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第一百一十八章 随时欢迎 季时序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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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时序当然知道旁边两栋别墅换了业主。从搬家的那天就知道了——那几天院子里总有人在忙，搬家具、搬电器、搬那些她一眼就能认出来的东西。她没出去看，只是站在窗帘后面，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后来车来了，一辆接一辆，排着队开进旁边的车库。她站在窗前，看着那辆RS7开过去，看着那辆A7开过去，看着那些她开过、坐过、见过的新车旧车一辆一辆地消失在车库门口。她叹了口气。沈青禾，你是搬家还是开车展？
第三天，那辆RS7被洗得干干净净，停在门口。季时序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了。她看了一眼，低下头，继续翻书。她不知道沈青禾想干什么，但她知道她在那里——在旁边的别墅里，站在窗帘后面，偷偷看着这边。她没有过去，沈青禾也没有过来。两个人隔着一个院子的距离，谁也不肯先走那一步。
晚上，营养师端来了晚餐。一小碗糙米饭，一碟清蒸鱼，一碟白灼菜心，一碗菌菇汤。寡淡无味，和这一个月来的每一顿饭一样。季时序看着那些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汤，没什么味道。她把筷子放下，看着对面那栋亮着灯的别墅。沈青禾应该还没吃，她大概在吃外卖，或者在煮面，或者什么都不吃。
季时序站起来，走进厨房。营养师正在收拾，看见她进来，愣了一下。“季小姐，还需要什么吗？”
季时序摇了摇头。“帮我打包一份晚餐。”她顿了顿。“正常口味的。”
营养师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去准备了。季时序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旁边的别墅亮着灯，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但她知道沈青禾在那里。她总是知道。
营养师把晚餐打包好了，一个保温袋，里面是两人份的菜，比她的营养餐多放了盐，多放了油，是她以前会吃的正常味道。季时序拎着保温袋，走出门，穿过院子，走到旁边的别墅门口。她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敲了三下，不重不轻。里面没有声音。她又敲了三下。
门开了。沈青禾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手里拿着一杯水。她看见季时序，愣住了。
季时序看着她，看着她愣住的样子，看着她手里那杯已经凉了的水，看着她身后空荡荡的客厅。她把保温袋递过去。“营养餐太难吃了。”她说，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跟你换。”
沈青禾没有接，站在那里，看着她。她的眼眶红了，嘴唇在抖。
季时序看着她，等了一会儿。“不吃算了。”她转身要走。
“我吃。”沈青禾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她伸手接过保温袋，手指碰到季时序的手，凉的。季时序把手缩回去。沈青禾把保温袋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很贵重的东西。“你——”她开口，声音在抖。“你吃了吗？”
季时序看着她。“吃了。不好吃。”
沈青禾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保温袋后面。季时序看着她抖动的肩膀，沉默了一会儿。“沈青禾。”
沈青禾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季时序看着她，看了很久。“想来家里做客，随时欢迎。”她的声音很轻。“不用偷偷站在窗帘后面。”
沈青禾愣了一下。
季时序没有等她回答，转身往回走。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穿过院子，推开自己的门，进去了。门关上了，院子里的灯亮着，安安静静的。
沈青禾站在门口，抱着保温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然后她低头，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两人份的菜，清炒虾仁、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盅鸡汤。都是她以前爱吃的。她站在门口，把保温袋抱得更紧了。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把门关上，走进屋里。
她把菜拿出来，放在桌上，坐下来，拿起筷子。红烧排骨，咸的，鲜的，是她很久没有吃过的味道。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着嚼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把那顿饭吃完了。每一口都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了很久。吃完了，她把碗筷收好，把保温袋洗干净，放在厨房的台面上。
然后她站在窗前，看着对面那栋别墅。灯还亮着，窗帘没有拉严，能看见里面有人影在动。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模糊的影子，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手机，给季时序发了一条消息。“菜很好吃。”发出去。等了很久，没有回复。她又发了一条。“明天我做给你吃。”还是没有人回。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季时序回了一个字。“好。”
沈青禾看着那个字，把手机贴在胸口。窗外的路灯亮着，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长的亮线。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于是，从那天晚上开始，沈青禾每天傍晚都会准时出现在季时序的门口。
