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5、文老汉30 ...
-
大姐说过,她想去什么地方,想做什么了吗。
是的,大姐说过了的,她想去看山川河流,她想去在一个没有争斗没有欺压,大家都和谐共处的地方。
她想传达着自己的理念,尽管微小,可她仍是想让自己所接触的所有人或者事,都能理解着善良,相互的尊重和包容,尽可能的和睦生活的想法。
文汉华是知道的,他总是听着大姐这么说着,也总是看着二姐在听着大姐这么说这番话语时,亮晶晶的眼瞳。
虽然大姐文福安,每次说完这些都会话语,都会有些不好意思。
认为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村里出来,运气好遇到了个好老师,能在县里念书,认识了几个字就敢如此异想天开,不自量力的想要改变这个社会。
是由大姐文福安对自己能力在我清晰的认知和一些自我贬低的意思。
但当别人问起文福安的理想和愿望时,她仍会大声的告诉对方这便是自己的想法。
无关能力的大小,被他人当做异想天开与否,这是源于文福安本质的纯良,她认为不管别人如何看,不管他人怎么说,哪怕是竟绵薄之力去帮助他人,朝着自己的理想和目标奔走,都会比原地踏步,和光想不做来的实在。
所以,就算前方有很多很多的艰难险阻,就算被他人误解嘲讽,她文福安都已经下定了决心,朝着自己的理想和目标不断的奋斗,这是她文福安的人生,也只是她文福安的人生,任何她所不在意的人,都无法插手她的任何决定,便是所亲所爱之人,能做的也只能予以她建议,而不能替她做出任何的选择。
这便是她文福安的理念。
也是因此,他文汉华和二姐文善斌都是懂得的,也都是跟着大姐文福安这服倔脾气养成的。
她们都知道,自己无法插手她们三姐弟任何重大的决定。
可同样的,她们三姐弟的决定,同样是任何人没办法改变的。
所以,就如他文汉华现在所行。
他知道的,在二姐文善斌做出了决定后,他文汉华就明白了,他已经改变不了二姐文善斌的决定,同样也带不回来二姐了。
可是,这并不会阻止文汉华固执的行为和想法。
他就是要去找,去沿着二姐文善斌离开的方向去找,找到他文汉华放弃为止。
哪怕他无法改变二姐文善斌的决定,哪怕他只是顺着那大概的道路,如海底捞针样茫然而又不知结果的一意孤行,他文汉华就是要去试,就是要去找。
就像她二姐文善斌,固执到疯魔般的沉浸在大姐文福安还活着的虚幻中,他文汉华同样也是偏执的要去,寻找着已经注定好的结局…
所以,一路向北,朝着山林中狂奔。
从正午走到黄昏,当文汉华走到拿出风吹荡漾的悬崖时,他的脚步才终于停顿下来。
连绵的山,一望无际的绿,便是由树组成的海洋,世世代代的包裹着,囚禁着,也孕育着这里的村庄和村民。
封闭的山群里,是愚昧自私而又罪恶的村庄,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的惨剧,便是连风都能听到那些受害者们的凄嚎。
可山也只是山,它从始至终都是伫立在原地,注视着而又沉寂着。
一切的罪恶都与它无关,一切的痛苦都与它无碍。
倚仗着山,却又被山囚禁。
可囚禁他们/她们的,又真的是山吗…
当山崖的风吹荡在文汉华的脸上,秋日夕阳的云彩更暗了,这天也更红了。
文汉华趴在山崖边,向下望去…
他想起了大姐的愿望,也想起了大姐想要去往的地方。
所有的人和事,都是和谐的,相互尊重的,相互包容的。
人世间的总总皆因为欲望,而造成各种的不公和苦难,若是多些良善,多些尊重,多些包容,随着欲望诞生的不公和苦难便会自然而然的消失。
应当,是需要善良的。
应当,是需要包容的。
同样的是需要爱意的,没有善良,没有包容,没有爱意,便是厮杀,便是血腥,便是真正的为死而生,婴孩出生便会因为弱小而任人宰割,伤员也会因为成为累赘变成案板鱼肉。
强者不断的淘汰弱者,同样的将自己也会变成弱者。
不断的弑杀,不断的淘汰,便是血腥与罪恶,生灵涂炭下不会再有任何生灵存活,也不会存在真正的胜利者,一切都将归于毁灭和虚无。
文汉华就这样想着,也看着那山崖下的情景。
便是止不住的嘲笑…又止不住的哭悲…
他终于也像大姐那样明白了善良的高尚,也像二姐那样明白了善良本质中的共情和怜悯。
他哭着,笑着,而又笑着,哭着。
似人似鬼,又不人不鬼,那份悲凄的哭笑,久久回荡在了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山林中…
很久很久…久到昏黄落日,久到天暗月升,久到文汉华像是把此生的泪水流干,把此生的笑声喊完,便是已经再也流不出泪,再也笑不出声时,他才虚浮着从这片山林离去。
倚在这陌生的山脚下,又是另一处烛光暖火的村庄…
便是熙熙攘攘,又七嘴八舌,从旁的路过,文汉华都听到了那些村民们的讨论。
“诶,你们晓得不,那家的老光棍,给别的村的丫头片子捅死了!!!”
