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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八十四章 我就是条件反射 会议结束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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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众人移步到旁边的万华旗下的酒店一楼宴会厅聚餐。这是总部历来的规矩,述职大会结束后,不管成绩好坏,大家总要坐在一起吃顿饭。有人谈笑风生,有人沉默寡言,有人端着酒杯四处走动,有人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
宴会厅很大,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灯光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落在白色桌布和银质餐具上。圆桌摆了很多桌,主桌在最前面,坐着沈父和几个集团高层,季时序的位置被安排在沈父旁边,和下午开会时一样。沈青禾坐在她旁边,另一边是董助何夕。
菜一道一道地上,有人过来敬酒,沈父应付自如,偶尔侧过头跟季时序说几句话。沈青禾坐在旁边,安静地吃着碟子里的菜,偶尔有人过来跟她说话,她就放下筷子,淡淡地应几句。
有人端着酒杯走过来,是下午述职时排在季时序前面的那家子公司负责人,姓周,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先敬了沈父一杯,又转向沈青禾,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目光落在季时序身上。
“季总今天讲得真好,年轻有为啊。”他举着酒杯,笑容很到位。
季时序端起面前的水杯。“周总客气,我以水代酒,胃不太好。”
周总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她杯子里的水,又看了一眼沈父。沈父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好像没注意这边。周总笑了笑。“季总随意,随意。”他自己喝了一杯,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走了。
沈青禾在旁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季时序碟子里。“多吃点。”
季时序低头看了一眼碟子里的菜,是清蒸鲈鱼,刺已经挑干净了。她夹起来吃了。
宴会过半,气氛渐渐松弛下来。有人开始串桌聊天,有人端着酒杯四处走动。季时序坐在位置上,安静地喝着汤。沈父跟旁边的副总说了几句话,然后站起来,端着酒杯往旁边桌走了。何夕跟在他后面。
沈青禾放下筷子,看着季时序。“累了?”
季时序摇了摇头。“还好。”
沈青禾没说话,把面前的汤盅往她那边推了推。“再喝点汤。”
季时序看了她一眼,端起汤盅喝了一口。汤是排骨莲藕汤,炖得很入味,莲藕粉粉的,排骨已经脱骨了。她喝了大半盅,把汤盅放下。沈青禾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季时序接过来擦了擦嘴,把纸巾放在桌上。
两个人安静地坐着,周围的喧哗好像跟她们没什么关系。有人从旁边经过,看了她们一眼,又走开了。
过了一会儿,沈父回来了,脸上带着一点酒意,但眼神还是很清明。他坐下来,看了一眼季时序,又看了一眼沈青禾。“吃好了?”两个人点了点头。沈父靠在椅背上,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那就早点回去休息。”
季时序和沈青禾站起来,跟沈父说了声,又跟桌上的其他人打了个招呼,往外走。宴会厅里还是热热闹闹的,有人拉着沈父敬酒,有人在高谈阔论,有人在角落里低声交谈。两个人穿过人群,走到门口。门童替她们拉开玻璃门,夜风涌进来,凉飕飕的,把宴会厅里的热气吹散了不少。
酒店大门外的台阶上亮着灯,光晕一重一重的,把门口的广场照得很清楚。车子已经等在台阶下面,司机站在车旁,看见她们出来,拉开了车门。
两个人往台阶下走。季时序走在沈青禾右边,落后半步。安保人员站在车子旁边,警觉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这时候,一道身影从侧面冲出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桶。“沈青禾!你这个无良资本家!”声音又尖又哑,在空旷的广场上炸开。
安保人员反应极快,在那人刚冲出来的一瞬间就动了。两个人一左一右扑上去,一个扣住那人举着桶的手臂,一个卡住他的肩膀,硬生生把那桶东西挡了回去。塑料桶歪了,红色的液体泼出来一部分,溅在地上,但大部分还被拎在桶里,被安保人员夺了下来。那人被按在地上,还在挣扎,嘴里喊着什么,声音被压住了,听不清。
季时序在安保人员动的同一瞬间转过身,手臂揽住沈青禾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用半个后背挡在她前面。红色的颜料溅了几滴到她的衬衫背上,不多,大部分都洒在了地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不是油漆,是颜料,工业颜料的那种刺鼻味,但比油漆好处理得多。季时序低头看了看自己背上那几滴,又看了看地上的那一滩,确认了是颜料,微微松了口气。
她的手臂还箍在沈青禾腰上,没有松开。沈青禾被她护在怀里,脸贴着她的肩膀,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平缓下来。
“没事。”季时序说,声音很轻。“是颜料,不是别的。”
沈青禾抬起头,看着她的侧脸。季时序的衬衫上沾了几滴红色的颜料,背上有一小片,袖口也蹭到了一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肩膀上也有几滴,是溅过来的。
安保人员已经把那人彻底制住了,按在地上,有人打电话报警,有人在疏散围观的人群。保安队长跑过来,满头大汗。“沈总,人控制住了,是颜料,没有腐蚀性。”沈青禾点了点头,没有看他,看着季时序的背。
季时序松开手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又看了看沈青禾肩膀上的那几滴。“有没有溅到脸上?”
沈青禾摇了摇头。“没有。”
季时序笑了笑,把西装外套脱下来——下午述职时穿的那件深灰色西装外套,袖口蹭了一点颜料,不算严重。她把外套搭在手臂上,低头看了看衬衫。“还好不多,回去洗洗应该能洗掉。”她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青禾没有笑。她的脸色还是白的,嘴唇抿着,眼睛看着季时序背上那几滴红色的颜料。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你什么都往前冲,如果是硫酸怎么办?”
季时序愣了一下。沈青禾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后怕,是那种事情过去了之后才涌上来的、压不住的颤。“你知不知道——”她没有说下去,把脸别过去,不看季时序。
季时序看着她的侧脸,沈青禾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她站在那里,手攥着包带,攥得指节泛白。季时序沉默了一下,声音放轻了。“我看见了。安保已经把人按住了,桶歪了,泼出来的不多,颜色是红的,不是无色透明的——”她顿了顿,“我判断过了。”
沈青禾转过头看着她。季时序的表情很平静,不是那种故作镇定的平静,是那种真的在那一瞬间做了判断之后的平静。“而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上的颜料,“就算是硫酸,也来得及去医院。”沈青禾没有说话,看着她。季时序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把西装外套往肩上甩了一下。“走吧,先上车。”
沈青禾没有动,站在那里,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转过身,往车子那边走。季时序跟在后面,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司机已经拉开了车门,沈青禾先上了车,季时序跟上去坐在她旁边。车门关上,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
车子驶出酒店,汇入车流。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声。颜料的味道还有点,季时序把车窗放下来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味道。沈青禾坐在她旁边,一直没说话,看着窗外,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在她脸上晃了一下,又暗下去。季时序侧头看了她一眼。“还生气?”
沈青禾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反应怎么那么快。”声音很轻,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不生气了,但还有一点哑。
季时序想了想。“安保人员反应更快,他们已经把人按住了。我就是条件反射。”
沈青禾没有说话。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的街景一栋一栋地往后退。季时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衬衫上的颜料已经干了,硬硬的一小块贴在皮肤上,有点不舒服,但她没动。
过了很久,沈青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下次别这样了。”
季时序转过头看着她。沈青禾没有看她,看着窗外,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季时序看了她一会儿,收回目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