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梅花两白头gl·现代篇》轻歌徐行

39、第三十九章 受伤 高级道缆车

　　高级道缆车入口。
　　季时序站在队伍里，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条雪道——坡度陡峭，弯道急促，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白光。她的表情很淡，像是在看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初级道。

　　孙佳妍站在她旁边，一身明黄色的滑雪服在雪地里格外扎眼。她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有点僵。
　　她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真的敢来。
　　更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跟来了。
　　“你就这么滑上去？”孙佳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不用先热热身？”

　　季时序看了她一眼，目光很淡。“不用。”

　　孙佳妍被她这语气噎了一下，心里有点不舒服。

　　缆车到了。
　　两人坐上去，雪板悬在半空，脚下是越来越远的雪地。

　　季时序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那抹明黄色在旁边显得有些刺眼。

　　孙佳妍看了她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喂，你不看看赛道？”

　　“到了再看。”

　　“那你怎么准备？”

　　季时序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你想让我怎么准备？”

　　孙佳妍一愣。

　　季时序收回目光，语气懒懒的：“给你个机会，先滑一圈熟悉赛道。我在上面等你。”

　　孙佳妍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

　　季时序没说话。

　　但那沉默，比说话更让人难堪。

　　孙佳妍咬了咬牙：“不用！直接比！”

　　季时序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随你。”

　　缆车继续上升。

　　那抹明黄色在雪地里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与此同时。
　　雪场接驳车停靠在初级道附近。
　　宁从闻和宁秋霜从车上下来，正准备去找乔言心她们汇合。
　　宁从闻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她们说在初级道东侧，教练陪着练了一天了。”
　　宁秋霜点点头，目光扫过雪场。
　　然后她顿住了。
　　“等等。”

　　宁从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远处，高级道的缆车入口，两道身影正坐上缆车。
　　一黑一黄。
　　黑色的那个，身形很熟悉。
　　“季时序？”宁从闻愣住了，“她怎么去高级道了？”

　　她再看，那黄色的身影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穿着深蓝色的滑雪服，正目送着缆车上升。

　　而初级道方向，乔言心、余周周、姜眠、沈青禾几个人也正朝这边走来。

　　宁从闻眉头皱起。
　　“什么情况？季时序和谁一起？”她看向宁秋霜。

　　宁秋霜的表情变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上，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有一种宁从闻没见过的神色——警觉，或者说，审视。

　　“那个女人。”宁秋霜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宁从闻愣了一下：“你认识？”

　　宁秋霜没回答。
　　她当然认识。
　　那晚，万华集团年会，酒店门口。她亲眼看见这个穿黄色衣服的女人和沈青禾有交谈。
　　后来她让助理去查过。孙佳妍。沈青禾的过去。
　　那一身明黄，像一根刺，扎在记忆里。

　　宁秋霜的目光移向那个站在缆车入口处的男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她说，“跟上去。”

　　宁从闻还没反应过来，宁秋霜已经转身朝高级道的方向滑去。
　　宁从闻连忙跟上。“小姨，什么情况？那个女人是谁？”

　　宁秋霜没回答。
　　她的速度越来越快，雪板在雪面上划出两道利落的弧线。

　　宁从闻跟在她身后，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季时序到底在和谁比赛？那个穿黄衣服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高级道起点。
　　风很大，吹起雪沫扑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脚下是陡峭的坡道，几乎垂直的落差让初学者光是站着就腿软。

　　季时序站在起点线前，雪杖撑在身侧，神情淡得像是在等一杯咖啡。

　　孙佳妍站在她旁边，那身明黄色的滑雪服在雪地里格外刺眼。她的脸色有点白，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紧张的。

　　旁边已经围了不少人——高级道本来就人少，忽然有人要比赛，很快吸引了一些看客。

　　缆车方向，几道身影匆匆赶来。
　　乔言心跑在最前面，气喘吁吁：“到了到了！还没开始吧？”
　　余周周和姜眠跟在她身后。沈青禾走在最后，步子不快，但目光一直落在起点那道黑色的身影上。
　　更远处，宁从闻和宁秋霜也赶到了。宁从闻喘着气，宁秋霜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抹明黄上，眉头紧锁。
　　孙佳妍的老公站在人群边缘，神情复杂，几次想上前又停住。

　　季时序回头看了一眼。

　　沈青禾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她。

　　季时序嘴角弯了弯，收回目光。

　　她看向孙佳妍。“再问你一次。”她的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先滑一圈熟悉赛道。我不占你便宜。”

　　孙佳妍的脸色变了一瞬。

　　她当然知道高级道的难度。她滑雪技术本来就不算顶尖，这几年更是很少上高级道。如果真能先滑一圈……

　　可周围这么多人看着。那个小姑娘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给她机会，可落在耳朵里，怎么听都像是施舍。

　　她咬了咬牙。“不用。直接比。”

　　季时序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点点头。“行。”

　　她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先。”

　　孙佳妍深吸一口气，雪杖用力一撑，冲了出去。

　　明黄色的身影瞬间滑入雪道，速度越来越快。

　　季时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数了三秒。

　　然后她也动了。

　　黑色身影如一道利箭，直插入雪道。

　　比赛开始。
　　高级道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飞驰而下。
　　孙佳妍冲在前面，明黄色的滑雪服在雪地上格外显眼。她的速度很快，快到她自己都有点控制不住——刚才那一下冲得太猛，现在想减速已经来不及了。
　　她试图转弯，雪板却开始打滑。
　　该死。
　　她咬着牙，强行扭转方向，雪板在雪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过了。过了这个弯就好。
　　她这么想着，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往一侧倾斜。
　　雪道越来越陡，速度越来越快。
　　孙佳妍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转弯，转弯，转弯——
　　来不及了。
　　她的身体彻底失去平衡，雪板脱离雪面，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
　　“啊——”
　　一声尖叫划破雪山上空。