三个团聚在一起的男人们,其中一个矮个子男人这么说着。
“哪家的,哪家的,是不是那村屋里头打死了好几个婆娘的那家跛腿的矮寸头。”
回应矮个子惹男人,是那三人中头发最长,身形瘦削的男人。
“对对对,就是他屋里头,听说那小丫头是从隔壁村卖回来当童养媳,以后生娃娃的。”
那矮个子男人这么说着,三人应当都是关系不错的好友,听着那瘦子说那矮寸头的话,那矮个子男人并没有多想,继续回应着。
“咋地,咋地,那咋能把那矮寸头捅死的。”
说这话的,是那三人中个子最高,皮肤最黑的男人。
“诶呀,那丫头片子身子骨太小,现在生不了娃娃,就养到了那丫头爹家,等长大些在送了过来。
那谁知道,那丫头片子今个半午摸了过来,直接就找到了那矮寸头,上去就是拿刀子砍啊,剁的,吓人的狠。”
矮个子男人,听着高个子男人的问题回复道。
“那丫头片子还有这么大本事?那矮寸头以前可是杀猪匠出生的,虽然后面打牌赖账,被人打断了腿和手,又划拉了半个眼睛,对付这小丫头片子还不是轻轻松松的。”
那瘦子男人这么说着。
“诶,那可不,不过听其他见过那小丫头片子的人都说,那小丫头片子是个狠角色咧。
来村里面的时候,身上就糊了一身血,左右手都提着沾血的刀,身上背了个小布包袱,也不知道做了啥子,看着可瘆人了,让村里那几个天天闲逛着的呼弄头,都没敢上去招惹的。”
矮个子男人回复道。
“哟,那你这么说,那个小丫头片子是不是姓李。”
那高个子男人插嘴说了句。
“那不知道咧,不过听那矮寸头家的邻居说,那矮寸头买的那童养媳家的汉子,就是姓李了。”
矮个子男人跟高个子男人回答道。
“那你这么说就没跑了。”
高个子男人说着。
“咋了咋了,还有啥子其他消息。”
瘦子男人望向高个子男人,眼神探寻道,连带着身旁的矮个子男人一并好奇的望过来。
“那我就是跟你们说,这李丫头片子,那刻真是个活要命的,就今个上午隔壁村传来的。
这李丫头片子,在大早上的就给她爹捅死了,那死的可惨了,直接往喉咙上招呼的,血飞的到处都是,那脸上还被那李丫头片子撒了些个什么东西,听他们说闻着可呛人了,估摸着,要是真是这李丫头片子杀的那矮寸头,也是用那粉子,招呼到矮寸头脸上了。”
高个子男人回答道。
“说的对哦,不然就那矮寸头这么多年杀猪的力气,还能斗不过这个小丫头片子,不过就算是被那粉子阴了,就那矮寸头,别人搞他一下,他恨不得给别人弄死的性格,那李丫头片子也是沾不了光的。”
瘦子男人听到后这么说到。
“那可不,村里那些人围过去,就是看那杀死矮寸头的丫头的惨状的。”
矮个子男人继续插嘴到。
“咋了,那矮寸头,还没给那丫头弄死啊。”
瘦子听着矮子的话,问道。
“没呢,但听别个说,那丫头跟死了也没两样了,两个手和半个脚,都被那矮寸头折断了,半边身子都被斧头劈了,那血冒得,估摸着也活不了多久。
不过,那矮寸头的死状更惨,那脸上都被刀子捅烂了,两个眼珠子都被扣了下来,脖子那也是好几个血窟窿,耳朵也被咬掉了半个,估摸着是活生生的被疼死的。”
矮子这么说到,他的脸上是有些共情般痛苦的表情。
“哎哟,那可真是惨啊,都是往死的下手啊,不过,听你这么说,那小丫头片子还真是有些胆量啊。
那矮寸头可是村里的赖皮蛇了,谁粘在都恶心一手的,听说那矮寸头总是跑到茅厕看那些女人上厕所,而且有人说那矮寸头之前的婆娘里面,其实是给他生了娃娃的,但那些娃娃是从没见过…你晓得我意思吧。”
瘦子似乎想象到了那份惨状,表情有些抽动不忍的回复说。
“晓得,晓得,那矮寸头确实烂臭的很,每次从他身边路过,那身上的味哦,比那猪粪都要熏人。
那小丫头片子杀了那矮寸头也是功德一件了,真的是算得个奇人,不过就可惜了那小丫头片子了。”
矮个子男人有些叹惋的说到。
“这又啥子可惜,那那丫头片子可是在今早,刚杀了她老子,我看这就是因果报应,今个不是你们说,给我开了眼,那我还真是没听过呢,那个丫头片子敢跟她家老子动手的。
真是反了天的,我看那丫头就是该死,不过是死之前阴差阳错的做了见'好事',不然就以那矮寸头德行,迟早也是要在夜里头被人捂着脑袋打死的。”
那一直沉默的高个子男人突然插嘴说道。
“哎哟,可别是瞧我笑话,你也就是在这里吹吹牛。
谁不知道你婆娘被那矮寸头看了屁股蛋子,就见你和那矮寸头对上,屁都不敢放一个。
长这么高个子,就只会会去打你家婆娘,现在那矮寸头,被人小丫头片子砍死了,你就在这吹牛…?笑人不笑人啊,我看你这老赖皮的,就是连那小丫头片子都不如咧,哈哈哈”
说这话的,是在旁听着的瘦子。
而显然瘦子这番挑衅的话语,激怒到了高个男人。
便是提着手,就要上去揪住那瘦子的衣服打起来。
却忙被中间的矮子上去拉住,便是打着圆场的,让瘦子和高个子别在这打马虎眼的闹起来,赶快去矮寸头那看看那小丫头片子,说不定再晚一会久真死了。
而无论是那瘦子,还是高个子的,无论是对那小丫头片子好的评价,还是坏的评价,都无疑的在场的三人都对这个惊世骇俗又勇猛异常的小丫头片子倍感兴趣。
听到那矮子这么说着,那瘦子和高个子也只是嘴里互相骂了几句,却也不再斗着,脚步不停的跟着那矮子后面,朝着矮寸头家,围满了人的泥巴房赶急的跑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