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梅花两白头gl·现代篇》轻歌徐行

95、第九十五章 未婚妻 周末，两个

　　周末，两个人回沈家老宅吃饭。车子刚停稳，沈母已经站在门口了，脸上的笑容比平时更亮了几分。她迎上来，一手拉一个。“回来了回来了，快进来。”季时序叫了声沈姨，沈青禾叫了声妈，两个人换了鞋往里走。沈父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看见她们进来，放下报纸，嘴角弯着，但没像沈母那样挂在脸上。“来了？”季时序叫了声沈叔，沈父应了一声，目光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点了点头。

　　餐桌上摆得比平时更丰盛，红烧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蒜蓉空心菜、凉拌黄瓜，还有一锅玉米排骨汤，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沈母坐在季时序旁边，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时序多吃点，这个排骨炖了好久，入味得很。”季时序碗里堆得冒尖，她来者不拒，一边吃一边说“谢谢沈姨”。沈母又转头看沈青禾，给她盛了一碗汤。“你也多吃点。”沈青禾接过来，说了声“知道了”。沈父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吃着，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扫，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下去。

　　吃到一半，沈母放下筷子，看着两个人。“订婚的事，你们就别操心了，我来弄。”

　　季时序抬起头，看了沈青禾一眼，沈青禾也看了她一眼。“妈——”

　　沈母摆了摆手。“你们工作忙，没时间弄这些。我反正闲着，酒店、请柬、菜单，我来定。你们到时候人来就行。”

　　沈父在旁边点了点头。“听你妈的。”

　　沈青禾没再说什么。季时序笑了笑。“谢谢沈姨。”

　　沈母笑着拍她的手。“还叫沈姨？”

　　季时序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一点，沈青禾在旁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吃饭。”

　　沈母看着两个人，嘴角压都压不住，转头跟沈父交换了一个眼神，沈父假装没看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吃完饭，沈母拉着两个人去客厅吃水果，又问了一堆细节——喜欢什么风格的布置、请柬要什么样式的、要不要请乐队。季时序对这些一概不懂，只会说“都行”、“听沈姨的”。沈青禾倒是能答几句，但说了几句就被沈母否了。“那个太素了，订婚要喜庆一点。”沈青禾看了季时序一眼，季时序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小声说“听沈姨的”。沈青禾没再说什么。沈母满意了，又拉着她们说了半个多小时，才放她们上楼。

　　两个人一起上楼。走到二楼走廊的时候，沈青禾往自己房间走，季时序跟在她后面。沈青禾推开门，回头看她。“怎么了？”

　　季时序站在门口，看着她。“没怎么。”

　　沈青禾看着她，没动。

　　季时序往前走了一步。“就是——”她没有说下去，伸出手，轻轻抱住了沈青禾。动作很轻，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掌心落在她的背上。沈青禾愣了一下，没有推开，手垂在身侧，过了一会儿，也轻轻环住了季时序的腰。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门口，谁都没说话。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季时序把脸埋在沈青禾的肩窝里，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熟悉的。她抱紧了一点，又松开一点，舍不得放手。

　　“未婚妻。”季时序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肩窝里传出来。

　　沈青禾的手指在她腰上轻轻动了一下。

　　季时序抬起头，看着她。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季时序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笑得像个偷到了糖的小孩。“未来请多多指教。”

　　沈青禾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那弧度不大，但眼底的光比走廊里的灯还亮。“知道了。”声音很轻，但很乖。

　　季时序又把她抱紧了，把脸埋回去。沈青禾没有推开，手搭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好了。”

　　季时序没有动。“再等一下。”

　　沈青禾没有再催，就那样站着，让她抱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浅一深，交叠在一起。

　　过了很久，季时序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沈青禾。“晚安。”

　　沈青禾看着她，嘴角还弯着。“晚安。”

　　季时序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沈青禾还站在门口，看着她。“怎么了？”

