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龙傲天剧本呢！》昭南南南

53、第五十三章 爱是常觉亏

　　周四晚上的电影院人不多，灯光暗下来那一刻，林叙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坐得笔直，爆米花桶抱在怀里。沈砚就坐在旁边，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小臂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利落。电影开场十分钟，林叙的注意力已经从银幕彻底转移到了那截手腕上。

　　悄悄碰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林叙的指尖轻轻蹭过沈砚的手背，像猫伸爪子碰一下又缩回去。

　　沈砚没动，也没看他，只盯着屏幕，喉结却极轻地滚了一下。

　　林叙胆子立刻肥了，这次他干脆没收回去，指节虚虚贴着沈砚的，见沈砚仍没有反应寸进尺地往他指缝里钻。

　　沈砚终于侧过头看他一眼，眉梢微挑。

　　“林叙。”声音压着，带点警告。

　　“嗯？”林叙一脸无辜，手上却更过分，直接扣住他半只手掌，指腹还恶劣地在沈砚掌心轻轻一刮，“手这么凉，借你捂一下。”

　　电影演到高潮，音效震耳欲聋，银幕光影乱晃。林叙正看得投入，忽然感觉指尖一紧。

　　是沈砚反手握住了他。

　　林叙呼吸一滞，下意识转头看他。

　　沈砚仍旧看着屏幕，语气淡淡：“别乱动。”

　　“哦。”林叙立刻老实了，心跳却快得离谱。

　　可没安分两分钟，他又开始作妖。借着黑暗掩护，膝盖轻轻碰了碰沈砚的腿，见对方没躲，索性贴得更近些，大腿外侧几乎挨在一起。

　　林叙得到了默许，整个人反而有点紧张起来。他盯着银幕，假装在看电影，实际上全部的感知都集中在右腿外侧那片若有若无的接触上。

　　他悄悄往沈砚那边又挪了半寸这次沈砚动了。

　　他的腿往林叙这边靠了一点，两个人的大腿从若即若离变成了严丝合缝。沈砚没有低头看，姿态随意得像只是换了个舒服的坐姿，但林叙知道他是故意的。因为沈砚的大腿外侧正压着他的，而且，沈砚嘴角那个弧度，分明就是得逞了。

　　林叙深吸一口气，攥紧了爆米花桶。

　　手里的桶忽然被抽走了。

　　沈砚把爆米花桶放到自己另一侧，空出来的扶手彻底解放了两个人的空间。

　　林叙还没反应过来，沈砚的手已经自然地垂落下来，搭在了两人中间，手背朝上，指节微微蜷着，像是随手放的，但那个位置恰好就在林叙手边，近得林叙动动小指就能碰到。

　　这不是邀请是什么？

　　林叙心里明镜似的，但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他偏头飞快地瞥了沈砚一眼，沈砚刚好也在看他，银幕上炸开一道白光，照亮了沈砚半张脸。那双眼睛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就只是看着他，安安静静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等什么。

　　林叙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又转回去盯着银幕，然后把手伸过去了。他用指尖沿着沈砚的指节一根一根地描过去，从食指到小指，再从无名指回到中指。沈砚的手真的很好看，又长又白的。

　　沈砚忽然把手翻过来了，掌心朝上，指尖微抬。

　　林叙终于忍不住笑了。他把自己的手整个覆上去，掌心贴着掌心，然后十指缓慢地、一根一根地扣进去，最后收紧，握实了。整个过程像完成某种仪式，郑重又缓慢。

　　沈砚的手收拢，把林叙的握紧了。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牵着手，谁都没说话。爆米花桶在沈砚另一侧，孤零零地立着，无人问津。银幕上的男女主角终于在一起了，音响里响起煽情的配乐，林叙侧目看向沈砚。

　　沈砚，我好喜欢你，你也快点喜欢我好不好。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来的时候，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松的手。

　　林叙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不知道是因为坐久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弯腰去捞爆米花桶，沈砚已经先他一步拿起来了。

　　“还吃吗？”

　　“不吃了。”林叙摇头，看了那桶几乎没动的爆米花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都怪你勾引我，害我爆米花都没心情吃了。”

　　沈砚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起身往外走，林叙赶忙跟上，顺带还牵上了沈砚的手。

　　沈砚回头看他，林叙抬了抬下巴，“怎么，不让牵啊。”

　　沈砚没说话，任由林叙牵着他。

　　“林叙？”尤昭眨了眨眼，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弹了几个回合，“你们……看电影？”

　　林叙下意识想把手缩回去，沈砚却先他一步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嗯。”

