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梅花两白头gl·现代篇》轻歌徐行

88、第八十八章 她是我女朋友 自从那天晚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季时序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不是那种刻意的改变，是那种从里到外、藏都藏不住的欢喜。开会的时候嘴角是弯的，看文件的时候嘴角是弯的，连路过前台跟小姑娘打招呼的时候，嘴角都是弯的。赵芸交报告的时候多看了她两眼，没问，但心里有数。

　　乔言心是最先发现的。那天中午三个人一起在食堂吃饭，季时序端着餐盘坐下来，筷子还没拿起来，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笑了。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笑，是那种——看到什么好东西、忍不住的、从心底里泛上来的笑。

　　乔言心咬着筷子，盯着她看了三秒。“你这两天怎么了？”

　　季时序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没怎么。”

　　乔言心不信，跟余周周交换了一个眼神。余周周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乔言心不死心，趁季时序去加汤的时候，偷偷瞄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没看到内容，但看到了置顶的那个对话框，备注名是一个emoji，一个星星。

　　乔言心心里咯噔一下，坐回去，等季时序回来的时候，眼神已经变了。“季时序。”

　　季时序坐下来，喝了一口汤。“干嘛？”

　　乔言心看着她，一字一顿。“你是不是跟沈总在一起了？”

　　季时序的勺子停在半空。余周周也停下了筷子。两个人一起看着她。季时序把勺子放下，嘴角慢慢弯起来，然后点了点头。“嗯。”

　　乔言心“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我就知道！”她声音太大，旁边几桌都看过来了。余周周赶紧拉她袖子，她压低声音，但眼睛亮得吓人。“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在一起的？谁先表的白？你快说！”

　　季时序被她一连串问题砸得有点晕，想了想。“上周。”

　　乔言心倒吸一口气。“上周？！你瞒了我们一周？！”

　　季时序无辜地看着她。“也没瞒，就是没来得及说。”

　　乔言心气得又拍了一下桌子。“没来得及？你天天跟我们在一起，你跟我说没来得及？”

　　余周周在旁边小声问。“那你们现在——”

　　季时序嘴角又弯了。“她是我女朋友。”

　　说出“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她的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乔言心听出来了——那底下藏着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

　　当天晚上，季时序发了一条朋友圈。没有配图，只有一行字。“她有女朋友了。”

　　下面跟了一排评论。乔言心评论了一串感叹号，然后又补了一条：“见色忘友第一人。”余周周评论了一个笑脸和一朵玫瑰。宁从闻评论了一个“嗯”。姜眠评论了一串鼓掌的表情。季时序没有回复任何一条，但点赞点了每一个。

　　从那天起，乔言心对“见色忘友”这四个字有了切身的体会。以前中午三个人一起吃饭，现在季时序经常说“中午不跟你们吃了，我去找她”。以前下班三个人一起走，现在季时序准时拎包走人，说“我去接她”。以前周末约着看电影逛街，现在季时序说“周末有安排了，你们玩”。

　　乔言心在群里控诉。“季时序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朋友？”

　　季时序回了一个摸头的表情。

　　乔言心更气了。“不要摸头！我要吃饭！你已经鸽了我三次了！”

　　季时序回了一个“下次一定”。

　　乔言心把聊天记录截图发到群里，圈了余周周。“你评评理。”

　　余周周回了一个偷笑的表情。

　　宁从闻难得冒泡，打了一行字。“习惯就好。”

　　乔言心发了一个大哭的表情。

　　有一次，乔言心好不容易逮到季时序一个人在办公室，堵在门口不让她走。“你今天必须请我吃饭，就我们俩，不许带沈总。”

　　季时序想了想。“行。不过吃完饭我得去接她。”

　　乔言心气得跺脚。“你就不能有一天不想她吗？”

　　季时序认真想了想。“不能。”

　　乔言心被气笑了，最后还是跟她去吃了饭。吃饭的时候季时序看了三次手机，回了两次消息。乔言心翻着白眼。“你能不能把手机收起来？”

　　季时序把手机翻过去，过了三分钟又翻过来看了一眼。

　　乔言心放弃了。“算了，你赢了。”

　　还有一次，乔言心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季时序和沈青禾的背影。两个人站在商场门口，沈青禾穿着一件浅色的大衣，季时序站在她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不知道在说什么。乔言心在照片下面打了一行字。“看看这个人，上班时间跑出来接女朋友。”

　　季时序回了一个“嘿嘿”。

　　乔言心发了一个“没救了”的表情。

　　余周周回了一个笑脸。

　　宁从闻回了一个“嗯”。

　　姜眠回了一个大拇指。

　　虽然嘴上控诉个不停，但乔言心比谁都高兴。有一次余周周问她，你怎么总说季时序见色忘友。

　　乔言心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因为她以前总是一个人。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不说。现在不一样了。”她顿了顿，“现在她会笑了，会跟人分享，会为了一个人跑前跑后。虽然被鸽的是我，但我挺开心的。”

　　余周周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我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那天晚上，乔言心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季时序，你以后可以继续见色忘友，我没关系。”

　　季时序回了一个问号。

　　乔言心发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反正你开心就行。”

　　季时序过了一会儿才回。“谢谢。”

