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晚风遇见你》梦屿集

2、铅笔屑与英语听写 第二章

　　第二章铅笔屑与英语听写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课桌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苏晚坐在座位上，正对着摊开的英语课本发呆。昨晚为了赶完一幅参赛的插画稿，她熬到后半夜，此刻眼皮像灌了铅似的直往下坠。
　　“啪嗒。”
　　一粒浅棕色的铅笔屑落在她的英语书角落，像只小甲虫。苏晚愣了愣，顺着碎屑的轨迹抬头——旁边的江熠正握着转笔刀，一下一下地转着铅笔，木屑随着刀片的旋转簌簌落下，有几片还沾在了他校服袖口的褶皱里。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动作顿了顿，侧过头：“困了？”
　　苏晚连忙坐直，揉了揉眼睛：“没、没有。”
　　江熠挑眉，指了指她眼下淡淡的青影：“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昨晚没睡好？”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直白。苏晚脸颊微热，小声含糊道：“嗯……画作业画晚了。”
　　“画画？”江熠来了兴趣，停下转笔的动作，“你昨天画的那个本子，是画稿？”
　　苏晚下意识地把放在桌肚里的素描本往里推了推，点了点头：“嗯，参加一个比赛的稿子。”
　　“什么比赛？”江熠追问，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厉害啊，还能参赛。”
　　“就是……一个小比赛而已。”苏晚不太习惯被人这样关注，尤其是关于她的画。她从小就喜欢画画，铅笔和画纸是她最熟悉的朋友，但这份喜欢一直藏在心底，像个小小的秘密。
　　江熠还想再问，英语老师抱着听写本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好了，同学们，准备听写Unit 1的单词。”老师拍了拍讲台，“江熠，你来报中文释义。”
　　江熠“唰”地站起来，手里还捏着那支刚削好的铅笔。他报释义的声音清晰响亮，带着一种天生的自信，偶尔还会故意拖长语调，引得后排几个男生偷偷笑。
　　苏晚拿出听写本，握笔的手指有些紧张。她的英语发音不错，但单词拼写总是差那么点意思，尤其是遇到复杂的长单词，经常会漏掉一两个字母。
　　“第一个，accomplish，完成，实现。”江熠的声音响起。
　　苏晚飞快地写下，刚写完第一个字母“a”，就听见旁边传来轻轻的“啧”了一声。她疑惑地转头，看见江熠用铅笔尾端指了指她的本子，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好像在说什么。
　　她没看懂，只好继续写。
　　“第二个，hesitate，犹豫。”
　　这次苏晚听清了，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i’在‘e’前面，别记错了。”
　　苏晚一愣，连忙改了过来。接下来的几个单词，每当她迟疑时，身边总会响起江熠极轻的提示声，有时是纠正拼写，有时是提醒复数形式。他的声音像羽毛一样拂过耳畔，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她原本有些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听写结束，苏晚看着本子上几乎没有涂改的单词，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她转头想跟江熠说声“谢谢”，却发现他已经趴在桌子上，好像睡着了。阳光落在他微卷的发梢，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刚才还那么精神的人，怎么突然就睡着了？苏晚有些疑惑，却没敢打扰他。
　　下课铃响时，江熠才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睡得有些凌乱。他打了个哈欠，看见苏晚正看着自己，便问：“听写怎么样？”
　　“还行，”苏晚小声说，“谢谢你刚才……”
　　“谢什么？”江熠打断她，一脸理所当然，“同桌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他顿了顿，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不过下次别熬那么晚了，黑眼圈真的很明显。”
　　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苏晚猛地往后缩了缩，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她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手指却有些不听使唤地发抖。
　　“我……我知道了。”她小声应道。
　　江熠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了笑，没再逗她。他从桌肚里拿出一本数学练习册，翻开，拿起笔准备做题，却在笔尖落下的瞬间，忽然想起刚才听写时，她低头写字的样子——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轻轻颤动，阳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晃了晃头，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出脑海，强行把注意力拉回数学题上。
　　然而，没过多久，他又忍不住侧过头。苏晚正拿着橡皮，小心翼翼地擦掉素描本上的一处线条，神情专注而认真。阳光透过窗户，在她发顶跳跃，像撒了一把星星。
　　江熠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又飞快地移开，假装看向窗外。窗外的梧桐叶在风中轻轻摇曳，而他心里那片名为“苏晚”的角落，似乎也被这阵风吹得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午休时，苏晚去水房打水，回来的路上遇见了班长。班长递给她一张表格：“苏晚，这是班级兴趣小组的报名表，你要不要参加什么？绘画社好像还缺人。”
　　苏晚看着表格上“绘画社”三个字，心里有些心动。她刚想接过，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先一步拿走了表格。
　　“绘画社？”江熠晃了晃手里的表格，挑眉看着苏晚，“你要参加？”
　　苏晚点点头：“嗯，有点想。”
　　“别参加了，”江熠忽然说，把表格塞回给班长，“我们班篮球赛缺后勤，你不如来给我们加油？”
　　“啊？”苏晚愣住了，“可是我……”
　　“没什么可是的，”江熠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绘画社有什么意思，整天闷在画室里。来看我打球多有意思，还能给我递水。”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期待。
　　苏晚看着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将她的影子也一并笼罩进去。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可是……我不太懂篮球。”
　　“不懂没关系，”江熠立刻说，“我教你啊。包教包会。”
　　他笑得灿烂，露出那颗尖尖的小虎牙，像夏日里最明亮的一道光。苏晚看着他，忽然觉得，也许偶尔走出画室，去看看阳光下的篮球场，也不是什么坏事。
　　于是，她轻轻点了点头：“那……好吧。”
　　江熠闻言，眼睛笑得更弯了：“这就对了！走，我带你去吃饭，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去晚了就没了！”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接过苏晚手里的水杯，拉着她就往食堂跑。
　　苏晚被他拉着，脚步有些踉跄，心里却莫名地觉得很踏实。阳光穿过走廊，将两人的影子紧紧叠在一起，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画。
　　她看着江熠拉着她的手，那只手温暖而有力，指尖还带着淡淡的铅笔屑味道。忽然间，她觉得，这个高中生活，好像真的会因为这个叫江熠的同桌，变得不一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