋淮祈绝无活命的可能。

      “奴才不该揣测圣意,南邯官员为陛下钦定,奴才未经考证就该妄加揣测,甚至胡言乱语。”

      楚胥渡将人抓进怀里,“你可还记得你在读奏折时有几处停顿?”

      宋淮祈完全没有注意这个,他也从未想到楚胥渡会关注到这个,他怔然无措地看向楚胥渡。

      “自己读的奏折,瞧孤做什么?”楚胥渡将人放置到架子上,仔细端详着宋淮祈脸上的波动,“孤的脸上有你要的答案吗?站稳当,别动。”

      “……两次。”宋淮祈试探性地张了张嘴,又迅速改了答案:“三次。”

      “那些东西瞧清楚了吧?想好了再回答。”楚胥渡嘴唇扬起,逼得宋淮祈顺着他的视线看,“乖一点,别有机会让孤把那些用到你身上。”

      宋淮祈感受到手腕被人牢牢地攥着,东宫里面还有这样的一间密室,宋淮祈心情复杂,这些东西是专门用来审讯犯人的吗?

      他方才候着时没有细细观察,这个地方比他屋子还要大上许多,大概能一次关押上六七个犯人。

      刑具比慎刑司的东西还要全面些,很多宋淮祈从未见过的,宋淮祈承认他有一丝好奇和隐秘的期待。

      但此刻在楚胥渡手里,他是很不想见到这些令人恐惧的刑具,因为楚胥渡的手段,纵使没有任何惩罚,他心中的惊恐亦无可复加,太子殿下的气势让他臣服。

      楚胥渡轻弹了下宋淮祈的脸,唤醒了出身的宋淮祈,竟然在他的面前走神,实在欠收拾,楚胥渡目光带着隐忍,冷哼一声,“越来越放肆了。”

      宋淮祈的脸上被人不轻不重地敲了下,他眼神归于清明,余光瞧见一双白皙颤抖的双手被楚胥渡抓起来,缠绕了数圈麻绳,束缚在架子上。

      “总共有三次,孤替你回忆回忆。”

      楚胥渡抄起一旁的细藤条,落在宋淮祈的腰腹上,宋淮祈始无察觉痛意,少顷眉头拧起,这次比前几次都要疼,宋淮祈咬紧牙关,不让呼痛声逸出,楚胥渡不喜吵闹。

      细藤条犹如灵动可怖的蛇,贯穿在宋淮祈的全身各处,他亦猜不到楚胥渡下一鞭落在何处。

      “第一,停在悍匪,你眼神痛恨,攥紧双拳,指尖恨不得陷入肉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而你的身体,如今属于孤,你如何敢自伤?若你双拳有力,自可参军报国,何以用此自忧自扰?愚不可及!”

      “第二,百姓常遇洗劫,你停顿那少顷,足够别人知晓你的软肋,若旁人激你为民请愿,你作何?依你之言,落得个北淮都督的下场?!”

      “第三,地方难治,统治不效,你神情轻蔑,恨不得代为治之,高看自己,小看地方官员,那些官员哪一个不是陛下亲自提拔上来的,过于自负!”

      宋淮祈浑身火辣辣的,鞭子落下的地上的灼烧了一片皮肤,此次教训让他对记忆深刻,这也是楚胥渡想要达到的效果。

      为官为臣之道,与为奴之道相通。

      见政事,亦是教做人。

      若宋淮祈有意做官,用心尽心尽忠是一方面,更要切忌自负。

      历朝历代,帝王的制衡之术,并非每一个忠臣都会善终,也并非每一位奸臣都会被斩杀。

      若做不到明哲保身,便要保证,永远不要让别人抓到软肋。

      可惜,楚胥渡的用心,此刻乃至很久,宋淮祈都没有领悟。

      好在他的背后有楚胥渡,他的心软,他犯下的错,楚胥渡都有能力解决,不留后患。

      宋淮祈的声音带着鼻音和哭腔,“谢殿下教诲,奴才往后一定谨言慎行。”

