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禁区》刃映霜

25、选拔赛

　　清晨6:30，云帆训练基地的灯光已经亮起。
　　李博阳站在更衣室的落地镜前，将印有"Li BY 11"的训练服下摆塞进裤腰。镜中的少年肩宽腿长，1米78的个头在U17梯队里已属中上，只是骨架尚未完全撑起那份属于成年球员的厚重感。
　　镜子里映出他略显单薄的身形——他是这次选拔赛中年龄最小的球员，甚至还没满16岁，在一群U17的队员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紧张？”陈明远从背后拍了他一下，递过来一瓶运动饮料。
　　李博阳接过，灌了一口，摇摇头：“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原本的选拔赛定在下个月，结果突然提前到今天。教练组甚至没给他们太多准备时间，只丢下一句——“8点开始，迟到直接淘汰。”
　　江州云帆俱乐部的青训储备人才如□□所说，确实比较充足，但是这其中的成才率有待考证。现在云帆一线球队里，来自他们自己培养出的人才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现买的成熟球员或者高价引进的外援。
　　云帆这两年的财政状况还算可以，所以即便没有自己培养的球员，仍旧可以在中甲取得一定的成绩。
　　今天参与选拔赛的是云帆一线队的教练，来自克罗地亚的卢卡?弗拉尼奇，同行的还有分管一线队的球队经理欧阳梵。
　　来自克罗地亚的球队教练卢卡·弗拉尼奇双手抱胸站在场边，身旁是分管一线队的球队经理欧阳梵，两人低声交谈着，目光扫过场上列队的年轻球员。
　　选拔分为四个环节，全程高强度，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1.基础技术测试、2.小范围对抗赛、3. 全场战术演练、4. 体能极限测试
　　选拔结束后，卢卡、欧阳梵和王联在场边激烈讨论。
　　欧阳梵一边翻看数据表一边说道：“何迅身体成熟度最高，马上就能用；周浩霖技术细腻，可以当奇兵。至于李博阳……潜力是有，但太瘦了，中甲的对抗会吃大亏。”
　　王联还是想争取一下：“可他的传球视野和比赛阅读能力，是另外两个比不了的。”
　　卢卡也觉得以李博阳的潜力应该尽早进入一线队：“在克罗地亚，15岁踢职业的也不少。让他跟着一线队训练，哪怕每场只上10分钟，成长速度也会快很多。”
　　在这几项测试当中，表现最突出的确实是何迅、李博阳和周浩霖。
　　李博阳是一位让人感到很意外的球员，他的基本功扎实，战术意识强，在场上懂得变通和配合。虽然才15岁，但已经展现出惊人的潜力。
　　何迅相比李博阳要成熟很多，而且入选了国少，有着更加丰富的经验和更合适的年纪。他们两个还踢同一个位置，欧阳梵只想在他们中挑一个。
　　在他看来，何迅更符合他对现有空缺球员的需要，李博阳年纪太小，应该在青年队多锻炼几年，不用太着急。
　　所以面对王联和卢卡的提议，欧阳梵仍然有些犹豫：“但如果受伤呢？他才15岁……”
　　卢卡笑了：“足球不是算账，有些风险必须冒。”
　　一小时后，所有球员被召集到会议室。
　　欧阳梵宣布结果：“何迅、周浩霖、李博阳，三人全部入选一线队。”
　　更衣室瞬间沸腾。
　　紧接欧阳梵又补充道：“但你们的青训合同要重新签订，俱乐部会提供职业合约，但条款更严格——尤其是出场时间和违约金部分。”
　　当天下午，三人的家长被通知到俱乐部签约。
　　李博阳的父母是最后到的——吴静姝和李彦川一同进入会议室，身后还跟着两名西装笔挺的律师。
　　欧阳梵愣了下：“这是……？”
　　其中一位身着蓝色西装的律师微笑着说道：“抱歉，职业合同涉及未成年人权益，我们得确保每一条款都合法合规。”
　　接下来的两小时，律师逐条审核合同，甚至修改了伤病保障条款和转会要求限制。
　　卢卡偷偷对王联感叹：“李的家长比经纪人还专业，他们考虑到了很多方面。”
　　王联苦笑：“他妈妈是律师，他爸爸是公司老总，这份合同可能会经过律师事务所和公司法务部的多重检查。”
　　签约结束后，李博阳独自走到训练场边，看着前方发呆。
　　陈明远跑来搂住他肩膀：“怎么，高兴傻了？”
　　李博阳摇摇头：“就是觉得……太快了。”
　　昨天他还是U17的队员，明天就要和成年队一起训练。
　　为庆祝李博阳升入一线队，吴静姝和李彦川带他去到江州的一家西餐厅，餐厅位于江州金融中心顶层，透过落地窗能俯瞰整座城市的灯火。
　　"阳阳，今天是你职业生涯的第一步。"李彦川举起酒杯，"我和你妈妈为你骄傲。"
　　原本李博阳正低头切着盘中的牛排，刀尖在瓷盘上发出轻微的刮擦声。听到父亲的声音后，立刻抬起头。
　　"谢谢爸。"嘴角带着一抹笑。
　　手机在西装内袋突然开始震动，李彦川拿出手机，划开屏幕后，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瞬间刺入瞳孔：吴静姝俯身查看对面男人指着的合同条款，垂落的发丝几乎要碰到对方袖扣。
　　李彦川突然捏紧酒杯，他盯着妻子无名指上微微晃动的钻石。
