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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尤昭和顾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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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项目的工地已经初具规模,钢筋骨架从地基里长出来,像一具具沉默的骨骼指向天空。塔吊缓慢转动,混凝土搅拌车轰鸣着进出,工人们戴着黄色安全帽在脚手架上穿行。
林叙把车停在了工地外围的临时停车场,熄火,解开安全带,偏头看了一眼副驾上的沈砚。
沈砚正在解安全带,动作利落。他透过车窗扫了一圈工地外围的布局,目光在塔吊和材料堆场之间停了一瞬,然后推开车门。
迎上来的是一个穿着反光背心、戴着红色安全帽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笑起来一脸褶子,是工地的负责人老周。他手里拿着两顶黄色的安全帽,小跑着过来。
“沈总,您来了!帽子给您准备好了。”
沈砚接过一顶扣在头上,帽檐的位置正好,显然不是第一次戴。老周把另一顶递给林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着说:“小伙子第一次来工地吧?帽子戴稳了,里面路不好走。”
林叙接过来往头上扣,左调右调,怎么都戴不正。帽檐要么压得太低遮住视线,要么歪到一边挡住耳朵。老周正要伸手帮忙,沈砚已经先一步抬手,手指勾住帽檐内侧,轻轻一抬一拉,又按了一下后脑勺的卡扣。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然后在前面带路。
林叙跟上去,脚下一块松动的砖石差点让他打了个趔趄。沈砚没有回头,但步伐放慢了一点。
三人绕过一堆码放整齐的钢筋,老周一边走一边汇报。
沈砚偶尔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和老周合作过很多次,很放心。
走到浇筑区域边缘,林叙第一次站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工地施工。
沈砚伸手拽了一下他后腰的衣料,“太近了。”
林叙低头一看,自己的鞋尖已经快碰到刚浇筑的混凝土面了,赶紧往后缩了缩。
老周在旁边笑了一声,“第一次来工地都这样,看什么都新鲜。沈总当年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差不多,蹲在边缘看了半个小时。”
沈砚看了老周一眼,没有说话。
林叙偏头看他,“真的?你也有第一次?”
“谁都有第一次。”沈砚蹲下来,伸手捻了一下旁边的碎石,随手扔掉,“只是后来来得多了。”
林叙蹲到他旁边,学着他也捻了一下碎石,硌得指尖发疼,赶紧甩了甩手。沈砚余光瞥见,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从工地回来的路上,沈砚的手机响了。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沈正业。
他接起来,嗯了两声,然后挂了电话。
“谁啊?”林叙问。
“沈正业。”沈砚把手机放回中控台,“尤启明住院了,他让我去看看。”
“他自己不去?”
“他在外地,回不来。”
“那他怎么不找沈括。”
“他也会去。”
“哦。”林叙靠在座椅上,想了想,“那我们去吗?”
“去。”
车子拐了个弯,没有往公司的方向开,而是上了通往市人民医院的路。
医院楼下花店门口,林叙让沈砚停了车,自己跑下去挑了一束花。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但颜色素净,闻着清香。他抱着花回来,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低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包装纸。
“你买花做什么。”
“探病不带花吗?”林叙把花放在腿上,“空着手去多不好看。”
“尤启明不喜欢花。”
“他喜不喜欢是他的事,我买不买是我的事。”林叙理了理包装纸,“再说了,你不也说了吗,是沈正业让你来的,又不是你自己想来的。我买束花,显得你至少有点诚意,别让人觉得你被你爸逼着来走个过场。”
沈砚没再接话,把车开进了医院的地下车库。
尤启明住的是单人病房,门口很安静。林叙跟在沈砚身后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尤启明的声音:“进。”
推门进去,病房比想象中宽敞一些,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窗帘半拉着,午后的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尤启明靠在病床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但精神看起来还行。尤昭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削着一个苹果。
看到沈砚和林叙进来,尤启明的目光先落在沈砚身上,然后移到林叙怀里那束花上。
“贤侄日理万机还抽空来看我。”
沈砚在床尾站定,没有坐,“我爸让我来看看您。”
尤启明笑了一下,“你爸还是老样子,自己不来看,派儿子来。”
“他人在外地。”
“我知道。”尤启明靠在枕头上,“他给我打过电话了。”
沈砚没有接话。
尤昭在旁边削完了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推到尤启明手边。尤启明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目光又落在沈砚身上。
“你爸让你来看我,就只是看看?”
