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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汪汪 轻挠他的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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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面向她,神情看上去那么沉重。
“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喜欢过柳岸吗?”
吕策沉默片刻,选择坦诚:“那是以前的事了,我们走不到那一步,只能做朋友。”
她眼里没有意外:“所以,你让我怎么面对你们两个人?”
他上前一步,无比懊悔地看着她:“这几天我都在反省,觉得自己很可笑。”他右手抚上心脏,“这里,现在,仍然会为你而跳动。”
她也抚上自己的心口,细细感受完,说:“但我不会为你而跳了。”
吕策眼里闪过抽痛,期盼的光在一点一点熄灭。
他不是纠缠不休的人。他有他的傲骨和尊严。
“那,最后再抱一下吧。”
他没等她回答,就直接将应天星揽在了怀里。
属于他的怀抱是如此熟悉,曾让她放松和沉迷。
她攥紧他后背的衣襟。
“我知道你最近在找公司,看合同要注意独家还是非独家,还有代理范围、肖像权授权,最重要的是无责解约条款,明确公司违约的代价。还有,一定要把违约责任一条一条认真看清楚,看不懂也可以发给我……”
他感觉到前胸轻微的濡湿,喉结滚动,心如刀绞。
“真的没可能了吗?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她放手,推开他,轻描淡写抹掉眼泪——
“从现在开始,不会了。”
*
吕策走后不久,她初来时还阳光明媚的天气,已然乌云密布,酝酿起了一场磅礴大雨。
想了一圈,应天星发现,自己现在能求助的人只有应劭。
还好,还有应劭。
“喂?我没带伞,你可以来接我吗?”
挂断电话,她找到一处窄窄的屋檐,聊胜于无地坐在台阶上躲雨,看阴沉的天空,渐渐飘下零落的小雨。
她抱着双膝,不受控地想了很多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在宿舍见到柳岸,她说她短发,烟熏妆的样子好像《NANA》里的女主角。柳岸说,我也很喜欢那部动漫。
两个人的友谊至此开始,柳岸带她改变学生气穿搭,教她从时尚杂志里找风格。她们一起去操场夜跑,一起爬过华山,一起挤过地铁,一起面试时装秀,一起走过北京的大街小巷。
她发现柳岸冷艳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细腻温热的心。她曾暗暗许过愿望——希望她们友谊地久天长。
她又想起吕策,想起他们的第一次接吻,是在学校里。
路灯藏在梧桐树缠绕交错的枝叶间,像一颗金色的心脏。
他忽然拉住她,在金色的光下,捧起了她的脸。他的鼻尖冻得和她一样红,启唇时冒出浅浅的白气。
她想起二人嘴唇碰撞,生疏的感觉。
她想起拥抱时,心跳的难以自抑。
她想起对望时,彼此喜悦而确定的情意。
所有的心动,喜欢,都是真的。
所以此刻,伤心也是真的。那些珍贵的友情,爱情,都是在她心里生根发芽过的,拔出去是会连着筋带着肉的。还有残留的根系,需要漫长的时间分解稀释。
同时失去一个挚友,一个男友,是双倍的痛苦,需要双倍力气自愈。
如果回到最初,她没有对吕策心动就好了。
爱情真是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东西。
像一朵荆棘玫瑰,在绝无仅有的艳丽颜色下,长着尖锐利刺。远观只觉美丽,握上去,却会满手鲜血,疼痛难抑。
天空愁云惨淡,雨滴连成丝线,越来越急,越来越密。
整个世界都是雨水砸落的声音。
她终于捂着脸,哭出了声。
从失声痛哭,到缓慢地抽噎,到彻底安静,她终于听见头顶劈劈啪啪的声音。
那是急雨坠在伞上碎裂的声音。
她从手臂里抬眼,转头,看到不知何时坐在她身边的应劭。
他沉默不语为她撑着伞,隔着半臂距离,一半的黑发,一半的肩膀都在滴水。
“弟弟……”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眼眶仍然挂着泪珠。长久的哭泣似乎耗干了她的力气,低头翻纸巾的动作都那么迟缓。
“拿着。”他将伞柄递给她。
“嗯?”
她刚发出疑惑的一声,他已经单膝蹲在她面前,用纸巾擦拭她脸上哭花的妆容。
今天为了见经纪人,特意化了妆,她猜自己现在像个花脸猫。
应劭的脸近在咫尺。她看到他紧抿的唇,清冷的眼,凝重的眉,那是他掩盖情绪的表情。
掩盖什么情绪呢?
