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龙傲天剧本呢！》昭南南南

51、第五十一章 但是阿反，

　　宴会厅里忽然响起一阵掌声，隔着露台的玻璃门，掌声被过滤得有些模糊，但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感谢各位今晚光临尤家公馆，借着这个机会，尤某有一件喜事想与诸位分享。”

　　林叙转头看向宴会厅的方向。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尤启明站在大厅中央的台阶上，手里端着香槟，红光满面。尤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拄着拐杖，表情平静。顾承远站在尤启明身侧，难得收敛了平时那副咄咄逼人的姿态。

　　尤昭和沈砚朝宴会厅走去，林叙连忙跟上。

　　“尤家和顾家，自上一辈起便是世交。”尤启明的声音通过音响扩散开来，“这些年两家相互扶持，情谊深厚。如今顾家寻回了继承人，顾忱贤侄年轻有为，与我家尤昭年纪相仿、志趣相投。今日我与顾总商议后决定……”

　　“尤顾两家联姻，订婚晏于下月初八举行。”

　　尤昭和沈砚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林叙将两人的小动作收入眼里。

　　什么情况？他怎么感觉沈砚和尤昭之间有什么秘密。

　　尤启明走到尤昭和沈砚身边，“两家的联姻，也是为了以后更好的发展。沈兄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沈家那边……也表示理解。”

　　“爸。”尤昭蹙眉，刚想说什么。

　　“怎么，昭昭你不乐意？”尤启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当初可是你信誓旦旦告诉我不愿与沈家联姻。”

　　“沈砚……”林叙担忧的看向沈砚。

　　“恭喜尤小姐和顾少爷。”沈砚淡淡道。

　　“沈砚！”林叙在心里急得冒烟，“你倒是给点反应啊！生气也好，骂人也罢，你别这么淡定啊！”

　　沈砚似乎感应到了他的视线，微微偏过头看了眼林叙。

　　“你们年轻人聊，我就不参与了。”尤启明扯了扯嘴角。

　　尤启明走后，林叙也不管其他人在场直接拉着沈砚就走。

　　“沈砚，你别伤心……”

　　“你哪里看出我伤心了。”

　　车子驶离尤家公馆，汇入城市的流光溢彩中，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一点没有让林叙感到轻松。他几次想开口，都被沈砚周身散发出的、近乎凝固的冷意堵了回来。

　　司机先将他送回了家，下车时林叙还是不放心地对沈砚道：“沈砚，你要是不开心记得给我打电话，随时都可以。”

　　“嗯。”

　　林叙一步三回头，“一定记得别一个人不高兴！”

　　“一定记得！”

　　“别不好意思。”

　　送完林叙车子没有直接回沈宅，而是驶向了城郊一处临湖的独栋别墅。这是沈砚极少来的私人住处，安静得可怕。

　　进门，开灯。

　　沈砚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口，却没坐下。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湖面。

　　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运转。

　　自己的生活好像有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比如莫名其妙出现的阿书和林叙，比如那个梦，还有今天的尤昭。

　　阿书第一次出现在他十四岁那年。他放学回家，被沈括锁在二楼储物间里，灯坏了，他摸黑坐在一堆旧纸箱中间，膝盖上蹭破了一块皮。他没有哭，他知道哭也没用，沈正业不会来，佣人不敢来。

　　他坐了很久，然后黑暗里忽然有个人蹲在他面前，看不清脸，只看到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衣服。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了一句话：“再忍忍，很快就有人来救你了。”。

　　他还没来得及问她是谁，她就消失了。那时候他以为是幻觉，是黑暗里的大脑编出了一个安慰自己的形象。

　　后来阿书又出现了几次。

　　每次出现都很短，说几句话就走。

　　他二十岁那年被沈括诬陷偷了公司的商业计划书，沈正业当着董事们的面扇了他一巴掌，让他在会议室里站了整整一个下午。那天晚上阿书出现在他房间里，坐在窗台上，晃着腿，说：“别难过，这段剧情很快就会过去的。”

　　他问她什么叫这段剧情，她愣了一下，笑着说没什么。

　　她每次说漏嘴之后都会转移话题，每次都是。

　　他从小到大经历的那些不好的事，比如被沈正业冷落，被沈括欺负，被同班同学孤立，被合作伙伴背叛，阿书每一次都在场，每一次都知道会发生什么，每一次都说这是最后一次了，后面会好的。每次都说快了，很快就有人来帮你了。

