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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有事叫我 楼下很安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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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很安静。沈青禾走到厨房的水吧台前,按了烧水键。机器无声地运作着,水很快热了,她把杯子端起来,放在一边晾着。然后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找一组专业的营养师,今天就要,到家里来。”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她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文件发我邮箱,我晚上处理。”说完,她顿了顿。“再帮我买一部新手机,送到家里来,同型号同颜色。”电话那头应了,她挂了。
楼上没有声音。她上楼,轻轻推开卧室的门。窗帘还是拉着的,光线很暗,季时序换了个姿势,侧躺着,脸朝窗户,呼吸比刚才更平稳了一些,手没有再压着胃了,被子好好地盖在身上。沈青禾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退出来,把门带上。
她没有下楼,走到小客厅里,把茶几上的东西收拾干净,把电脑打开,坐在沙发上。从这里能听见卧室的动静——很轻的翻身声,被子窸窣的响动,偶尔一声低低的咳嗽。她听着那些声音,把邮箱里积压的邮件一封一封地处理,回复,转发,批示。手指在键盘上敲着,每隔一会儿就停下来,侧耳听一听,又继续敲。
营养师来得很快,两个人都很年轻,说话轻声细语的。沈青禾带她们去厨房,把冰箱打开,把季时序的情况说了一遍。两个人点了点头,开始列菜单,一个负责炖汤,一个负责做清淡的粥和小菜。沈青禾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上楼了。
助理也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纸袋。“沈总,新手机。”沈青禾接过来,看了一眼,是季时序原来那款的同型号,颜色也一样。
她点了点头,助理走了。
她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没有拆,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到乔言心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了,乔言心的声音比平时收敛了许多,带着一点小心。“沈总?”
沈青禾的声音很平。“季时序胃不舒服,休息两天。手机摔坏了,换了个新的。她怕你们担心,让我跟你说一声。”
乔言心愣了一下,声音立刻紧张起来。“严重吗?”
“不严重,休息就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乔言心“哦”了一声,语气松了一些,但还是小心翼翼的。“那……让她好好休息,别惦记商场的事,我跟周周盯着。沈总您费心了。”
沈青禾说了声“好”,挂了电话。
营养师炖好了汤,沈青禾端上去,放在床头柜上,又下楼端粥和小菜。粥是小米南瓜粥,熬得稠稠的,南瓜已经煮化了,金黄色的,冒着热气。汤是山药排骨汤,炖得清亮,油花撇得干干净净。小菜是蒸蛋羹和清炒的时蔬,都是好消化的。她一趟一趟地端,放在床头柜上,摆好。季时序还在睡,没有醒。沈青禾没有叫她,把托盘留在那里,回到小客厅,继续处理工作。
每隔一会儿,她就去卧室看一眼。窗帘一直拉着,灯没有开,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很弱。季时序换了好几次姿势,从侧躺变成平躺,又从平躺变成侧躺,但一直没醒。沈青禾站在门口看几秒,退出来。
快五点的时候,卧室里传来动静。很轻,像是翻了个身,又像是被子被拉了一下。沈青禾站起来走过去,推开门,季时序正撑着胳膊坐起来,动作还是很慢,但比早上好了一些。她看见床头柜上那些托盘,愣了一下,又看见沈青禾站在门口。“你——”
沈青禾走进去,把汤端起来递给她。“先喝汤。”季时序接过来,喝了几口,把碗放下。
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纸袋,又看了一眼沈青禾。“新手机?”
沈青禾“嗯”了一声。“手机摔坏了,换一个。乔言心那边,我帮你打过电话了。”
季时序把纸袋拆开,拿出新手机。她抬头看沈青禾。“你一直没去公司?”
沈青禾没回答,把粥碗推过去。“把粥也喝了。”
季时序看了她两秒,没再问,端起粥碗慢慢喝。
沈青禾站在床边,看着她喝完粥,把碗收走,又把汤碗递过去。
季时序又喝了几口,摇摇头,把碗放下。“吃不下了。”
沈青禾把碗收了,放在托盘上,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晚上饿了再吃,厨房有粥。”
季时序点了点头。
沈青禾端着托盘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晚上我在这边,有事叫我。”
季时序看着她的背影,想说什么,沈青禾已经带上门出去了。
季时序躺回去,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肩膀。床头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在墙上画了一小片圆。她看了一眼新手机,又看了一眼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是那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门外偶尔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处理什么文件。她听着那个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宁秋霜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助理站在门口,敲了门进来,声音压得很低。“宁总,季总好像是病了。沈总也回去了。”
宁秋霜的手指停在纸面上,没有翻页。“什么病?”
助理摇了摇头。“不太清楚,只说是胃不舒服,沈总叫了医生上门。”宁秋霜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了。”
助理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门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宁秋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天已经暗了,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远处的楼群在暮色里变成深蓝色的剪影。她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翻到季时序的号码,手指停在屏幕上方。看了一会儿,没有按下去,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翻到沈青禾的号码。屏幕亮着,那个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她没有拨,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外面。楼下是车流,车灯汇成两条河流,一条往东,一条往西,在她眼底无声地流淌。她想起上次在饭店门口,沈青禾说“你帮她一次,能帮一辈子吗?”。她想起更早之前,在溪边,余周周递灯过来的时候手指在发抖,季时序站在芦苇后面,手里攥着一根树枝,不知道该不该往前走。宁秋霜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涌进来,凉飕飕的,吹散了办公室里闷了一天的热气。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看了很久。然后她把窗户关上,回到桌前,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周一帮我订一束花,送到商场,给季时序。卡片上写——早日康复。”发完,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开刚才没看完的文件,继续看。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纸的声音。桌上的台灯亮着,照出一小片暖黄色的光,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像是不打算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