第一次来的时候，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装着菜，一个装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她敲了三下门，等了很久，门开了。季时序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季时序问。
沈青禾把菜袋子往上提了提。“说了我做给你吃。”
季时序看了她一眼，侧身让开了。沈青禾走进去，换了鞋，拎着菜进了厨房。
季时序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在里面忙活——洗菜、切菜、开火、倒油。动作利落，有条不紊，和以前一样。她本来就会做饭，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做。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季时序问。
沈青禾没有回头。“一直会。”
季时序没有再问。她靠在门框上，看着沈青禾的背影，看着她把切好的西红柿放进锅里，听着油锅里噼里啪啦的声音。厨房里很热闹，和这一个月来安安静静的房子完全不一样。
沈青禾做了两菜一汤，西红柿炒鸡蛋、清炒虾仁、紫菜蛋花汤。她把菜端上桌，把饭盛好，筷子摆好，坐在季时序对面。季时序看着桌上的菜，卖相很好，西红柿炒鸡蛋色泽鲜亮，虾仁晶莹剔透，汤里的紫菜撕得细细的，蛋花飘在上面。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咸淡刚好。她嚼了嚼，咽下去。
“好吃。”季时序说。
沈青禾看着她。“真的？”
季时序点了点头。“真的。”
沈青禾松了口气，自己也夹了一块，嚼了一口，确实不错。她笑了，那笑很轻，但眼睛亮了一下。季时序又夹了一块虾仁。沈青禾看着她吃，自己也没闲着，两个人把那顿饭吃完了。沈青禾把碗收了，去厨房洗。
季时序坐在餐桌前，听着厨房里的水声，看着窗外的夜色。赵行芷从楼上下来，准备去小厨房热饭，看见沈青禾在厨房里洗碗，又看见季时序坐在餐桌前，面前的盘子空了。她站在楼梯口，看了看厨房里的沈青禾，又看了看餐桌前的季时序，嘴角弯了一下，默默地转身，上楼了。她不想打扰她们。司遥正好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她又回来了，问了一句。
“赵医生，不吃晚饭了？”
赵行芷摇了摇头。“不吃了。她们在吃。”
司遥往楼下看了一眼，看见了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和餐桌前坐着的人，也默默地关上了门。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空间留给了她们。
第二天，沈青禾又来了。这次她带了小蛋糕，是路上买的，提拉米苏，装在精致的盒子里，系着丝带。她把蛋糕放在桌上，又去厨房做饭。季时序看着那个蛋糕盒子，看了很久。她想起很久以前，她也这样给沈青禾送过蛋糕，也是这家店的，也是提拉米苏。她把盒子打开，用小勺子挖了一口，甜的，入口即化。她慢慢吃着，等沈青禾把饭做好。
第三天，沈青禾带了一袋小饼干，手工的，用牛皮纸包着，扎了一根麻绳。季时序看了一眼。
“你做的？”季时序问。
沈青禾点了点头。“第二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
季时序拿了一块咬了一口，酥的，不太甜。“好吃。”
沈青禾笑了，那笑很轻，但眼睛亮了一下。她把饼干放在桌上，去厨房做饭。季时序坐在餐桌前，又拿了一块，慢慢嚼着。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沈青禾每天都来，每天都带不同的东西。有时候是小蛋糕，有时候是手工饼干，有时候是水果挞。她来了就进厨房做饭，做完饭和季时序一起吃，吃完饭洗碗，然后离开。两个人说的话不多，但那个房子不再安安静静的了。有锅铲碰撞的声音，有水流的声音，有碗筷碰撞的声音，有人走动的声音。
赵行芷和司遥每次看见沈青禾来了，就默默地退开了。赵行芷不去小厨房热饭了，司遥也不在客厅逗留了。一个上楼回房间，一个去小楼那边处理工作。她们都知道，那些傍晚，那些厨房里的声响，那些餐桌前坐着的人，是需要空间的。有一次赵行芷从小厨房拿了盒牛奶，经过客厅的时候，看见沈青禾和季时序坐在餐桌前，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谁都没说话。她没有出声，放轻脚步上了楼。司遥在房间里听见动静，开门看了一眼，赵行芷朝她摇了摇头，她又把门关上了。
第七天，沈青禾做了红烧排骨。她把菜端上桌，季时序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沈青禾看着她，等着她的评价。
“好吃。”季时序说。
沈青禾笑了，自己也夹了一块。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沈青禾把碗里的饭吃完，放下筷子。
“明天想吃什么？”沈青禾问。
季时序想了想。“随便。”
“没有随便。”
季时序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就饺子吧。”
沈青禾点了点头。“好。”她站起来，收了碗筷，去厨房洗。
季时序坐在餐桌前，看着厨房的方向。水龙头哗哗地响着，碗筷碰撞的声音清脆。她坐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弯着。窗外的路灯亮着，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亮线，从这头移到那头。她把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蜷着，没有握紧，也没有松开。厨房里的水声停了，沈青禾擦干手，走出来。她站在餐桌边，看着季时序。
“我走了。”沈青禾说。
季时序点了点头。“好。”
沈青禾走到门口，换了鞋，推开门。夜风涌进来，凉飕飕的，她站在门口，没有回头。
“明天见。”季时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
沈青禾站在门口，嘴角弯了一下。“明天见。”她推门出去了。
赵行芷从楼上探出头来，看着沈青禾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又看了看坐在餐桌前的季时序，嘴角弯了一下，缩回去了。司遥从房间里出来，小声问。
“走了？”
赵行芷点了点头。“走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她们没有下去，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待在楼上，把那个空间留给该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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