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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你和阿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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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老宅,顾承远把茶杯重重地搁在桌上。茶水溅出来,洇湿了桌上那份艾力斯的合同复印件。
“霍廷签了沈氏,优先供货,价格比我们高三层。他宁可要沈氏高三层的价,也不肯把全部产能给顾家。”
顾忱站在书桌前,没有说话。
“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你说霍廷跟你签了合同,艾力斯这条线就算是拿下了。现在呢?沈砚的人跑到艾力斯门口蹲了一下午,霍廷就松口了。”顾承远抬头看着顾忱,眼神只有怒意,“你连一个供应商都攥不住,让我怎么放心把顾氏交给你。”
顾忱垂下眼,他没有辩解,因为他知道辩也没用。霍廷那个人本来就不是靠合同能锁住的,他当初能签下艾力斯,靠的是顾承远的面子,不是他自己的本事。
“艾力斯的事先放一放。”顾承远把那份合同复印件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动作利落,“尤家那边,你得加快。”
顾忱抬起头。
“尤昭的爷爷下周末办七十寿宴,请柬已经送过来了。”顾承远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请柬,推到顾忱面前,“尤昭会全程在场。你准备一份寿礼,要拿得出手,但不能显刻意。到时候你陪我去,我帮你找机会跟她单独聊聊。”
“尤家和沈家的婚约不是……”顾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承远打断了。
“从前是我顾家无人,眼下你找了回来,我顾家自是可以争上一争。”
顾忱没有说话,他很清楚顾承远说的不是实话。
顾家在他走丢后领养过一个孩子,叫顾衍,在顾家长了十二年,顾承远手把手教出来的。商圈里都知道顾家有个养子,能力不差,只是身份尴尬。
尤家当年和沈家走得近,对外说的理由是两家业务互补、门当户对,但真正的缘由圈子里的人都心知肚明,尤家瞧不上养子。
尤昭的父亲尤启明是个把脸面看得比天大的老派商人,在他眼里,顾衍再好,也只是个养子,配不上尤家的独女。所以当年顾承远几次托人探尤家的口风,尤启明都客客气气地挡了回来,转头就跟沈家续了三年的代理合同。
“再说,上次我见你同那尤昭也挺熟络的。”
“我们只是恰巧喜欢同一个艺术展……”
“你知道我不想听这些。”
“我知道了爷爷。”
与此同时,沈氏大楼总裁办公室里,林叙正趴在沈砚的办公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歪着头看沈砚签字。
“沈总。”
“嗯。”
“尤老爷子下周末七十大寿,请柬今天下午到的,卓夏姐让我问你准备什么寿礼。”
沈砚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尤老爷子喜欢喝茶,让卓夏备一套茶具。”
“什么茶具?紫砂的?还是一整套的茶道用具?你说清楚点,我好跟夏姐说。”林叙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做出认真记录的样子。
“紫砂壶,不要套装,单壶。尤老爷子喝茶只用一把壶。”
“行,紫砂单壶。还有什么要求?款式?年份?大师落款?要不要我去打听一下他喜欢什么泥料的?本山绿泥还是底槽清?”林叙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嘴里念叨着,“对了,你到时候穿什么颜色的西装?黑色还是深蓝?我跟你搭一下,我那条深灰色的领带跟你的黑西装应该配得上……”
“林叙。”
“嗯?”
“你是去参加寿宴,不是去领证。”
林叙挑眉,领证吗?原来沈砚潜意识里是接受我和他领证的,可是这个世界观里好像不允许啊。
“寿宴怎么了,寿宴也要穿得登对。”林叙理直气壮地把手机放下,“再说了,尤家那种场合,顾家肯定也会去。顾承远上次在你面前装腔作势,这次在尤家的地盘上他不敢太嚣张,但他肯定会想办法跟你抢风头。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得跟着你。万一有人给你使绊子,我给你挡。万一有人灌你酒,我替你喝。万一尤昭她爸又拿联姻的事出来说……”
“你替我骂他?”
“对。”林叙点头,表情认真,“我已经把尤启明的资料查过了,他喜欢收藏字画,最得意的一幅藏品是张大千的山水画,花了八百万拍回来的,挂在公司会客厅里跟人显摆过好几次。他要是敢在寿宴上提联姻的事,我就把话题往字画上引,让他整晚都在跟人聊他的藏品,没工夫找你麻烦。”
沈砚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把尤启明的资料都查了?”
