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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DAY16 比巴掌先来 ...
万栖川和金叔的房间就在她们隔壁。
酒店隔音不太好。
他躺在床上,旁边是金叔震天的呼噜声,一墙之隔是两个女生时大时小聊天的嗡嗡声。
听不清对话内容,只听得见薛荔轻轻柔柔的细糯女声,羽毛一般,有一搭没一搭地撩拨着他的心。
他不敢闭上眼睛,空调的凉风阵阵吹来,配合上她的声音。
心痒难耐。
犹如在他床畔耳语。
万栖川一晚没睡。
接连冲了好几个澡。
*
第二天,薛荔醒来的时候,只看到隔壁床整洁如新。
要不是房间里隐隐约约有凡嘉树身上,那具有强烈辨识度的职场香水味,她一定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床头留了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
【回去整理张女士资料,先走一步。
——树】
这个工作狂,薛荔习以为常。
正当她准备再睡个回笼觉时,突然脑中闪过一声惊雷:
凡嘉树自己开车先走了,那她坐谁的车回去?
金叔是本地人,万栖川……
不行!薛荔急忙跳起来,不能蹭他的车!
俗话说得好,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要是她就这么蹭万栖川的车回去了,那岂不是主动给了他好大一个台阶。
那她还怎么以上次约会不开心的理由和他赌气,多晾晾他呢?
不行,薛荔麻利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在隔壁二人有动静之前,自己搭动车回去。
“咚、咚、咚。”
门外响起三声有节奏的敲门声。
“不用打扫!”
薛荔神经紧绷,下意识对着门口大喊。
“是我。”低沉的嗓音隔着门缝,大提琴一般悠悠入耳。
“……”晚了……
薛荔仰头望天,没了声音。
她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门外又传来声音:“给你买了早饭……”
“我、吃过了……”
薛荔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找的什么烂理由。
门外安静了几秒。
薛荔似乎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接着是食品袋“哗啦”的声音,一小团阴影遮住了门缝。
“给你放门口,记得吃。”
万栖川没有理会她拙劣的谎言,只是执念一般的,不舍得让她饿肚子。
过了一会儿,门外彻底安静下来,薛荔这才握住门把手准备开门。
不料忽然间另一个巨大的阴影袭来,完全遮住了门与地板之间的缝隙,薛荔的心随着门锁一起“咔哒”一声……
一张黄色便利贴一角从门缝的阴影里露出来。
可能因便利贴上的粘合剂未完全干,纸张的移动轨迹有些卡顿。
门的另一边,像是有个巨人捏着片纸屑一般,万栖川塞得艰难。
薛荔靠着房门坐下,捡起那张卷曲的纸片,字迹遒劲,依稀可辨:
【别偷跑回去,副驾留给你。】
薛荔被肉麻得手指蜷缩,便利贴从指尖滑落,落入从窗外照进来的一束阳光里。
深深浅浅的,薛荔逆着光,看到了他字迹之外满满一大段的笔记刻痕。
“这是什么?”
薛荔完全忘记了早饭还在门外放着。
她重新捡起便利贴,从房间里翻找出酒店备用的工具盒,拿出铅笔,先在空白的纸张上将笔尖打磨秃。
接着小心翼翼地在便利贴上来回涂抹……
薛荔将其放在光下,找准角度,终于读懂了万栖川在敲响她的房门之前,做了什么……
*
万栖川抢在薛荔身前。
拉开副驾车门的一瞬间,山茶花淡雅的甜香随着打开的车门裹挟出来。
薛荔好像不小心撞进了一座迷你花园。
这一瞬间,她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约会的傍晚,小溪边。
那条扦插着山茶花枝条的小路,和在小路尽头星星点点的烛光掩映下,他们二人相对而坐,他几乎伏桌倾身向她的身影,和他从不曾显露过的柔情目光。
薛荔紧急闭眼甩头,将脑中的氤氲一甩而空。
心中默念:理智!理智!拒绝自我攻略!
可谁知万栖川也为她心中的“恶魔”助攻,适时递上一句:“本来没想买的,但看到它们就想起了你,你捧着一定好看。”
他倚在车门边,将副驾上的那束山茶花虔诚地捧在手里,偏过头不看她,声音低哑:
“其实我只是想找个理由,让你收下我今天的第一个念头。”
啊啊啊——薛荔的内心在尖叫。
什么叫“第一个念头”,真的很难不让人多想……
薛荔躲闪着他的目光,从他手里接过那束花,逃也似的钻进了车里。
殊不知,这无异于钻进了他的圈套里。
洁白无暇的大朵山茶花,搭配上几株明艳秀丽的小雏菊,反衬得它更清丽动人了。
薛荔手往上移,触碰到柔软的薄纱束带,和车里的香气一起蒸腾向上,将她整个人烘得飘忽忽的。
空调出风口向着两边,万栖川长臂一伸,从后座捞出一条毛毯来,盖在她腿上。
薛荔仿佛置身于温馨的小家,视线一遍一遍临摹着花瓣的形状,心也如这花瓣一样绽放……
“安全带。”
耳畔,他的滚烫气息冲开车内凉爽的空气,直撩开她的毛孔,趁虚而入。
极与极的温度让薛荔整个人都在轰鸣。
她扑闪不止的睫毛背叛了她的理智,将自己的慌乱出卖。
就在两人视线黏着在一起的第七秒,那束饱满的山茶花突然冒了出来,挤进两人视线中间。
那是薛荔遮掩本心的动作。
她的声音如她的睫毛一般扑闪:“我、我、自己来……”
薛荔烧得通红的脸躲在花束的遮挡下,右手向上摸索了好几下,这才摸到安全带的插扣。
万栖川斜靠着身体,饶有兴致地品鉴她的慌乱。
花束里不断碰撞震颤的花瓣。
被空调风吹起的发丝下,露出的娇红脸庞。
还有突然间,怎么也对不上的插孔与插扣。
薛荔正焦灼地与插孔对抗之时,一只大手覆上来,包裹住她的,带着她向下。
接着“咔哒”一声,安全带终于顺利扣上。
可那只手,却没有急着离开。
凉风丝丝,薛荔仿佛被冻住了,不想抽回手,也不敢抬头看他。
那一瞬,他拇指微移,摩挲着她的。
车载蓝牙的音乐曲风悠扬,减弱近尾声。
短暂的空白后。
突然间,震耳暧昧的萨克斯音,带着它那骚气的曲子,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冲到薛荔耳边。
怎么……有点、耳熟?