　　季时序摇了摇头。“没什么。”她笑了笑，继续往前走。进了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抱过沈青禾的那双手。她把手指攥起来，又松开，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沈青禾的消息。“明天早上陪我吃早饭。”季时序看着屏幕，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线，回了一个“好”。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肩膀。窗帘缝里透进来一道光，在墙上画了一道细长的亮线。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想起刚才抱着沈青禾的时候，她的手指在自己腰上轻轻动了一下，很轻，但她感觉到了。她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子里笑了很久，才慢慢睡着。

　　远在意国的季父刚做完一轮检查，靠在病床上看窗外。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花园里的喷泉上，水珠亮晶晶的。他看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沈父的视频通话。他接起来，沈父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老宅的书房。

　　“老季，告诉你个好消息。”

　　季父靠在枕头上，嘴角弯了一下。“什么好消息？”

　　沈父难得笑得那么开。“时序和青禾要订婚了。”

　　季父的手指在床单上停了一下。“真的？”

　　沈父点了点头。“真的。两个孩子自己愿意的，我们下周就准备订婚的事。”

　　季父看着屏幕，眼眶有点热，嘴咧开了，合都合不拢。“好，好，太好了。”他连说了几个好，声音都有点抖。

　　沈父在那边笑。“我就知道你会高兴。时序那孩子，你是没看见，一说起青禾眼睛都是亮的。”

　　季父听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像她妈，认准了一个人就不撒手。”

　　沈父点了点头。“像她妈好。”

　　挂了电话，季父还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阳光照在花园里，喷泉的水哗哗地流着，他坐在那里，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门被轻轻推开了。赵行芷走进来，穿着一件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本，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干干净净的。她看见季父的表情，愣了一下。“季叔，什么事这么高兴？”

　　季父转过头看着她，眼睛还是亮的。“行芷，时序要订婚了。”

　　赵行芷的手指在病历本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恭喜季叔。”

　　季父摆了摆手。“恭喜什么，又不是我订婚。”

　　赵行芷没说话，走过来把血压计拿出来。“我给您量个血压。”

　　季父伸出手臂，让她把袖带缠上，还在念叨。“那孩子从小就有主意，喜欢谁就是谁，谁也拦不住。”

　　赵行芷按着血压计的按钮，听着仪器嗡嗡的声音，没接话。血压计响了，她看了看数字。“正常。”

　　季父点了点头。“那孩子——”

　　赵行芷把袖带拆下来，笑了笑。“季叔，您都说三遍了。”

　　季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老了，啰嗦了。”

　　赵行芷把血压计收好，在病历本上记了几笔，又给他测了血氧。“时序那孩子，我好久没见了。”

　　季父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上次见还是——”他想了一下，“好就之前了。”

　　赵行芷把听诊器挂在脖子上，站在床边。“现在好了。要订婚了。”

　　季父点了点头。“是啊，好了。”

　　赵行芷把病历本合上，看了一眼窗外。阳光照在花园里，喷泉的水珠在光里一闪一闪的。“季叔，您该吃药了。”她走到桌边，把药从瓶子里倒出来，数好，放在杯盖里，又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

　　季父接过来，把药吃了，喝了口水，把杯子递给她。赵行芷把杯子放回去，转过身的时候，看见季父又拿起了手机，翻着相册。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季时序站在一棵树下，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被风吹乱了，眼睛眯着，笑得很开心。季父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弯着，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摸了一下。“这孩子。”

　　赵行芷站在旁边，没有出声。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季父的白发上，也落在他的手上。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行芷，你出去吧，我睡会儿。”

　　赵行芷应了一声，把窗帘拉上一点，放轻脚步走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她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手里还攥着病历本。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护士站偶尔传来的电话声。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病历本，翻开，在今天的记录后面加了一行字——“患者情绪良好，病情稳定。”她把病历本合上，往护士站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季时序要订婚了。她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前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清脆，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