　　"怎么了？"吴静姝察觉到丈夫的异常。
　　"公司的事。"李彦川将手机反扣在桌上，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李总？新项目的融资方案..."助理的来电突然弹出。
　　"等会再说。"说完这句话后，李彦川立刻掐断了电话。
　　吴静姝突然伸手覆上他青筋暴起的手背："牛排要凉了。"
　　李彦川很好地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他又一次点开了手机的照片，在把照片上那个陌生男人微笑的嘴角遮住后，又抬头望向妻子。
　　"先送阳阳回俱乐部吧，公司有点事要处理。"李彦川忽然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机。
　　黑色揽胜在夜色中穿行，车内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李彦川的指节紧握着方向盘，骨节泛白。副驾驶的吴静姝侧头望向窗外，街灯的光影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后座的李博阳戴着耳机，低头刷着手机，完全没注意到前排父母之间的低气压。
　　"阳阳，到了。"李彦川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而克制。
　　李博阳抬头，车子已经停在了云帆俱乐部门口。他拉开车门，夜风灌了进来："爸妈，那我先回去了。"
　　"嗯，早点休息。"吴静姝回头对他笑了笑，但那笑容有些勉强。
　　李博阳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宿舍楼。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李彦川才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车子在院子里刚刚停下，李彦川就下车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他拉住吴静姝的手，近乎粗暴地把她带到家门口 。
　　当指纹锁识别失败的提示音第三次响起时，李彦川终于失去了耐心。他一脚踹在门上。
　　"李彦川！你疯了吗？"吴静姝压低声音，生怕周围有人听见。
　　李彦川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拖进客厅，反手锁上门。他的呼吸粗重，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怒火。
　　"他是谁？"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张吴静姝俯身靠近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的照片。两人的距离不算近，他们似乎正在讨论桌上的文件。
　　吴静姝一怔，随即皱眉："林先生是华诚制药的财务总监，我们在讨论他前妻转移公司账目的证据！"
　　"看证据需要靠这么近？"李彦川冷笑，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你们在哪儿见的？为什么没告诉我？"
　　"这只是正常的社交距离，而且这是在律所的会议室里，我只是在工作！"吴静姝挣扎着推开他。
　　李彦川盯着她通红的眼眶，突然松了手。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痛心："静姝，你知道我看到这张照片时有多难受吗？"
　　他抬手抚上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湿润："你难道忘了之前的事吗？……"
　　"我没有！"吴静姝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知道你没有。"李彦川将她拉进怀里，手掌贴在她的后颈，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但这件事你做的对吗？你这样做是想抛弃我抛弃阳阳，然后再也见不到我们吗？"
　　吴静姝的身体微微僵住。
　　李彦川感受到她的小声啜泣，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只有我才会无条件包容你，明白吗？"
　　他的吻逐渐下移，最终落在她的唇上，温柔却不容拒绝。吴静姝的抵抗渐渐软化，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明天请假，别去上班了。"李彦川在她耳边低语，"在家里好好休息，好不好？
　　吴静姝闭了闭眼，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