“不止尤启明。尤家的亲戚关系、尤老爷子年轻时候的经历、尤家代理团队的主要负责人都查了一遍。”林叙掰着手指头数,“尤老爷子年轻时候当过知青,插队的时候自学木工,尤家老宅客厅里那套红木家具就是他自己打的。尤昭的母亲是大学老师,教中国古典文学,最喜欢李清照。尤昭的堂兄尤铮是做投资的,性格比较直,酒量差但喜欢劝酒。还有尤家的厨师,原来是做湘菜的,后来为了迁就尤老爷子的口味改学淮扬菜,狮子头做得一绝。”
沈砚听到最后一句,眉毛微微抬了一下,“你连厨师的履历都查?”
“知己知彼嘛。”林叙得意地晃了晃脚尖,“万一在宴会上冷场了,我还能跟尤老爷子聊聊他的红木家具。他要是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就说是沈总告诉我的。这样既夸了他手艺好,又显得你对他上心。”
“沈总,你看着我干嘛?是不是觉得我今天特别能干?”
“还行。”
“又还行!”林叙从椅子上蹦起来,“你能不能换个词?优秀、厉害、了不起,中文词汇量这么大,你选一个怎么了?”
“可以。”
“勉强比还行好一点点。”林叙重新趴回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从下往上看着沈砚,“沈总,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又多加了几分?”
“你话太多。”
嘿,你又这样,我看你喜欢的很!林叙心里默默道,但面上却说:“好的,我安静。”
“林叙。”
“嗯?”
“你刚才说,尤家的厨师狮子头做得一绝。”沈砚抬起头,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寿宴上你别只顾着吃。”
“我哪有只顾着吃!我是那种人吗!”林叙拍桌子站起来,“再说了,万一顾忱也在,他肯定会跟尤昭套近乎。我得在你旁边看着,不能让他把尤昭抢走了。”
“尤昭不是任何人的,不存在被抢走这个说法。”
“对对对,她是独立的个体,不应该被当成联姻的筹码,我知道。”林叙坐回椅子上,“但顾承远不这么想。他肯定会在寿宴上给顾忱创造机会,让他在尤老爷子面前表现。我们要提前想好对策。”
“我们?”
“对,我们。”林叙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你和我,我们。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你甩不掉我的。下周末的寿宴,我跟你一起去,我给你挡酒,我帮你应酬,我替你盯着顾家的一举一动。你要是觉得我太优秀了会抢你风头,我就站你后面不出声,只在关键时刻帮你递刀子。”
“林叙,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图什么。”
“图你。”
“什么?”
“图你高兴啊。”
沈砚刚要感动就听到了林叙的心声:他是感动了吧!是吧是吧!林叙你真是个天才,这句话说得恰到好处,既深情又不肉麻,既直球又不给人压力。沈砚你已经被你拿捏了,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沈砚把刚拿起来的笔又放下了。
“林叙。”
“嗯?”林叙维持着下巴搁在手臂上的姿势,眼睛从下往上看着沈砚,表情无辜又真诚。就是他心里正在循环播放“我太厉害了,我要把沈砚感动哭了”这句话。
“你的表情管理,还需要再练练。”
林叙的笑容僵了一瞬,“我表情怎么了?我很真诚啊。”
“太真诚了。”沈砚重新拿起笔,翻了一页文件,头也不抬地说,“真诚到我能看出来你在给自己鼓掌。”
林叙用力揉了两下自己的脸,把翘起来的嘴角硬生生按下去,然后重新把下巴搁在手臂上,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沈总,我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
“从哪句开始是真心话。”
“每一句啊,你看你又不信我。”
“你信信我嘛~”
“儿砸,你好恶心。”任岚的声音突然在林叙的脑海里响起。
林叙被任岚这一声儿砸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但他硬生生忍住了,只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妈!你下次能不能先打个招呼再出现?我在跟沈砚说话,你突然冒出来很吓人的!”
“我看你在撒娇,实在忍不住了。你那个你信信我嘛后面是不是还想加个波浪线?”
“我加不加波浪线关你什么事!你赶紧走,别打扰我谈恋爱!”
“谈恋爱?你管这叫谈恋爱?你和阿反是男女朋友吗就谈恋爱!”
“在我心里我俩在谈恋爱不就行了吗?而且你不觉得我和沈砚现在很像那种单方面冷战的小夫妻吗?他逃我追,他插翅难飞!”
“不做评价。”
“年轻人恋爱,妈你不懂。”
“我看他面无表情。”
“他内心波涛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