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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一百零八章 她以为的 沈青禾看完 ...

  •   沈青禾看完那封信的时候,手在抖。

      信纸很薄,季时序的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可那些字组合在一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进沈青禾的心里。

      “我想,当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我一定是生命垂危或是已经离开人世。”

      “不要自责,也不必自责。”

      “应该是我上辈子欠你太多,所以这辈子得还给你。”

      “沈青禾,你们在一起吧,我退出。”

      沈青禾的眼泪滴在信纸上,把“退出”那两个字洇湿了,墨迹晕开,变得模糊不清。她把信纸攥在手里,攥得指节泛白,嘴唇在抖,肩膀在抖,整个人都在抖。顾南枝在旁边扶着她,喊她的名字,她听不见。她只看见那两个字——“退出”。季时序说退出。季时序说你们在一起吧。季时序说不要自责。季时序说她不怨她了。季时序说放过她。季时序说——对不起。

      沈青禾的眼眶红了,泪水无声地滑下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她想起季时序说“沈青禾,以后能给你擦眼泪的人,只我一人好不好”,想起季时序说“你相信我,我可以的”,想起季时序说“我愿意”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想起季时序在安检口亲她的时候耳朵红红的,想起季时序说“未婚妻,未来请多多指教”。她想起那些她以为的、她以为的、她以为的。原来那些她以为的,都是季时序在用命换的。

      她想起那个雨夜。季时序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边一地的血,手机里几十个未拨通的电话。她给她打的。一个都没通。她的手机摔坏了,开不了机。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在机场。而季时序,在等她。等了一夜。没有等到。

      她想起司遥说的那些话——“季总病危,想要见小季总最后一面,但还是没赶上。”季时序没有见到父亲最后一面。因为她。因为她的电话打不通。因为她在应酬。因为她——沈青禾的身体晃了一下,眼前发黑,手里的信纸从指间滑落,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她弯下腰想去捡,手伸出去,没够到。她的腿发软,膝盖磕在地板上,疼,但她感觉不到。她趴下去,手指碰到信纸的边缘,攥住了,攥得很紧。然后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沈总——”
      “青禾——”
      “医生——医生——”

      顾南枝的声音在耳边响着,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沈青禾闭上眼睛,手还攥着那张信纸,攥得指节泛白。

      沈青禾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另一间病房里。头顶的灯白晃晃的,刺眼。她眨了眨眼,手背上有输液针,胶布固定着。顾南枝坐在床边,眼眶红红的,看见她醒了,松了一口气。“你昏了一天了。”沈青禾没有看她,看着天花板。“信呢?”顾南枝从床头柜上把信纸拿起来,递给她。信纸被抚平了,折痕还在,那两个字——被泪水洇湿的“退出”——还是模糊的。沈青禾接过信纸,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纸叠好,放在枕头底下。她没有哭,眼眶是干的。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顾南枝觉得陌生。

      “南枝,帮我把司遥叫来。”

      顾南枝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出去了。

      司遥来得很快。她站在病床边,看着沈青禾,没有说话。沈青禾看着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司助理,我要知道这两年间,时序经历的所有。”

      司遥看了她几秒,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厚厚的一沓,放在床头柜上。“都在这里了。医院的病历、手术记录、季总的病危通知书、安实暴乱的调查报告、那颗子弹的取出记录——”她顿了顿,“还有小季总两年前那个雨夜在市医院的抢救记录。”沈青禾的手指在床单上攥了一下。她拿起那个文件袋,拆开,把里面的东西一页一页地看。季父的病危通知书,日期是两年前的那个夜晚。季时序的急性肺炎诊断书,同一个日期。右手小臂的缝合记录,伤口长度,缝了多少针,写得清清楚楚。一年后的头部CT影像,那颗子弹的位置,离脑干只有几毫米。手术记录,风险评估,术后可能出现的并发症。还有一张照片——季时序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右手小臂上那道疤痕清晰可见。她闭着眼睛,睫毛垂着,像睡着了一样。沈青禾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照片的手指在发抖。

      她把照片放回文件袋里,把文件袋封好,放在枕头旁边。然后她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何夕,把所有和孙佳妍有关的业务往来、合同、资金流水,全部调出来。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完整的报告。”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沈青禾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

      “法务部,准备起诉材料。孙佳妍,诈骗、商业欺诈、恶意竞争。证据我会让人送过去。”又拨了一个。

      “公关部,明天早上发声明。万华集团与孙佳妍及其名下所有公司,彻底切割。任何与孙佳妍有业务往来的合作方,万华将重新评估合作意向。”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出去,声音不大,语气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干脆利落,不留余地。顾南枝站在旁边,看着沈青禾打电话,没有插嘴,也没有阻止。她认识沈青禾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她这个样子——不是愤怒,不是失控,是冷静。冷到骨子里的冷静。这种冷静比任何愤怒都可怕,因为它意味着——她已经做了决定,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三天后,孙佳妍收到了法院的传票。不止一张,是厚厚的一沓。商业欺诈、恶意竞争、合同诈骗,每一项罪名都列得清清楚楚,每一条证据都附在后面——资金流水、合同原件、往来邮件,时间线从两年前一直拉到现在,密密麻麻,像一张逃不掉的网。

      同一天,万华集团发布了声明,与孙佳妍及其名下所有公司彻底切割。消息一出,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合作方纷纷撤资,孙家的生意一夜之间土崩瓦解。供应商的电话打爆了孙佳妍的手机,银行的催款通知一封接一封地寄到家里,员工开始陆续离职,连前台的小姑娘都交了辞职信。

      孙母冲到万华大楼门口闹,披头散发,指着大楼骂,说沈青禾忘恩负义,说她女儿被冤枉,说季时序是活该。保安拦住了,她没有得逞。她在门口骂了半个多小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拍了视频传到网上,评论区一边倒地骂她。她不知道的是,沈青禾的律师已经在办公室里拟好了另一份起诉书——故意伤害。

      那天晚上在医院,孙母打了季时序一巴掌。那一巴掌,是季时序颅内子弹移位的直接原因,是导致她昏迷至今的直接原因。医院的诊断报告、钱医生的证词、现场的监控录像——所有证据都齐了。沈青禾把那份起诉书签了字,让律师递交给法院。“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追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赔偿,金额不限,法院判多少,她就赔多少。”律师接过起诉书,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孙佳妍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家里收拾东西。她妈打来电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警察来了,说她们要抓她。孙佳妍的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了。她蹲下来,捡起手机,拨了沈青禾的号码。打不通。再拨。还是打不通。她发了几百条消息,一条都没回。最后一条,她写了——“青禾,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妈她不是故意的,你放过她好不好?”沈青禾看了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她没有删,也没有回。她想起季时序信里写的那句话——“沈青禾,你们在一起吧,我退出。”她想起季时序说“我不怨你了”。她想起季时序说“求你,放过我”。她想起季时序说“对不起”。她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亮晶晶的。她想起季时序信里写的那句话——“好想和你再看一次烟花啊。”她看着那些灯火,看了很久。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没有看。又震了一下。还是没有看。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像一尊雕塑。过了很久,她拿起手机,翻到季时序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两个字。“等我。”发出去。没有回复。她知道不会有回复。季时序还在ICU里,昏迷着,什么都不知道。她把手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泛白。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像是不打算灭了。她站在那里,直到那些灯火一盏一盏地暗下去,直到城市沉入深夜,直到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没有离开。她不敢离开。她怕季时序醒来的时候,她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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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归晚【重生】gl》《我与梅花两白头gl·古代篇》开新文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