“这是?”薛荔下意识抽回手,一脸惊恐地指他。
万栖川自然接下后半句:“你偷看湿身裸男的BGM……”
薛荔有口难辩,急得双手并用直拍他。
“什么湿身裸男?哪有人像你这么不要脸!我真服了!切歌快切歌……”
万栖川边笑边往后躲,终于让他找到机会,拿出他在小溪边捉鱼的湿身直播片段来逗她了。
看她慌乱无措的样子,万栖川比什么时候都开心。
不知闹了多久,突然间薛荔的左手被紧紧握住,像钓鱼的人反被大鱼拖进水里一般,就这么被拽进操作台下,躲在摄像头的盲区。
两只手紧紧纠缠。
“所以……”他的声音慢慢沉静下来,“还生我气吗?”
薛荔昂起一张倔强的脸,鼓起腮帮子绝不轻易松口,反问道:“这就是你道歉的方式?”
“不止,这只是道歉的开始。我可以临时和你申请今天的时间吗?作为上周糟糕约会的补偿……当然,我私心是想每天都和你约会。”
薛荔艰难地抽回手,低下头不去看他滚烫的目光,它烧得她不敢直视,只能反复摆弄怀里的山茶花。
可翘起的双脚已然将她的心情出卖。
薛荔转头迎上他的目光,手却抚上他的脸将他的头回正,目视着前方,内心雀跃。
“唔……”她钓道,“看你表现……出发吧!”
她胳膊短暂缠上他的,轻轻摁了下喇叭。
殊不知,她抬手抚他脸的一瞬间,自己腕间的鳄梨暖香,已久久萦绕在万栖川的鼻息间。
“好在没有交警查酒驾……”
万栖川长吁一口气,暗自庆幸。
车辆驶离城市后,绕进迂回曲折的山路里,一步一景、一行一叹。
车窗外,左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右边则是流动着的山间绿意。
车内,悠扬的音乐奏响的,都是薛荔爱听的歌曲。
就连她上大学时,为完成小组作业临时丢进歌单的不知名乐曲,都原原本本地被万栖川抄了过来。
“你给了凡嘉树多少钱?”
薛荔忍不住问。
万栖川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回答:“就,正常市场价……为什么这么问?”
薛荔按下切歌键,在下一首歌的前奏里说。
“正常市场价?就能让凡嘉树在我们十几年的聊天记录里,翻出我以前分享给她的歌单?她跟她男朋友接吻都要掐表的……”
意识到自己的话在这两个人的狭小空间里有多暧昧之后,薛荔抿唇不语,侧过身去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快嘴。
只能祈祷对方在专心开车,什么也没听到,什么话也不要接。
的确,万栖川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趁着避让小动物的间隙,在手机上点了点。
一曲淡去,下一曲渐起。
正当薛荔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周杰伦的嗓音穿插在伴奏里,模糊不清地响起。
“什么歌?”
薛荔皱眉,歌名到了嘴边又吐不出来。
抬眼时却瞥到万栖川嘴角一抹坏笑。
她凑上前去,看清了屏幕上的歌名。
《反方向的钟》
……
他就不能错过一次调侃她的机会嘛!
薛荔扭头看着窗外,满眼的绿色如车流般向后飞走。
弯道渐多,万栖川的动作却丝毫不见阻滞,反而越发娴熟起来。
“你经常走这条路吗?”周杰伦的声音淡去之后,薛荔才重新放松下来。
万栖川注意力放在路况上,回答的时候声音也不见起伏:“不是,闲着的这几年,学了很多用不上的技能……”
“修电脑也是?”薛荔想起她有一段时间没有整理笔记了。
万栖川声音滞住,飞速扭头确认她的表情,问:“你看到了?”
“看到什么?”薛荔对上他视线时,一脸茫然。
万栖川的笑带着些遗憾,又带着些释然。
“没什么……”
“滴————”
刺耳的尖锐爆鸣声扎进耳朵,身体被巨大的惯性甩向左边,安全带勒得她生疼……
黑压压的庞然大物遮住了视线,在剧烈的晃动不安中,薛荔瞥见了满眼的绿色正向她压来……
“刺啦——”
“碰————”
薛荔眼睁睁看见,已经停在车窗前的“绿色”不知被什么推了一下,又迎面向他们扑来。
撞击不是发生在车前方,而是来自车尾。
有人在正面撞击不成之后,又从他们车尾补了一击。
“待在这里。”
万栖川按住她,自己下了车。
薛荔看到他眼里有火在烧。
*
[划掉昨天的妄言……心比大脑诚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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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DAY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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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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