“他还说尤伯伯身体要紧,合作的事不着急,等您出院再谈。”
林叙觉得有些不对劲,沈砚什么时候这么听他爸的话了?
尤启明笑了一声,没接话。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门被推开了,沈括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手里提着果篮和其他保健品,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表情。看到沈砚和林叙已经在里面,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
“阿砚也在啊。”沈括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花束被挤到了一边,“爸听说尤伯伯住院了,特意打电话让我过来看看。我说阿砚应该也在路上了吧,果然碰上了。”
沈砚没有接话。
尤启明看着沈括,又看了看沈砚,嘴角那抹笑纹更深了,“你们兄弟两个都来了,我这一病,倒是让你们沈家兴师动众了。”
“应该的应该的。”沈括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比沈砚松弛得多,“尤伯伯跟我们沈家这么多年的交情,您住院了,我们怎么能不来看看。阿砚你说是吧?”
沈砚依旧没有接话。
林叙站在沈砚旁边,目光在沈括和尤启明之间转了一圈。他从进门开始就觉得不对,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尤伯伯,您这次住院,尤氏那边的工作暂时是尤小姐在顶着吧?”沈括的语气随意得像是拉家常。
尤昭抬起头,“嗯,我爸把几个要紧的签批都交给我了。”
林叙嘴角抽了抽,这是可以直接说的吗?
不对,不会是他妈又开始乱写什么剧情了吧!
“那挺辛苦的。”沈括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尤小姐能力摆在那里,一个人撑一段时间应该没问题。说起来,我之前跟尤氏合作过一个项目,对接的就是尤小姐,效率确实高。”
“沈副总过奖了。”
尤昭的回答客气而疏离,但沈括仿佛没听出来,继续道:“尤小姐要是忙不过来,我们沈氏这边随时可以帮忙。阿砚最近城东项目也忙,但我倒是手头松一些,尤小姐有需要随时开口。”
林叙在内心呵呵哒,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尤启明忽然开口了,“贤侄,”他看着沈括,“你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忙。”沈括笑着摇头,“我爸那个人您也知道,闲不住。不过他说了,等尤伯伯您出院了,要请您喝茶,说好久没跟您坐下来聊了。”
“等我出院肯定亲自去拜访。”
“尤伯伯,您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沈括转向沈砚,“阿砚,一起走吗?”
“你先走。”
沈括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对了阿砚,爸说周末让你回家一趟,有事要跟你商量。”
门关上了。
林叙站在原地,感觉自己从脚底板到天灵盖都在发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在掌心里掐出了四个浅浅的月牙印。他松开拳头,活动了一下手指,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还在,但没有刚才那么强烈了。
尤启明看着沈括离开的方向,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向沈砚。
“贤侄,你爸让你周末回去,你打算去吗?”
“没想好。”
“正业这个人,一辈子都在安排别人,他就是这个性子,你也要理解你爸。到底是亲父子,关系不要闹那么僵。”
沈砚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林叙跟上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尤启明已经闭上了眼睛,像是真的准备休息了。
门关上了,林叙的嘴一旦恢复自由,就像开了闸的水龙头,哗啦啦往外倒。
“那尤启明我看他根本不像好人,说什么亲父子关系不要闹那么僵,听着是在劝和,实际上呢?我看他是相当那老好人,既要又要。沈括更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人尤昭都已经和顾忱要订婚了,他要当小三啊。”
“尤昭和顾忱不会订婚。”
林叙皱眉,“你什么意思?你别告诉我要抢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