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神》白林祭禾

3、魔神旦日 长殿下近墨

　　房内，众人乱成一锅粥，腥气满屋。
　　这时的天空乌云压顶，下起了迷蒙细雨，却出现了本不可能出现的星星。
　　此时的闽州瞬间乱成一团，百姓开始慌乱无比，心中急躁。
　　闽州皇帝与众臣站在屋檐底下，神色焦虑，皇帝对着一旁年轻的司法说：“爱卿啊，这星象可是有什么寓意？”
　　鸢尾看着面前的众人，雨滴落在石头上，竟有些许红光。
　　司法走到雨中，举起星盘对向空中，观星镜居然能自如转动，观星镜现出蓝光，似是将星辰吸入，随着转动，照在了鸢尾身上，在隐隐发出藏蓝荧光的石头上。
　　但是，什么都没有。
　　“……”
　　这司法看起来风骨不凡，似是有着神脉气息，许是历劫的，但是这怎么这么不靠谱的感觉？
　　司法看着石头，眼中无色，拱手缓缓对着皇帝瞎编：“启禀陛下，此孩童是邪气祸害，是国祸。”
　　皇帝难以置信，愣愣的说：“怎么会呢？司法莫不是错看了？”
　　若真是如此，曾经的预言，不就要实现了？
　　司法走进屋檐，继续瞎编：“臣不敢欺瞒陛下。”
　　皇帝呆愣地盯了虚空中某点良久，犹豫道：“那便…处死吧。”
　　“陛下且慢，这孩童虽说是个祸害，但这星命显示不可杀，且得待陛下传位给他，否则也毁国灭世，酿成大错。”
　　这皇帝脸色愈发苍凉，只得挥手叹气：“罢了，来人，送去九拘佚，安排几个人伺候好。”
　　“陛下，臣还有一事。”
　　“何事？”
　　“星石上映了“绪卿”二字，那便是那孩童命里注定的命名。”
　　鸢尾听着这瞎编快听吐血了。
　　他到底是来历劫的还是来祸害人家的？！
　　皇帝自然知道，注定的命名不可更改，否则就是违背天道。
　　既然怎么走都是死路，他该怎么办啊。
　　“好…好，一会儿朕再拟道圣旨，封他为七皇子，赐名绪卿。”
　　雨早已停。
　　说完，皇帝像是又老了几岁，步伐沉重地走了出去。
　　“恭送陛下。”众臣跪下。
　　“多谢陛下。”司法只说了一句，眸中平静，死如沉水。
　　晴日，满天乱鸟飞着，叫着，似在哀叹死灵，又似在预兆着什么。
　　鸢尾看着这场面，冰冷又诡异，天空乌云尽散，却只有光亮，没有熙阳也没有皎月，雪却开始扑簌簌地落下。
　　好像谁都没有注意，雪安静地下着，鸢尾也安静呆着，什么也没想。
　　因为脑子已经开始混乱了。
　　眩晕一阵，再睁开眼。
　　神识流动，转眼绪卿已及冠，只是这时的他，在冷墙旁静静地靠着，他正取着自己的血，在旁边的墙上写着什么。
　　鸢尾正想看清他在写什么时，脑子一晕，一阵寒意上涌。
　　又昏了过去。
　　当鸢尾再次醒来，看清自己寄宿的灵体，仙力肆溢，她居然寄宿到讹兽的兔子形态上？！
　　“鸢尾”控制不了身体，被迫蹦哒进了一座冷阁。
　　眼前景象让她眼前一惊！
　　此时的绪卿正按着一个少年，那人面潮涨红，挣扎着，俩人口齿交缠，绪卿死死压着他的腿，将手锁在墙上。
　　鸢尾细一看那少年竟是少年形态的长殿下？！他身上服饰华丽无比，红狐裘半褪小腹处，银鳞内衫凌乱不堪。
　　鸢尾又见那少年似是狠狠咬了绪卿一口，绪卿吃痛，往后退开些许。
　　唇齿拉出几线银丝，混着鲜红的血，在这苍白的冷宫，艳糜无比。
　　长殿下趁着绪卿不备，忙推开他，随后便弃下满地的白馒头慌忙跑开。
　　绪卿爬过去捡起馒头，一口一口不紧不慢咬着馒头。
　　待吃完馒头，绪卿戾色的眼眸斜视到鸢尾这，冷然说：“进来。”