　　就两个字，但乔言心知道那是认真的。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嘴角还弯着。

　　而沈青禾也被季时序的情绪感染着。她不是那种会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开会的时候还是那个冷静自持的沈总，看文件的时候眉头还是微微皱着，跟人说话的时候语气还是淡淡的。但季时序看得出来。

　　早上出门的时候，沈青禾会多看她一眼，不是那种匆忙的、赶时间的扫一眼，是那种——停一下的、认真的看。季时序握着方向盘，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沈青禾收回目光，嘴角弯了一下。“没怎么。”然后低头看手机，但手机屏幕半天没动过。

　　到了公司，沈青禾刚坐下来，手机震了一下。季时序的消息。“到了吗？”她回了一个“嗯”。过了几秒，又震了一下。“中午一起吃饭？”沈青禾看着屏幕，嘴角弯了一下。“你那边不忙？”

　　季时序秒回。“再忙也要吃饭。”

　　沈青禾想了想。“那你过来，我让助理订位置。”

　　季时序发了一个“好”加一个笑脸。沈青禾把手机放在桌上，叫助理进来订了一家餐厅。助理出去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沈总今天心情好像不错，嘴角一直弯着。

　　中午季时序到的时候，沈青禾已经在餐厅等了。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照得有点发亮。季时序走过去坐下来，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等很久了？”

　　沈青禾把菜单推给她。“刚到。”

　　两个人点了菜，边吃边聊。季时序说商场中庭改造的事，下周就完工了，开业活动在筹备。沈青禾听着，偶尔问一句，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季时序碗里。季时序低头看了一眼，夹起来吃了，然后也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沈青禾碗里。两个人你来我往，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结账的时候服务员多看了她们两眼，嘴角带着笑。

　　回到公司，沈青禾的助理发现她桌上的花换了。不是早上那束了，是一小把雏菊，白色的，用牛皮纸包着，扎了一根麻绳。旁边放着一张卡片，字迹工工整整的。“今天天气很好，想你。”助理识趣地没有多问，放下文件就退出去了。沈青禾看着那张卡片，嘴角弯了一下，把卡片收进抽屉里，和之前那些放在一起。

　　下午开会的时候，沈青禾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季时序发来的一张照片——商场中庭的改造现场，工人正在做最后的收尾，阳光从新装的玻璃穹顶照下来，在地上画了一大片光斑。季时序的消息跟着过来。“好看吗？”

　　沈青禾回了一个“好看”。

　　季时序又发了一条。“开业那天你站在这里，肯定更好看。”

　　沈青禾看着屏幕，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翻过去，继续开会。但旁边的人注意到，她后半场的语气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下班的时候，季时序的车准时停在楼下。沈青禾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暖洋洋的，空调温度刚刚好，杯架上放着一杯热茶，是她常喝的那种。季时序侧头看了她一眼。“累不累？”

　　沈青禾靠在椅背上，把热茶拿起来喝了一口。“还行。”

　　季时序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后视镜里，两辆商务车不远不近地跟着。

　　到家的时候，沈青禾换了鞋，走到客厅，发现茶几上多了一束花。不是那种夸张的一大束，是一小把洋甘菊，插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安安静静的。她转头看季时序。

　　季时序站在玄关，换鞋换到一半，被她看得有点心虚。“路过花店看见的，顺手买的。”

　　沈青禾没说话，把那瓶花往茶几中间挪了挪，放正了，然后上楼了。经过季时序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很好看。”声音很轻，说完就上楼了。

　　季时序站在玄关，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起来，低头继续换鞋。

　　晚上两个人在影音室把上次没看完的电影看完了。沈青禾靠在沙发上，膝盖蜷着，手搭在扶手上。季时序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电影放到最后，男主角说了句什么，沈青禾笑了一声，很轻。季时序侧头看她，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得很柔和。

　　沈青禾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看什么？”

　　季时序摇了摇头。“没看什么。”转回头继续看电影，但嘴角弯着。

　　沈青禾也没有再问，转回去继续看。过了几分钟，季时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她的手。她低头一看，沈青禾的手指搭在扶手上，离她的手很近，近到指尖几乎碰到一起。她没有动，沈青禾也没有动。两个人的手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差一点就能握住。

　　电影放完了，字幕缓缓滚动。季时序没有动，沈青禾也没有动。过了很久，沈青禾站起来，说了声“晚安”，上楼了。

　　季时序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沈青禾刚才坐的位置。她笑了一下，关掉投影仪，拉上窗帘，上楼。

　　经过沈青禾房间的时候，门缝里透出来一道光。她站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沈青禾的声音。“进来。”

　　季时序推开门，沈青禾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看见她进来，把手机放下了。“怎么了？”

　　季时序站在门口，想了想。“没什么。就是想说——”她顿了顿，“晚安。”

　　沈青禾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晚安。”

　　季时序带上门出去了，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沈青禾的消息。“今天的花，很好看。”

　　季时序看着屏幕，嘴角弯起来，回了一个“你喜欢就好”。

　　沈青禾回了一个“嗯”。

　　季时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肩膀。窗帘缝里透进来一道光，在墙上画了一道细长的亮线。她闭上眼睛，嘴角还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