　　季时序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
　　那抹明黄忽然偏离雪道，整个人腾空而起，然后重重砸在雪地上，翻滚、滑坠，直直朝雪道边缘的防护网冲去。
　　防护网外面，是陡峭的山坡和密林。

　　季时序的瞳孔一缩。
　　她加速了。
　　不是比赛的那种加速，是不要命的那种。

　　黑色身影贴着雪道边缘疾驰而下，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追上了那道翻滚的明黄。

　　孙佳妍还在滑坠，速度太快，季时序根本来不及刹停。
　　她只能——
　　伸手。
　　一把抓住孙佳妍的滑雪服。
　　巨大的冲击力几乎把她的手臂扯断，但她没有松手。

　　两个人的速度叠加，更快了。

　　前方不远处，有几个正在滑雪的游客。他们显然也看见了这一幕，吓得往两边躲闪，但来不及——
　　“让开！”季时序吼了一声，然后做出了一个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猛地扭转身体，用尽全身力气把孙佳妍往自己这边一拉，然后整个人朝反方向倒去。

　　两个人抱在一起，横着滚了出去。

　　雪板脱落了。雪杖飞了。明黄和黑色纠缠在一起，在雪地上翻滚，撞碎了无数雪花，最后重重砸在防护网前的雪堆里。

　　扬起一片雪雾。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人群中爆发出惊呼声。

　　“出事了！快叫救护车！”

　　“有人受伤了！”

　　人群慌乱起来。

　　孙佳妍的老公第一个冲出去，脸色惨白。

　　然后，所有人都动了。

　　沈青禾几乎是跑着滑下去的。雪板在雪面上划出凌乱的痕迹，她的速度太快，快到像是在飞。

　　乔言心跟在后面，腿都软了：“季时序！季时序！”

　　余周周和姜眠也拼命往下滑，脸上都是惊慌。

　　宁从闻和宁秋霜从另一侧冲下去。宁秋霜的脸色沉得吓人，一句话都没说，速度却越来越快。
　　雪雾渐渐散去。

　　雪堆里，两道人影横躺着。

　　孙佳妍一动不动，眼睛紧闭，脸色惨白。额角有血渗出来，在雪地里格外刺眼。她整个人软在那里，像是失去了所有知觉。

　　季时序躺在她旁边，还睁着眼睛。

　　她的脸色很白，眉头紧皱着，左手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垂在身侧。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孙佳妍，然后试图动一下——左手刚抬起一点，就狠狠皱起眉，又放下了。

　　“别动！”

　　第一个冲过来的是宁秋霜。

　　她几乎是滑跪着停下的，雪板在雪面上铲起一大片雪雾。她单膝跪在季时序身边，目光扫过她的左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骨折了。”她说，声音很紧，“别动，等医生。”

　　季时序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宁秋霜没给她机会，直接脱下自己的围巾，小心翼翼地垫在她手臂下方。

　　“疼不疼？”

　　“还行。”季时序的声音很哑。

　　宁秋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还行什么还行。”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宁从闻紧跟着冲了过来。她喘着气，看见季时序的左手，脸色也变了。

　　“怎么会这样……”

　　乔言心、余周周、姜眠也先后赶到。

　　乔言心几乎是扑过来的，被宁从闻一把拽住。

　　“别碰她！”

　　乔言心只好蹲在旁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季时序……季时序你疼不疼啊……”

　　余周周眼眶红红的，蹲在另一边，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姜眠稍微冷静一点，掏出手机开始打急救电话。

　　几个人围成一圈，把季时序护在中间。

　　宁秋霜始终半跪在季时序身边，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手臂，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她的脸。

　　“医生马上到。”她说，“坚持一下。”

　　季时序点点头，忽然开口：“她呢？”

　　宁秋霜顿了一下。

　　她知道季时序问的是谁。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

　　孙佳妍躺在几米外的雪地里。她的老公跪在她身边，整个人都在发抖，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旁边已经围了几个热心游客，有人打电话，有人试图帮忙止血。

　　而沈青禾——

　　宁秋霜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另一道身影上。

　　沈青禾几乎是和她们同时到达的。她的速度很快，快到像是在飞。

　　然后，她在孙佳妍身边停下了。

　　此刻，她蹲在孙佳妍身侧，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额角的血。

　　目光很复杂。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沉默地看着。

　　宁秋霜收回目光，看向季时序。

　　“她还昏迷。”她说，“有人看着。”

　　季时序“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宁秋霜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继续半跪在那里，一只手轻轻托着季时序的手臂。

　　乔言心在旁边抽抽搭搭地哭，被宁从闻按着肩膀。余周周红着眼眶，姜眠打完电话，也蹲下来陪着。

　　几个人围成一圈，把季时序护在中间。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急救人员抬着担架冲过来。宁秋霜站起身，让开位置，目光紧紧盯着担架上的人。

　　季时序被抬上去时，睁开眼，看了一眼天空。

　　很蓝。

　　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然后被抬走了。

　　宁秋霜站在原地，看着担架越来越远。

　　她转过身，看向另一边。

　　沈青禾还蹲在孙佳妍身边。孙佳妍也被抬上了担架，她的老公跟在旁边，整个人还在发抖。

　　沈青禾站起身，看着担架被抬走。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朝季时序那个方向走去。

　　经过宁秋霜身边时，她顿了一下。

　　两人目光对上。

　　宁秋霜什么都没说。

　　沈青禾也什么都没说。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宁秋霜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身后，乔言心的声音传来：“季时序她不会有事吧……”

　　宁秋霜收回目光。

　　“不会。”她说，声音很淡，“她命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