　　然后是那个梦……

　　梦里的场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但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不像梦。

　　那些画面带着真实的温度和气味，巷子里的青苔味、食堂里的油烟味、天台上的晚风，都不是大脑能凭空编造出来的。梦里还有林叙被控制后对他说那些狠话的画面，眼神空洞，语气均匀，和今晚尤昭的状态完全一致。

　　今晚尤昭在露台上说了那些话，清醒过来之后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

　　“你想到了什么。”阿书又是突然出现，她坐在窗台上，背对着外面漆黑的湖面，腿悬在半空中轻轻晃着。

　　“我在想，”沈砚开口，声音平稳，“你每次出现都坐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你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我问你叫什么名字，你说不重要。”沈砚和阿书面对面，“后来知道你叫阿书，可我查过阿书这个名字，没有任何记录。”

　　“你不属于这个世界对吗？”

　　阿书晃腿的动作停了。

　　“对，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来自外面，一个你大概想象不到的地方。”她把腿从窗台上放下来，跳到地上，“阿反，你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沈砚沉默了片刻，“我是假的吗。”

　　“不是。”

　　“你的感受是真的。你每一次被沈正业冷落、被沈括欺负、被所有人误解的时候，那些疼痛是真的。”

　　“但我的命运是写好的。我的人生轨迹、我会遇到谁、我会在什么时候失去什么东西，都是提前设定好的。”

　　沈砚苦笑一声，“你叫我阿反，所以我是反派吗？像小说里那样。”

　　“那那个少年副本也是真的？”

　　阿书没有回答，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那我会是什么结局？”

　　还是长久的沉默。

　　沈砚叹了口气，他替阿书把话说了下去，“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林叙是你说的那个很快就会来帮你的人吧。他知道所有的剧情，他知道我会被尤昭拒绝，所以他拼命阻止我上露台。他……”

　　沈砚顿了一下，他想起前两天在办公室里，林叙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从下往上看着他，心里想的是“我在少年副本已经认识你很久了，我是慢慢才喜欢上你的”。他当时以为那个少年副本只是一个奇怪的措辞，现在他知道了，那是真实的、发生过的一切，只是发生在一个他没有记忆的时空里。

　　“林叙是你派来的吗。”

　　“不是！派他来的人是创造你的人。林叙是她的儿子。”阿书深吸一口气，“她在现实里是个作家，你这个世界是她写的一本书。她写了一辈子，写到结局的时候写不下去了。因为你在她的笔下有了自己的意志，你不愿意接受那个结局。那些读者，也就是我的来源。她们也不想让你接受那个结局，所以林叙来了。”

　　“他来救我？”

　　“他来爱你。”

　　沈砚把这四个字在嘴里无声地嚼了一遍。爱？这个字他很少用，很少想。

　　他活了二十几年，一直觉得自己不需要这个东西。沈正业不爱他，沈括把他当作竞争对手，公司里那些人需要他，但只是他们需要一个能力出众的沈总，一个能扛住所有压力的沈砚。

　　他不期待被爱，也不相信会有人爱他。但林叙说“图你高兴”，林叙说“你不说在意我替你说”，林叙说“你甩不掉我的”。

　　“那你呢。”他看着阿书，把话题拉回原点，“你不只是一个人。你说你是很多人的声音。”

　　“我是她们聚合在一起的意识。每一个喜欢你的人，她们的想法、情绪、愿望，汇聚在一起，变成了我。”阿书微微仰起头，“她们在现实里都有自己的生活。有的在上学，有的在工作，有的已经结婚了有了孩子。她们每天忙完自己的事，就会打开手机看看你的动态。不对，不是你的动态，是这本书的动态。她们在评论区里吵架，在深夜发很长很长的帖子，说你值得更好的结局。”

　　“她们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她们比任何人都知道。”阿书的眼眶红了，但嘴角在往上翘，那个表情既像哭又像笑。

　　“所以你是她们的代表。”

　　“你可以这么理解。”

　　“所以你每次在我最难过的时候出现，是因为她们在现实里感受到了那些剧情节点，她们不想让我一个人扛。”

　　“对。但是阿反，你现在不需要我了。”阿书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快，“你看，你最近是不是很少看到我了。”

　　“因为我不难过了？”

　　“因为你有人陪了。”阿书朝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