      楚胥渡已是收着力气,宋淮祈却仍旧很难受得了,他瞧着宋淮祈,扔了手里的细藤,三两下解开他手臂上的粗绳,将人抱进铁床上。

      楚胥渡替宋淮祈上完药,忽而想到什么,顿了下,淡淡地说道。

      “江旭,你的那位旧交,马上就要成婚了。”

      “婚期已定,他和昭阳郡主于月末成婚。”

      宋淮祈闻言僵住,他似乎觉得方才太子殿下的惩罚也不算什么,那些痛远不如心里的失望。

      宋淮祈原本以为江旭认出他,收下他的字条一定会想办法救他出去,不想再次听到江旭的消息,竟然是他要成婚了。

      他偷偷塞给江旭的那张字条,此刻犹如一巴掌狠狠打在他的脸上。

      他扯出一抹苦笑,“多谢殿下告诉奴才这些。”江旭这么着急成婚,怕是很不想同他有牵扯吧。

      楚胥渡瞧着宋淮祈流露出伤心的模样,装模作样道:“孤可以放你一日假,毕竟你们幼时一同长大,他成婚,你没有不到场的理由,想必江旭也是很想见你的。”

      宋淮祈声音有些干涩,眼眶发痒,他高仰起头才不让眼泪落下,“江旭同奴才从前是点头之交,到今日,或许连朋友也算不上了。”

      “这便对了,毕竟你连如何把你救出去的方法都如实告诉他了,可他却毫无动作。”楚胥渡盯着宋淮祈,一字一句道,“他若是有心,便该在收到字条时就来找孤。”

      “殿下怎么知道?”

      宋淮祈是在江旭离开东宫时,借口更衣,寻了个无人的角落给江旭使了眼色引他过来,偷偷塞给江旭的,为了引人察觉,他甚至没来得及同江旭正经地说一句话。

      这东宫上下发生什么楚胥渡能不知道,更何况,这是楚胥渡亲自撞见的,或许他同宋淮祈有着一根牵扯不断的线。

      他借口寻物出门,刚好瞧见宋淮祈满眼笑意撞进江旭的怀里,宋淮祈的动作很刻意。

      楚胥渡当时才知道,宋淮祈还有着这样的手段。

      至于纸条上的内容,那便更容易了,江旭尚未看完纸条便被他调包了,他本欲将纸条烧了,可又想瞧瞧宋淮祈这个期盼之人是何种态度,便又设局将纸条还了回去。

      可江旭没再来过东宫。

      楚胥渡扯了扯嘴角,若是备考没有闲空,又为何三天两头往郡主府上跑?

      宋淮祈的眼光,未免太差了些。

      楚胥渡微眯着眼睛:“孤给你过你机会。”

      宋淮祈想起楚胥渡上次的冰冷眼神,还有身上挨的罚。

      楚胥渡漠然道:“你并未解释。”

      宋淮祈僵了下,脱口而出,问道:“若是江旭真的来找太子殿下赎回奴才,殿下会放奴才走吗?”

      大楚有律令,凡为奴婢,无论宫内外,若身世清白,被人拐卖,需得人证亲入官府陈情,若为实情,重获清白身。

      江旭都选择攀上高枝,背弃他了,宋淮祈竟然还心存妄想,楚胥渡目光寒凉,咬牙道:“今后你就死了这条心。”

      宋淮祈眼神灰败。

      楚胥渡狠狠地瞪着宋淮祈:“你这辈子都是孤的人。”

      楚胥渡捏着宋淮祈的下巴,狠狠地抬高他的脑袋,死死地盯着他,“说,你是孤的人,这辈子都不会背叛孤。”

      宋淮祈艰难地重复着楚胥渡的话:“奴才是主子的人,这一辈子也不会背叛主子”

      楚胥渡蹙眉,仍不满意,“说,你是孤的人。”

      宋淮祈不明所以,又道:“奴才是殿下的……奴才是主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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