　　“鸢尾”跳到窗上，又跳了进去。
　　“鸢尾”离得有点远说：“别杀我可以吗？”
　　绪卿转过头死死盯着兔子：“过来。”
　　“鸢尾”慢慢走了过去。
　　看着眼前的兔子，绪卿戏谑的说：“你看见了多少？”
　　“鸢尾”眼眸明亮，什么都没应。
　　绪卿用手抓住了兔子的两只耳朵：“把你的神力给我吧，兔子。”
　　“您是在开玩笑吗？”“鸢尾”弱弱地问。
　　“你觉得呢。”绪卿抚上兔子的背后。
　　“别啊，我没了神力，就会死的......”看着绪卿眸色渐冷，兔子连忙又说，“我给你一半的力量，并且找其他魔兽灵兽给你，他们都是你的子民，你想做的他们一定会帮你的。”
　　鸢尾知道，神兽历劫时哪怕只有一点神力在历劫完之后便会自动恢复并升阶。
　　绪卿戏谑地说着：“哦，你如此自私，当真是个神兽？”
　　“鸢尾”差点哭了出来：“你...你是神界的漏洞，又不是世界的漏洞，漏洞又不是我能治的，我先保住自己的命才能修复啊。”
　　听完，绪卿并未多加在意，一放手，鸢尾就摔到了地上。
　　绪卿抚上自己的唇瓣，露出一个痴迷的笑，给兔子吓个激冷。
　　“鸢尾”不敢再看，变出一只玉碗，驱动法力，凝聚出一碗琼液，递给绪卿：“给你，这个喝下去就可以了。”
　　绪卿疑窦地喝了下去，喝完，绪卿感觉自己身体流过一丝冰冷，将刚刚的温存冲刷殆尽，他有些厌恶。
　　“鸢尾”看着眼前阴郁的少年：“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绪卿眼中的厌弃稍纵即逝，未曾抬头，将玉碗丢给了兔子：“你走吧。”
　　兔子没有一丝犹豫，转身跳走。
　　鸢尾一边走一边想着，那碗琼液该不会是讹兽的一半兽灵丹化成的吧？！
　　用一半兽灵丹化成的水，被人喝了，那人便算是神兽半个主人，主人与神兽能互相感应得到，在神兽未完成历劫时，感应范围是最广的，也可以追溯主人的部分记忆。
　　难怪她可以看见绪卿诞生时及长大后的事。
　　一个神兽认了魔神做半个主人，真的是...不犯神界法则却又有毛病的感觉。
　　正想着，鸢尾忽的一晕。
　　接而她来到了皇后寿宴上。
　　这时候，收养了三公主的怡贵妃，已成为皇后。
　　鸢尾还在兔子的身体里，她此时正隐着身，趴在一张金丝木桌，她看着眼前的人，心中一咯噔。
　　不知何种原因，绪卿居然能坐在这金贵的殿堂中参加寿宴，他正盯着一个人，是帝座旁边下的位置坐着的当初在冷宫被他摁在墙角的长殿下。
　　此时的长殿下成熟了不少，却仍是一副骄矜公子样。
　　“五皇子驾到！”太监喊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铁衣盔甲的男子进来。
　　清隽如神祉，腰上别着一块色泽通透的白玉，当即行礼。
　　“母妃生辰，儿臣来迟，还望父皇母妃恕罪！”
　　高座上的皇后见到他甚是欢喜，忙说：“快起来，朕和皇后怎会怪你，只要子涟你平安归来就好，归来就好！赐座！”
　　“是，谢父皇母妃。”直至景清落座，鸢尾从他眼中都找不出一丝真正的欢喜。
　　倒也是个可怜的，这性子与绪卿有些许相似。
　　只是，一个是从小就被放弃到底，一个是从小就被期待到底。期待上升顶空，就注定也是一个深渊。
　　不一会儿，丝竹声乐起，一位披着雪白狐裘的女子走了进来。
　　女子行了礼数作：“儿臣祝愿母妃长寿安康，与父皇比翼双飞。”
　　女子肌肤白皙，举止优雅，眸间风情万种，冷艳疏离。