　　尤昭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她看看沈砚，又看看林叙，再看看沈砚扣在林叙手腕上的那只手，脸上浮起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早有预感，最后统统化成一个意味深长的哦。

　　“尤小姐也来看电影吗？和朋友吗？”林叙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啊……我和……”

　　“沈总，林助理。”顾忱从一旁拿着一桶爆米花走过来。

　　林叙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主角之间的羁绊可真是不容小觑啊。

　　“顾工……啊不，现在应该叫顾总。你和尤小姐这是约会？”

　　“不是，尤小姐说想看这部电影，我正好有空……”顾忱打量了一下沈砚和林叙，“沈总和林助理这是……”

　　林叙立马警惕起来，要是让人传出沈砚喜欢男人会不会不太好。

　　“我和沈总就是刚巧碰上。”

　　沈砚冷哼一声，“嗯，刚巧碰上。你们玩儿，我先走了。”

　　“那个尤小姐，顾总，回见。”说完立马去追沈砚。

　　沈砚已经走到了电梯口，背对着他，抬手按了下行键。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

　　林叙快步走进电梯，门关上了。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头顶的日光灯嗡嗡轻响，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沈砚。”林叙叫他。

　　沈砚没应，目光依旧钉在角落里。

　　“沈总～”林叙又换了个称呼，往他那边挪了半步。

　　沈砚还是没应。

　　林叙深吸一口气，伸手拽住了沈砚的袖口。沈砚没有甩开，但也没有反握回来，就那么让他拽着，手臂垂在身侧。

　　“我刚才说刚巧碰上不是那个意思。”林叙的语速很快，像是怕说慢了沈砚就不听了，“我不是不想承认跟你出来看电影。我是怕顾忱多想，倒也不是怕他多想我，是怕他多想你。他是顾家的人，顾承远正愁找不到你的把柄。如果让人传出去沈氏总裁跟男秘书在电影院牵手，我怕对你影响不好。我不是……”

　　“林叙。”沈砚终于转过头来看他。

　　电梯停在了地下二层，门打开，停车场潮湿的空气涌进来。

　　“你觉得我在乎别人怎么想？”

　　“不是，我……”

　　沈砚走出去，按了一下车钥匙，不远处的车灯闪了两下。他拉开驾驶座的门，没有马上坐进去，站在车门后面，隔着车顶看向林叙。

　　“你当然在乎。”林叙绕过车头走到他面前，“你在乎沈氏的股价，在乎合作伙伴的信任，在乎公司上上下下几百号人的饭碗。这些东西都跟你绑在一起，别人怎么说你，你怎么可能不在乎。”

　　“那是在乎公司，不是在乎别人怎么说我的私事。”沈砚认真地看向林叙，“林叙，从小到大我遭受过很多的恶意，如果我真那么在乎别人怎么说我那我早就去死了。”

　　林叙张了张嘴，想解释，但沈砚还没说完，“你在电影院拉我手的时候，有想过别人怎么看吗？”

　　“没有。因为那时候你只想拉我的手。但只要有人一出现，你就把我的手松开了。”

　　“林叙，这不是追人的态度，也不是想要和我谈恋爱的态度。”

　　林叙站在车门旁边，停车场的穿堂风从消防通道那边灌过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翘起来一撮，“你说得对。”

　　沈砚眉梢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等他说完。

　　“我刚才就是太慌了。尤昭突然冒出来，顾忱又站在那里，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这要是传出去沈砚会不会受影响。然后我嘴巴比脑子快，想都没想就说了刚巧碰上。我错了我认。”林叙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沈砚面前不到半步的距离。

　　“我追你追了这么久，今天第一次约会，结果碰到熟人第一个缩回去的是我。沈砚，你惩罚我吧，但别不让我追你。”

　　“林叙，你变得很奇怪。”

　　林叙有些愣住，“哪里奇怪。”

　　沈砚靠在车门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理直气壮，好像全世界的道理都站在你那边。而且以前你嘴上说着喜欢我，其实背地里把我骂惨了吧。”

　　“哪有，没骂你。”林叙垂眸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好像就是从东南亚回来开始，你变得很不一样。”

　　“你刚才说惩罚我吧，说别不让我追你。你把你自己放在一个需要被审批的位置上。林叙，你在我这里从来不需要审批。你追我，是你自己的事，不需要我批准。你怕我不高兴，怕我生气，怕我因为你不承认我们的关系就不要你了，所以你道歉，你说你错了，你说你可以改。但我要的不是一个在我面前小心翼翼的人……”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爱是常觉亏欠……”林叙瘪了瘪嘴。

　　“林叙，你不欠我。”

　　无论在哪个时空都不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