上次假期她沉浸在爱情里,这次开学又心事重重,直到现在,她才认真注视应劭。
他似乎正渐渐退去少年的青涩,轮廓越发鲜明,气质越发成熟,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怎么才能让你高兴呢?”他抬眼,对上她湿红的眼睛。
“这个可以吗?”他手伸进衣兜,又在她面前展开,指间垂下一个通体晶莹的小东西。
应天星定睛一看,是一只玻璃烧制的小猫咪,浑身是粉蓝相间的波浪一样的曲线花纹。
“生日礼物。当时我还在学校,没办法给你。”
应天星破涕而笑:“好可爱。”
“没超过100块。”应劭郑重其事说。
应天星愣了愣,好半天才想起,自己好像曾经说过这种话——给她买的礼物不许超过100块,否则她就揍他。
他真的记得她的每一句话。
他继续仰着脸凝视她:“你当时说的‘下次’,我已经做到了。所以,再下次,我想送什么就送什么。”
她望着他,感觉心口微微发热。一个把她每句话都放在心上的少年,如何不让人动容。而且,他这个姿势特别想让她……
然后她真的那么做了——轻挠他的下巴,像逗弄,或者说安抚一只狗狗。
应劭定在了原地,她的指尖那么轻柔,却带着电流,让他浑身发麻。差点汪汪叫两声,让她再挠两下。
“好啦,随便你。”
她的声音彻底恢复了平静,伸手拂去他半边肩膀上的雨水。
“我们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节奏放缓的秋雨中。
她看到他仍然将大半个伞全都罩着自己,一把夺过伞柄,挽住他的手臂。
“伞这么大,你离那么远干嘛?”
应劭刚为二人的贴近激动了两秒钟,低头看到姐姐插在他臂弯的手指,呈现冷白的颜色。
他伸手握上去,果然是冰凉的温度。
还没等应天星反应过来,他就将她的手塞进了他外套口袋,自己抽出了手。
她感受到他衣兜里融融暖意,想着的,却是刚刚弟弟手心的滚烫。
“姐姐好点了吗?”
她顿了顿,说:“会好的。就是……一个班抬头不见低头见,有点烦。”
他冷声说:“能申请换宿舍吗?”
“我早想好了。”应天星偏头对他一笑,“我打算租房子,出去住。”
他神情一怔,其他的话已经听不进去了。
“反正我们课程大一基本学完了,后面就偏实践。我想签两年公司,试试水,在外面住兼职更自由一些……”
她拉回他的注意力。
“你没事也帮我看看吧,有没有价格、位置都合适的房子。”
应劭拼命压住欢快的狼尾巴,努力让自己声音平静。
“好,我给你看。”
*
应天星从小到大,家里的水费电费都不知道怎么交,猪肉白菜多少钱一斤都不知道,身体力行地做着不食人间烟火气的公主。
更别提租房子这种耗时耗力陷阱遍布的俗务。
不过却更适合头脑精明的应劭。
他甚至还做了个表格,填入所有备选出租屋的情况,优劣对比,甚至还有图片。
应天星看到简直惊呆了,心说学霸确实与众不同。
不过她又发现一个问题:“怎么全都是两居室?价格贵一倍呢。”
他面色如常告诉她:“我也准备搬出去住,正好,姐姐,我们可以分摊房租。”
“啊?你搬出去干嘛?”
“我学计算机,想配台电脑,但我们宿舍不让。”
她还是半信半疑:“笔记本电脑还不够吗?再说,你们班其他同学也没有搬出去的啊。”
应劭神情无奈,一副被迫说出真实原因的样子。
“姐姐,这里人这么多这么杂,你兼职又昼夜不分,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租房子呢?”
她哭笑不得:“还用不着你操心。一个月分摊两千,你哪来的钱啊?”
“放心,我有钱。装电脑也是因为在做游……编程方面的兼职。”
“啊,这样啊。”应天星瞪大她那双澄澈的眼睛,“你才刚上大学,就会编程了?”
“以前自学过一点。”
“哦,做这些会影响学习吗?”
“那你就太小看我了。”
应天星眉眼弯弯笑起来:“那好吧。”
正好他圈起来的那套方方面面都合适的两居室,她也很喜欢。
只是……跟弟弟单独住在一起……而且,还不是亲弟弟……
应劭仿佛看懂了应天星的想法,装作漫不经心道:“怎么了姐姐?还有什么不妥吗?我们不是都一起住了好几年吗?”
也是。
而且,和知根知底的应劭住在一起,总好过跟陌生人合租。
他是世界上除父母之外,她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
并且他长得人高马大的,让她很有安全感,还有种养成系的欣慰。
“另外搬出去还有一个原因。”应劭挠了挠头。
“什么?”
“宿舍床有点小。”他脸色赧然,“睡不下我。”
她才面色惊异地扫视他:“你又长高了?现在多少啊?”
“191。”
“天哪。”她刚感慨完弟弟疯长的身高,忽然想起,吕策也是191。
分手后的这段时间,她在上课时看见吕策,在宿舍看见柳岸,都觉得很难熬。
令她意外的是,那两个人居然也形同陌路,不知谁先疏远了谁。
总之一场恋爱的结果,是三个人的决裂。
应天星痛定思痛,决定审慎再审慎地投入爱情,男人也要考察再考察。
失恋像藏在她心脏附近的一根小刺,时不时就来戳痛她一下。
她敛了神色,对应劭说:“你跟中介早点定下来吧,我们十一就搬过去。”
应劭险些藏不住喜笑颜开,忙点点头:“没问题!”