　　“多谢芷儿的祝福，入座吧。”
　　“是。”景虞芷走向景清身边坐下。
　　眼前闪过一阵恍惚，转眼献礼的主人公成了绪卿。
　　“父皇，儿臣也有礼物进献给皇后。”
　　皇帝如同木偶，目光僵僵转到绪卿身上，沙哑的声音机械地发出：“哦，是什么要献给皇后？”
　　绪卿有那么一瞬蹙眉，悠悠开口：“陛下，您时日不多，打算什么时候把皇位传给我呢？”
　　皇帝瞬间脸色难看，像终于苏醒，怔怒至极：“胡闹！逆子！给我滚下去！”
　　连“朕”字也不自称了。
　　绪卿捧着盒子，走近皇帝：“还是说，您打算给我那么几月的皇位，再暗中杀了我呢。”
　　景清闻言眸中惊讶，他怎么知道？
　　当年的事知晓的大臣皆被遣回乡退隐了，所以众臣都是一副不知晓的模样。
　　“你！你竟敢忤逆朕！来人！来人把他给朕押到牢里！”皇帝看着越发走近的绪卿，心脏愈发加快疼痛，面目甚至扭曲。
　　“你觉得，你能吗？”绪卿稍稍歪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皇帝二人。
　　转眼间，两颗人头落地，血溅鎏金柱。
　　绪卿握着剑，微笑着抹去溅到脸上的血液：“父皇，这礼物，你可喜欢。”
　　鸢尾看着满朝文武乱窜，看着靠近绪卿的护卫军眨眼便成血雾，看着绪卿一步步走长殿下身边，用长剑挑起他的下巴，俯视着玩味笑说：“长殿下，怎么不走啊。”
　　长剑上新鲜的血汁淌过长殿下的脖颈。
　　长殿下只是冷冷地督着他，半响，吐出一句：“…算了。”
　　鸢尾惊了，这位长殿下身为皇族，还可以这么淡定地说“算了”？！
　　绪卿哂笑一声，无奈般用另一只手去环住了长殿下的腰，抱起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长殿下也似是真的累了，“哼”了一声，埋进颈间。
　　此时鸢尾感觉脚下异动，无尽黑雾如猛蛇从地缝冒出，顷刻间绞杀了所有正在逃窜的朝臣妃嫔。
　　唯独留下了司法、皇子和公主。
　　三公主被黑雾缠上身，跪坐地上，无法动弹，景清眼中凛冽，防备地看着绪卿，护着身后的景虞芷，声旁一圈浅浅冒着寒气的仙罩护着二人。
　　“你以为，一个护罩，挡的住我吗？”
　　景清开口惊人：“自是不可能，何况我并不反对小殿下杀了他们。”
　　“嗯？”
　　“我想与小殿下谈个条件，”
　　绪卿悠悠等他开口。
　　“只要小殿下放了我与两位公主，我便告知小殿下关于长殿下的身世来源，并将景林军赠与小殿下。”
　　绪卿挑眉，眼中笑意更甚，“好啊…”
　　画面突然扭曲，鸢尾感觉这梦境似是要撑不住了，后面的话自是没听清，转瞬间，地上的景清三人已不见，只余绪卿抱着长殿下立于一片净地。
　　长殿下倒是醒了，怀里抨一只白木盒，碎碎念念：“放我下来……”
　　绪卿只是微微一笑，并无动作。
　　“……”长殿下妥协，转念一想，开口问，“我的身世你不应该问我吗，找他作甚？”
　　鸢尾见绪卿凑近长殿下的耳边，喃语几句，蚊吶一般的声音，不知说了什么，却引得长殿下耳垂一红。
　　这时，一只手悄悄打开了白木盒……
　　荧蝶疯闪，充斥着腥气的朝天庭，倏尔红烧起来，里面洒出粉粉荧雾。
　　“鸢尾”控制不住，一霎，从绪卿手中抢了木盒子，绪卿护着长殿下，没空去管“它”，于是顺利拿到了那盒子。
　　绪卿自是注意到不安分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